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二章花庭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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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庭晚宴結束後,鄭可把楊牧雲叫到自己的書房裡。

  屋內的檀香木書架上摞滿了線訂的書籍,一層一層疊累而上。

  楊牧雲一怔之下不由肅然起敬,他真沒想到一個帶兵打仗的人還能有如此的書卷氣,這就是所說的儒將麼?

  鄭可看著他的表情不禁淡淡一笑,「這些書不過是用來充門面的,本侯可沒這個耐煩閒著沒事去多瞧它一眼。」

  風趣的話語使得楊牧雲莞爾一笑。

  「侯爺真性情,在下敬佩!」他由衷的說了一句。

  「你去見王上了?」鄭可瞥了他一眼問道。

  「侯爺您如何知曉......」楊牧雲一驚,一語未畢忽然省起宮內定是有鄭可布下的眼線。

  鄭可悠悠一笑,拈著鬍鬚問道:「王上都對你說了什麼?」

  「也沒什麼,」楊牧雲定了定心神說道:「在下來自大明,王上不過是向我詢問了一下大明的情形而已。」

  「就這些?」鄭可目光閃爍。

  「當然不止,」楊牧雲沒有絲毫遲疑,「他還詢問了一些侯爺征戰存盆的情況,還有阮只是怎麼死的。」

  「哦?你怎麼說?」鄭可的目光一凝。

  「侯爺放心,」楊牧雲說道:「我所講的話王上沒有提出任何質疑,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

  「王上最後說了一句,」楊牧雲微頓了一下,「他說侯爺的膽子挺大的。」

  鄭可聽了身子一震,臉色急劇的變了變。

  「侯爺......」

  鄭可吸了一口氣,面目凝重。

  「王上還說什麼了?」鄭可又問。

  「王上說能倚重的只有侯爺了,請您不用擔心。」楊牧雲一字字的道。

  鄭可背著雙手在房內來回踱了幾步,良久方吐出一口長氣,「王上一定是窺透了什麼,不然不會說這樣的話。」

  「那......侯爺準備如何應對?」

  「王上現在暫時還不會動我,」鄭可緩緩說道:「我大越與大明的關係還未正常化,一旦兩國交惡,就會兵戎相見,阮只已經死了,他麾下的人得重新進行編排,所以王上的當務之急就是穩定朝局,大越先不能亂。」目光凝視著楊牧雲,「牧雲,我知道你是個能幹大事的人,你一定會幫我的,是麼?」

  「要不是侯爺,我也不會有見到王上的機會,」楊牧雲道:「侯爺的大恩,我無以為報。」

  鄭可笑了一笑,「阿玉很喜歡你,你知道麼?」

  「侯爺,我......」

  鄭可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道:「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麼,你的事阿玉她知道麼?」

  「我跟大小姐提起過,」楊牧雲說道:「可大小姐她並沒有說什麼。」

  鄭可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牧雲啊,天降災禍不是人力所能夠抗拒的,你在海上經此一難,家裡人並不知道你還活在世上吧?」

  「侯爺,我......」楊牧雲一怔。

  鄭可拍拍他的肩膀,「你好好留在這裡跟著我建功立業,等以後發達了,再給家裡捎信也不遲......」目光凝視著他,意味深長的說道:「阿玉是我唯一的女兒,我希望她過的幸福,大丈夫何患無妻,又何必一定戀家呢?」

  楊牧雲默然,對於鄭可的拉攏,他不是不明白。鄭可這句話對他的暗示是斷絕與家裡妻子的聯繫,留在這裡與鄭玉成親。

  見楊牧雲沒有說話,鄭可道:「阿玉從來沒有在外人面前露過自己的相貌,你是第一個,我相信我的女兒不是一個草率的人,她這樣做自有她的道理......」微微一笑,「她的姿首應該還不惡吧?」

  「大小姐風姿卓越,明艷實不可方物。」

  「比起你在大明的妻子如何?」

  楊牧雲笑笑,沒有說話。

  鄭可眉毛微動,看看書架上的書,悠悠道:「書中自有千中粟,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牧雲,你說千鍾粟、黃金屋與顏如玉比起來,究竟孰輕孰重呢?」唇角一勾,轉過臉來深深看向他,「我有兩個兒子,阿昭為人勇武好鬥,衝鋒陷陣尚可,可運籌帷幄、縱橫朝堂那就差得遠了。阿皓又年幼,有時我真怕自己一閉眼,整個鄭家就完了......」嘆息一聲,「本侯是多麼希望他們能像你一樣啊!」說罷神情變得落寞起來。

  「侯爺,」楊牧雲說道:「在下一定不會辜負您的厚望。」

  鄭可微微頷首,「好了,天色不早了,你也應該很累了......」舉起雙手「啪啪」擊了幾下。

  「老爺——」一位老僕走了進來躬身道。

  「你帶楊公子下去休息,」鄭可又加了一句,「要好生款待,不可怠慢了。」

  「是。」老僕轉向楊牧雲,「楊公子,這邊請。」

  ————————————

  楊牧雲住在西跨院的一間廂房,這裡樹木青蔥,花香襲人,很是幽靜。楊牧雲躺在床榻上,一時翻來覆去有些睡不著。鄭可的意思是讓他安心待在這裡,不要讓他遠在大明的家人知道,可自己又怎能一直隱瞞下去?夢楠、紫蘇、姐姐還有日漸年邁的父母,自己真能丟下她們不聞不問麼?

  正思潮澎湃間,忽聽窗欞篤篤作響。

  「誰?」楊牧雲警覺的坐了起來,暗暗扣住左手腕處的袖箭。

  只聽外面一聲嬌笑,緊接著一個婉轉動人的聲音說道:「我還以為你睡著了呢......既然無心睡眠,不如出來一敘如何?」

  「鄭玉?」楊牧雲鬆了口氣,下床趿拉著鞋子來到窗前打開了窗子。

  月光下,鄭玉穿著一身湖綠色的薄緞紗裙,一頭烏雲般的秀髮用一條淺紫色的絲帶束起,鬢邊壓著一朵淡粉色的花,一張俏臉薄施粉黛,更顯得艷麗無匹。

  「你......你怎麼來了?」楊牧雲突然感覺心裡一陣緊張。

  「怎麼,怕我吃了你麼?」鄭玉格格笑道:「你是自己出來呢?還是我進去?」

  「我出來,我出來。」楊牧雲忙不迭的說道。縱身一躍,自窗內躍入了院中。

  「好輕功,」鄭玉拍著手笑道:「你就這麼怕我進你的房麼?」

  「唔......」楊牧雲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瓜田李下,還是小心一些的好,萬一辱了小姐的清譽,那就不好了。」

  「我不怕,」鄭玉向他眨眨眼,「你怕麼?」

  「我......」楊牧雲不敢看她,只說了一個字,「怕。」

  鄭玉笑了,笑得很嫵媚。

  「你......找我有事?」楊牧雲看著她笑心裡有些發毛。

  「沒事就不能來麼,這可是我家。」鄭玉說道。

  「能......能來。」楊牧雲的嘴忽然笨了起來,字只能一個個往外蹦。

  「我是來問問你,在這裡睡得可好?」

  「好......」

  「那為什麼我輕輕敲了一下窗子,你就坐了起來?」鄭玉道:「別是我打擾了你的清夢吧?」

  「沒......沒有。」楊牧雲搖搖頭。

  「真的?」

  「嗯,真的。」

  鄭玉嫣然一笑,纖腰一擺,在原地翩翩轉了個圈子,「我這身衣服好看嗎?」

  「好看,」楊牧雲傻傻的望了她一眼,突然問了一句,「你怎麼不戴面具了?」

  「你希望我戴它?」

  楊牧雲微微搖頭,「其實你這樣挺好看的。」

  「是麼?」鄭玉笑得更嫵媚了,「你要覺得好看,那我就再也不戴那勞什子了。」

  「你要是早早把面具摘掉的話,一定會有很多人喜歡你的。」楊牧雲說道。

  「稀罕麼?」鄭玉不以為然的輕輕哼了一聲,然後問道:「我阿爹把你叫到書房都對你說了些什麼?」

  「沒......沒說什麼,」楊牧雲搓了搓手說道:「他只是問我見到王上都說了哪些話?」

  「阿爹知道你去見王上了?」鄭玉詫異道。

  「嗯,」楊牧雲點點頭,「看來侯爺獲取消息的渠道不少。」

  「那阿爹他還說了什麼?」鄭玉又問。

  「侯爺問起了我的家人......」

  鄭玉的嬌軀微微一震,「你......你是怎麼說的?」

  「我......自然是如實說了,」楊牧雲抿著嘴唇說道:「我怎能欺瞞侯爺?」

  「那......阿爹又是怎麼說的?」鄭玉話音有些發顫。

  「侯爺只是讓我不要想太多,安心留在他這裡。」

  「就這些?」鄭玉的眸子霎了霎。

  「嗯。」

  「那你呢?又是如何答覆阿爹的?」

  「難得侯爺對我如此看重,」楊牧雲說道:「我會留在侯爺身邊好好輔佐他的。」

  鄭玉眸子一亮,看著他道:「阿爹他沒有看錯人,你果然有良心。」

  「大小姐,」楊牧雲抬頭看了看夜色說道:「都這麼晚了,你還是回去吧,要是被人看見......」

  「看就看見唄,」鄭玉毫不在意的說道:「我才不管呢!我想來你這裡就來這裡,管別人做什麼。」

  「可這要是被侯爺和夫人知道,豈不是......」

  「豈不是什麼?」鄭玉的眸子晶瑩剔透得好像黑色的水晶,「牧雲,你只要斬斷過去的一切,你我之間就再也沒有什麼羈絆了。」

  楊牧雲默然,鄭玉的深情像火一樣炙烤著他,可他真能為了她而斬斷過去的一切麼?

  他搖搖頭,「大小姐......」嘴唇驟然被兩片溫潤的唇瓣給封住了。

  他整個人仿佛被雷電擊中了一樣,大腦一片空白。

  夜幕下,兩個人影漸漸融合在一起。

  也不知過了多久,鄭玉鬆開了他,一張俏臉滿是幸福的紅暈。她羞澀的說道:「我.....我是不是有些太大膽了?」

  楊牧雲不知該如何回答。

  鄭玉不再說話在,轉過身裊然離開了庭院,只剩楊牧雲一個人呆呆的立在那裡。

  楊牧雲輕撫著嘴唇上鄭玉吻過的印記,感覺方才的經歷就像是做夢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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