第六百一十六章 見安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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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牧雲飛身追去,神師的身後忽然升騰起一團霧氣,他腳步一緩,待霧氣散去再看時,神師的身影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楊牧雲又追了一陣,卻始終沒有發現神師的蹤跡,只得作罷。

  「牧雲,」這時鄭玉追了上來,一臉的關切之色,「你沒事嗎?」

  「我沒事,」楊牧雲扼腕嘆道:「可惜讓神師給跑了。」

  「跑就跑了,沒什麼大不了的,」見楊牧雲安然無恙,鄭玉放下心來,勸道:「要抓住他以後還是有機會的,他的徒弟們已被我們全部捉住了,要想打聽他的行蹤,拷問他們就是。」

  「唔,」楊牧雲有些意外的問道:「他的徒弟們沒能逃走麼?」

  「一個都沒漏網呢!」鄭玉吃吃笑道:「他們在上面都爭著要先下去,結果沒有一個得逞。」

  楊牧雲默然,趨利避害是人的天性,神師的弟子們把這個劣根性發揮得淋漓盡致。神師丟下他們自行下去了,他們自然不會為了師兄弟而犧牲自己逃生的機會,這就好像放在竹簍里螃蟹,不用蓋蓋子亦不必擔心它們會逃出來,因為一旦有一隻螃蟹向上爬時,它的同伴都會把它拉下來。神師的弟子就如同竹簍里的螃蟹,爭先恐後想要自己脫險,結果一個都沒走成。

  梭溫和神師率領瀾滄戰士們自密道入谷時,就放鬆了對楊牧雲的看管,阿虎趁這個機會救了他。纏在楊牧雲身上的蛇比較棘手,可難不住阿虎這個自幼在叢林中長大的人。

  楊牧雲一脫去綁縛便來到了神師第一次帶他入谷的那面峭壁下,不想真的等到神師從這裡逃脫,可最後功虧一簣,讓神師逃了。

  經過一晚上的廝殺,到天明時,谷內的打鬥聲漸漸的止息了。一萬多瀾滄戰士全軍覆沒,連梭溫都沒能逃脫,他身披數處重創被俘,麾下的戰士們大部戰死,少部分被俘,場面極其慘烈。

  通過這一戰,鄭可不但一血前恥,而且消除了後患。

  梭溫眼睜睜的看著數倍於己的安南官兵圍殺自己的部下,怎麼也想不通谷內從哪兒冒出來數萬的安南軍隊。

  鄭可之前率領五萬人出谷不假,可他們都是身穿安南軍服的存盆民眾,而真正的安南軍隊都在谷內埋伏起來,靜等著對手出現。

  戰爭就是這樣,誰能把對方算計進去,誰就真正把握住了勝利。

  索朗再次被俘,這回鄭可沒再對他客氣,將他關進了木籠囚車中,與梭溫一起檻送回京。

  一路上再也沒有發生什麼意外,經過十數日的奔波,到了上福縣境內,離安南都城東京已經不遠了。

  這一日,一支騎兵遠遠馳來,馬上騎士盔明甲亮,看起來非一般軍士。

  鄭玉對楊牧雲低聲道:「他們是王上身邊的近衛軍。」

  「哦?」楊牧雲驚訝的問道:「王上知道侯爺到了嗎?為何派近衛前來。」

  鄭玉未及回答,那隊騎兵已到了近前。

  「縣侯鄭可接旨!」當先一人尖著嗓子喊道,原來是一名太監。

  楊牧雲見那太監穿著淺藍色的袍服,服飾與大明的太監大同小異。

  鄭可連忙下馬,上前緊走幾步,躬身道:「臣鄭可接旨!」

  「縣侯不必多禮,」太監微微一笑說道:「雜家傳的是王上的口諭,王上已出了宮,在南門外親自恭迎縣侯。」

  「王上親自來了麼?」鄭可一驚。

  「正是,」那太監說道:「縣侯可不能太過慢待,讓王上等急了呀!」

  「是是,臣鄭可遵旨!」鄭可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待太監和近衛們走後,鄭可忙讓人拿他的袍服來,穿戴停當後才重新上馬。

  「你們都留在這裡,」鄭可吩咐眾將,「沒我的命令不得擅自移動。」

  「是——」眾將齊聲應道。

  「阿爹,」鄭玉問道:「您是打算自己過去嗎?」

  「嗯。」鄭可一臉凝重的點點頭。

  「阿爹,」鄭昭說道:「我隨您一起過去吧?」

  「你在這裡給我老實待著,」鄭可瞪了他一眼,「瞧你這一身打扮,想要過去驚了王駕麼?」轉向鄭玉,「阿玉,你和牧雲帶幾人隨我一同前去。」

  「是,阿爹。」

  「記住,卸下你們的盔甲,」鄭可叮囑道:「另外,兵器也不要帶了。」

  ....

  「你見過這位安南王麼?」路上,楊牧雲低聲問鄭玉。

  「嗯,」鄭玉微頷螓首,「王上大概有三十多歲吧?相貌很是文雅,對人說話也很是和氣......對了,到時你跟著我一起行禮數,千萬不要抬頭去看王上。」

  「這個我省的。」楊牧雲淡淡一笑,心說我也是在皇宮大內呆過的,這些禮數我都懂。再說皇上我都見過了,一個區區安南王我稀罕盯著他看麼?

  策馬正行間,忽然見鄭可一勒馬韁,從馬上一躍而下,緩步向前走去。

  楊牧雲抬頭看去,遠遠的只見一條青灰色的城牆下,影影綽綽的好似站著不少人。

  「快下馬,」鄭玉低聲對楊牧雲說道:「隨我一起跟著阿爹。」

  兩人飛身下馬,一左一右跟在鄭可的身後。

  離城漸漸的近了,一扇高大的城門前,人影憧憧,旌旗飛舞,一個黃羅傘蓋下,一身穿黃袍,頭戴烏紗翼善冠的人在眾人的簇擁下昂然而立。

  鄭可垂首向那人徑直走去。在離他還有數丈距離時,一躬跪倒在地,「臣鄭可叩見王上。」

  「他便是安南王黎元龍麼?」楊牧雲偷眼輕瞄了一下,這位安南王身穿的是橙黃色四爪蟒袍,雖同樣是黃袍,顏色要比大明皇帝的要暗一些。他年紀應該還不到四十歲,個子不高,長得慈眉善目,頷下三綹長須,看起來遠不像他的名字那樣霸氣。

  「還愣著幹什麼?」鄭玉手肘輕輕捅了一下他,「快跪呀!」

  「唔......」楊牧雲微怔了一下,和鄭玉一起在鄭可身後跪下。

  「縣侯,」黎元龍一臉微笑著上前,伸手將鄭可一把扶了起來,「縣侯一路征戰辛苦,孤時刻掛念著你呀!」

  「臣何德何能,」鄭可垂首說道:「敢勞王上親自出迎?」

  「哎?」黎元龍說道:「縣侯乃國之干城,又為大越立下了不世奇功,要不是下面的人訊息傳得晚了些,孤定當迎出二百里......」

  「王上言重,微臣不敢,微臣不敢......」鄭可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微臣實在是當不起呀!」

  「縣侯若是當不起,我大越就無人敢當了。」黎元龍身後一身穿緋紅袍服的官員說道。

  楊牧雲見他一張圓圓的臉,一雙眼睛微眯,目中精光閃爍,頷下鬍鬚稀疏,年紀與鄭可差不多。

  「他就是阮熾。」鄭玉對楊牧雲低聲說道。

  「阮相國,」鄭可目光一閃,「你這話不是將我鄭可置於火上烘烤麼?」

  「縣侯,」阮熾皮笑肉不笑的說道:「王上都說了,縣侯功勳蓋世,無人能出其右。我大越沒了誰都行,要是沒了縣侯,這天恐怕都是要塌了。」

  鄭可臉色一變。

  「好了好了,」黎元龍說道:「相國也並無惡意,縣侯不要放在心上,孤已在宮中置辦了酒宴,專等為縣侯接風了。」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楊牧雲,「此人有些面生,是縣侯新招的護衛嗎?」

  「呃,王上,」鄭可介紹道:「他叫楊牧雲,是微臣在化州新晉招募的扈從。」

  「嗯,」黎元龍點點頭,朝楊牧雲說道:「你站起身來讓孤看一看。」

  「是——」楊牧雲起身應道,微微將頭抬高了些,仍然垂眉斂目。

  「果然是一表人才,」黎元龍頷首道:「楊牧雲,你是哪裡人吶?」

  鄭可一驚,正待替他答話。楊牧雲神色淡然的先開了口,「小人是大明浙江行省湖州府人氏。」

  「哦?」黎元龍眉毛微挑,並未顯露出太過驚訝的樣子,「你是明人,為何到我大越來了,而且又投到縣侯的帳下?」

  「王上,此事說來話長......」楊牧雲道:「鄭侯爺為人忠義,小人很是敬佩,能投到鄭侯爺帳下效命,是小人的福氣。」

  「很好,」黎元龍瞥了鄭可一眼,「縣侯威名遠播,連遠在大明的人都知道了,真是大振我大越的國威呀!」

  「王上,微臣願為王上赴湯蹈火,肝腦塗地!」鄭可躬身說道。

  「縣侯,」黎元龍笑著輕輕拍了拍鄭可的肩膀,「你的忠心孤知道,不必如此言重。」頓了頓,「不知孤能否沾一沾縣侯的福氣,讓他效命於孤呢?」

  鄭可一怔,還未想出如何答話,就聽楊牧雲說道:「鄭侯爺是王上的股肱之臣,小人效忠於侯爺便是效命於王上。」

  黎元龍目光一閃,身後的阮熾又開口說道:「侯爺為王上招攬天下之才,乃是王上天大的福氣呀!臣恭賀王上!」

  鄭可也忙道:「臣之忠心唯天可表,請王上明鑑!」

  「嗯,好,很好!」黎元龍朗聲笑道:「爾與孤君臣一心,我大越當興呀!」一把攬住鄭可的手臂,「縣侯,孤與你一同進城!」

  「不可不可,」鄭可連連躬身說道:「微臣當與眾臣僚一起恭請王上入城,要是有絲毫僭越,臣萬死莫贖呀!」

  眼見鄭可不肯移動半步,黎元龍一笑,鬆開了手,昂然轉身向城門走去,鄭可退到群臣當中,與阮熾並列,在黎元龍身後亦步亦趨。

  儀仗隊鳴號開道,黎元龍坐上十六人抬的大轎,在近衛軍的護衛下,群臣的伴隨中入了城。

  楊牧雲也鬆了一口氣。

  鄭玉看著他笑道:「王上要你跟著他,你為什麼不答應?」

  「剛才的情形可是兇險之極,」楊牧雲說道:「王上一直試探侯爺,要是侯爺在群臣面前露出了絲毫不臣之心,王上就可當眾將他拿下。」

  「你真的看出來了嗎?」鄭玉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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