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章 深藏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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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您已經昏迷了一天一夜了。」柳雲惜回道。

  「糟糕!」朱祁鈺驚出了一身冷汗,「所有人都在這裡耽擱了一天一夜麼?」

  柳雲惜微搖螓首,「忠義王和二王子帶著人先行了,他們留下了一隊人馬專門保護王爺。」

  「難得忠義王想得如此周到,」朱祁鈺輕嘆一聲,「吳都督也帶著數千人馬,由他們保護本王已經足夠。」

  「多一些人手總是好的,」柳雲惜淡淡道:「王爺,您還是多歇息歇息吧?」

  「不——」朱祁鈺作勢欲起,「我不能讓那些韃子恥笑,快,我要更衣,去追上他們......」

  「王爺,您又何必急在一時呢?」柳雲惜勸道:「忠義王如此安排,就是要把你和二王子分開,以免你們二人再生衝突。」

  「你也認為本王文弱不堪嗎?」朱祁鈺怒道:「阿失帖木兒他看不起我,連你也看不起本王麼?」神情激動,胸口起伏不已。

  「王爺,」柳雲惜拉住了他的手,待他情緒平靜了一些方溫言說道:「切勿爭一時之意氣,要知道您還背負著皇上交給您的使命......」

  「你說的這些道理我又豈能不知?」朱祁鈺怫然道:「阿失帖木兒侮辱我,就是侮辱大明,就算拼了這一條命我也要與他死磕到底。」

  「王爺......」柳雲惜秀眉微蹙,「阿失帖木兒不過是個莽夫,你又何必與他一般見識,皇上讓你陪忠義王回斡剌特部落去宣諭也先,就是為了分化漠北的蒙古諸部。您只要把這件差事辦好,等回到朝廷......」

  朱祁鈺擺擺手打斷她的話道:「等本王真的能夠活著返回京城再說吧!此行未必像你想得那樣簡單。」

  見他一臉激憤的樣子,柳雲惜不知如何勸他才好。

  忽然帳簾一掀,元琪兒走了進來。

  「柳姐姐,郕王殿下他......」一眼瞥見坐起來的朱祁鈺,掩嘴一笑,「喲,殿下醒了。」

  朱祁鈺瞪了她一眼,「你怎麼會在這裡?」

  「保護殿下上路啊!」元琪兒笑道:「沒想到殿下這麼快就能起來了。」

  「你這是在嘲諷本王麼?」朱祁鈺繃著臉說道。

  「不敢不敢,」元琪兒一抱拳,「郕王殿下英勇無敵,小女子是刮目相看吶!」

  朱祁鈺哼了一聲,臉色卻變得越發難看了。

  「我說的可是肺腑之言,」元琪兒眸波一轉,「要論摔跤,我二哥在草原上那是少有人敵,殿下能把他撂倒,真不愧是一堂堂男兒漢!」說著一豎大拇指。

  「有人私下相助,別以為我不知道。」朱祁鈺說著睨了柳雲惜一眼。

  「柳姐姐,殿下在埋怨你暗地裡替他解圍呢!」元琪兒笑著上前攬住了柳雲惜的肩頭,「你這好心吶可真當成驢肝肺了。」

  「琪兒你說什麼?」柳雲惜詫異道:「我是想出手的,可二王子他莫名其妙的倒了,不是妹妹你所為吧?」

  「姐姐說笑了,」元琪兒的眸中閃過一絲異色,「我與叔父來的時候,二哥就已經倒在地上了,怎麼會是......」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齊齊看向朱祁鈺。

  「你們看我幹什麼?」朱祁鈺被她們瞧得渾身不自在,「本王要是能撂倒他,還會這麼狼狽麼?」

  元琪兒目光一凝,嬌喝一聲,「誰?」纖細的身子一縱,飛向帳外。

  「姐姐你留下好好保護殿下......」聲音順著不住搖擺的帳簾傳了進來。

  柳雲惜微一遲疑,緊緊護在朱祁鈺身前。

  ....

  覆蓋著片片殘雪的草原上,如飛一般一前一後奔馳著兩個人影。

  「站住——」元琪兒在後面叫道:「再不停下我可就不客氣了。」

  可前面的人充耳不聞,奔跑的速度反而越發得快了。

  兩人奔至一個小山丘上,元琪兒眯起眼睛,手腕一動,數點寒星劃出幾道弧線,閃電般朝著前方那人的後心激射而去。

  眼看就要擲到那人身上,只聽「噗噗噗——」幾聲,卻盡數落到了草叢裡。那人身影一晃,下了山丘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奇怪,那人難道是鑽入地底下了呢?」元琪兒站在山丘上極目四望,耳邊風聲呼嘯,卻看不到半條人影。

  正踟躕間,元琪兒秀眉微挑,纖腰一擰,已拔劍出鞘。

  「叮——」的一聲,元琪兒的身形已向旁飄出七尺,可劍堪堪只拔出一半。

  「好快的刀。」元琪兒的額角滲出了冷汗,自己的劍只拔出三寸,對方的利刃就攻了過來,還好她反應極快,劍鋒連著劍鞘擋住了這一擊。

  她抬眼看去,只見一個灰色的人影站在不遠處。

  對方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冷峻的臉,那張臉並不英俊,線條很是冷硬,五官如刀削斧劈般,剛毅冷漠,漆黑的眼眸銳利得如同刀鋒一樣,讓人不敢和他對視,那一身的冷厲霧氣更是懾人,沁得人心底發涼,讓人不寒而慄。

  「冷一飛?」元琪兒一臉驚駭的說出了這個人的名字。

  冷一飛臉上的肌肉微微一動,「不錯,你居然能接住我這一刀。」

  元琪兒握著劍柄的手沁出了汗水,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對方。冷一飛出刀極快,你若是一眨眼,說不定他的刀就已經划過你的咽喉。

  兩人對視半晌,冷一飛靜靜的說了一句,「你走吧,我不殺你!」

  元琪兒繃緊的神經一松,將抽出一半的劍按回劍鞘。

  「暗中對我二哥出手的,是你麼?」元琪兒問道。

  冷一飛沒有說話,有時候沒有說話便是默認。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你一直在跟著我們麼?」女人一放鬆下來,就會問很多問題。

  「你的廢話太多了,」冷一飛冷冷道:「你不怕我改變主意麼?」

  元琪兒搖了搖嘴唇,快步向山丘下走去。走出數丈,她忽然轉過身來,「我就再問你一個問題行不行?」見他一聲不吭,便緩緩道:「你有楊牧雲的消息麼,他現在可好?」

  冷一飛沒有回應。

  元琪兒失望得轉回身子,剛要舉步,就聽身後的聲音響起,「他沒有死!」

  元琪兒霍然轉身,俏臉因欣喜而變得有些激動,「真的麼?他當真還活著?他現在哪裡?」

  「不知道!」冷一飛一臉木然。

  「那你怎麼知道他還沒死?」元琪兒愕然。

  「是直覺,」冷一飛說完這句話身影便消失了,他的聲音還在寒風中飄蕩,「是直覺告訴我他一定沒有死。」

  元琪兒怔怔的站在那裡,回味著冷一飛剛才說過的話。換作是旁人說這話,她一定嗤之以鼻,可冷一飛說出來就帶給了她莫大信心。

  「對,他一定沒有死,」她喃喃道:「這傢伙命硬得很,決不會輕易丟掉性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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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水濤濤盪起碧波,像一條玉帶平躺在蒼翠的原野上。與寒冷肅殺的漠北草原不同,安南的氣候一直是如此的宜人,寒冬從來就不曾降臨過這裡。

  一條遊船離開了碼頭順著升龍江向下遊行去,江兩岸一片青蔥翠綠,鳥語花香。

  鄭玉領著小鄭皓與楊牧雲站在船邊,欣賞著岸上的景色。

  「你本不想上船的,可為什麼又改了主意?」楊牧雲看了一眼丁煜低聲問道。

  「為了你呀,」鄭玉吃吃笑道:「你這麼護著我和阿皓,我又怎忍心讓你難做?」

  「我難做?」楊牧雲不解。

  「阿姐是說那個搖扇子的傢伙輕易得罪不起,」小鄭皓抬起頭說道:「有牧雲哥在,他就不會把阿姐和我怎麼樣的,又怎能讓牧雲哥你把事情做絕呢?」

  楊牧雲登時明白了,要是鄭玉一走了之的話,丁煜定會恨自己入骨,丁家在安南也有很大的勢力,萬不得已還是不要撕破臉為好。

  「你個小傢伙,」楊牧雲一勾小鄭皓的鼻子,「真是你阿姐肚子裡的蛔蟲。」心說這小鄭皓別看人小,比他那哥哥鄭昭的腦筋可靈光多了。

  「我都八歲了,」小鄭皓抗議道:「再說我小我非跟你急不可。」

  「你們在說什麼呢?」丁煜湊了過來,朝楊牧雲一拱手說道:「閣下武功高強,還未請教尊姓大名?」

  鄭玉噗嗤一笑,「他不過是我身邊的一個下人,哪裡有什麼尊姓大名了?你一個侯府公子又是打躬又是作揖的,也不怕失了身份?」

  「鄭小姐說的是。」丁煜訕訕的道:「丁某愚鈍,多謝鄭小姐提醒。」

  「喂,」鄭玉看著他道:「你武功不錯啊,真看不出來,是跟誰學的?」

  丁煜得意的笑笑,「從小我阿爹就為我請了很多武師教我練習武藝,不過我學得不好,讓小姐見笑了。」

  「哪裡,丁公子過謙了,」鄭玉笑道:「要不是你手下留情,恐怕我這個下人就傷在你手裡了。」

  丁煜雙眉一挑,「唰——」的甩開了扇子,「我阿爹曾告誡過我,讓我不要輕易出手,就是怕毆傷了人命......」

  楊牧雲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你笑什麼?」丁煜怒道。

  「小人失聲,丁公子請恕罪!」楊牧雲說著轉過身,離他遠了些。

  「教過丁公子武藝的,包括與我這下人交過手的那兩位麼?」鄭玉又問。

  「他們兩個的武功粗淺之極,」丁煜搖搖頭說道:「教本公子功夫的,另有他人。」

  「哦?」鄭玉向著他身後一頭戴尖竹笠,表情木訥的人擠擠眼,「可是此人?」

  「鄭小姐說笑了,」丁煜道:「他不過是從小侍候在在身邊的一個下人罷了,又如何會功夫了?」

  「呃,要不是聽丁公子這樣說,我還以為他是一位高手呢!」鄭玉笑著說道。

  楊牧雲向那人看去,不禁微微一怔,鄭玉的話意有所指,這個人看起來相貌平凡,表情木訥,但是他隱隱感覺到有些不對。

  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這隻有武功高手才能嗅得到。

  直覺告訴楊牧雲,這個人不簡單,武功可能在與他交過手的那兩人之上。自己要是與丁煜動手的話,極有可能逼迫那人出手。

  鄭玉應該是早已注意到那人了,只不過是提醒給楊牧雲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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