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六章 王之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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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氏英沒好氣的說道:「總有一天,這個孽障會拖累我們整個阮家。」

  「娘娘您先別動氣,」瞿嬤嬤勸慰她道:「三殿下不過是一時糊塗,凡事講透了他也就明白了。」把黎邦基從地上拉了起來,緩聲說道:「三殿下,奴婢問你一句,這宮裡究竟誰最大?」

  黎邦基看看自己的母親,仔細想了想才說道:「自然是父王。」

  「對了。」瞿嬤嬤笑了笑道:「看來三殿下心裡還是明白得很。娘娘雖貴為王后,但也是王上冊封的。之前王上廢了楊氏賁和大殿下,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只要三殿下沒有坐到王上的位置,那最後的結果就難說得很。譬如說王上,在還沒繼位之前,先王是屬意開郡公黎思齊的,而王上當時被封為梁郡公,朝中無人能看好他繼任大位。開郡公為人有膽有識,很是能幹,在先王與明軍作戰受挫,跟明軍將領王通講和時,他自告奮勇,前往明軍那裡做人質。因此很受先王賞識,先王立國後,讓開郡公攝行國事。一時開郡公府上門庭若市,無人懷疑他將來繼承大位。」

  「那為何後來繼位的會是父王呢?」黎邦基問道。

  「你父王為人低調,會隱忍,並不與開郡公爭鋒,」瞿嬤嬤道:「開郡公管理政事,他就在孝道上做文章,日日去先王那裡請安。先王病了,他就守在身邊衣不解帶,端湯餵藥,關懷備至。」

  「那先祖父是被父王的孝道感動了,才傳位給父王的麼?」

  「是,也不是,」瞿嬤嬤回答的模稜兩可,「開郡公後來勢力越來越大,在親自率軍討平寧遠州土酋刁吉罕後,威望達到極點。當時先王的身體不好,因此朝野一直盛傳先王欲禪位給開郡公。」

  黎邦基聽得入神,不再插口問話。

  「可開郡公終究沒能繼承大位,」瞿嬤嬤看著黎邦基,「三殿下可知其中的原因是什麼?」

  「這......」黎邦基撓撓頭,「我就猜不透了,嬤嬤快說吧!」

  瞿嬤嬤一笑,「開郡公輸就輸在做事不知進退,犯了先王的大忌。先王對外宣稱病重,一概人等統統不見。他卻按捺不住,竟然帶兵闖入宮中。先王大怒,立時廢了他的儲君之位,緊接著冊立你父王為王世子。後來你父王繼位後將他貶往它處,一代雄傑,曾經叱吒風雲的開郡公離開東京沒幾年,便鬱鬱而終!」

  「嬤嬤,」黎邦基默然片刻問道:「當時開郡公為什麼要帶兵闖進宮裡呢?」

  「這個奴婢就不清楚了,」瞿嬤嬤說道:「當時說什麼的都有,一種說法是王上已然薨逝宮中,有人秘不發喪。開郡公怕被人奪了儲君之位,這才提兵入宮,不成想卻弄巧成拙,被先王視為欲弒君謀位。因此丟了繼承大位的機會。」頓了頓,話音一轉,「三殿下,奴婢說這麼多,就是想讓您明白。您為人行事最好還是學學王上當年,低調一些的好。王上的性格憐憫孤弱,最恨人飛揚跋扈。吳充媛就是看到了這一定點,每每和她兒子在王上面前作楚楚可憐狀,以博得王上同情。三殿下可不能入了她人圈套而不知啊!」

  「可是......可是要我在那個賤種面前低頭......」

  「你不尋釁滋事也就是了,哪個讓你低頭?」阮氏英叱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動輒欺負幼弟,被你父王看在眼裡,好讓你父王討厭並疏遠你嗎?」

  「我......我......」黎邦基張口結舌。

  「好了,娘娘,您別再訓斥三殿下了,」瞿嬤嬤又勸了勸阮氏英,對黎邦基說道:「三殿下,您要是體恤娘娘的一番苦心,也為了自己的將來,現在就去王上那裡,向他請罪,並鄭重的向四殿下道歉......」

  「什麼?」黎邦基睜大了眼,「你要我給那個賤種道歉?」

  「你還嘴硬,怎麼說他也是你弟弟,」阮氏英瞪視著他叱道:「你把人家砸得頭破血流,還不該道個歉麼?」

  「他娘不過是個充媛,我要是向他道歉賠罪,那不是丟了阿娘的面子嗎?」黎邦基抗辯道。

  「三殿下,這話可不能這麼說,」眼看母子倆越說越僵,瞿嬤嬤又來打圓場了,「大丈夫能屈能伸,您可不能讓娘娘難作。您要是一直硬下去,別說與世子之位無緣,就連娘娘的王后之位也坐不穩了。」見他仍是一副不服氣的樣子,勸道:「三殿下,何必與人爭一時意氣呢?待您真正成為了王上,要懲治誰還不是一句話的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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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元龍端坐在自己的寢宮裡,旁邊的吳氏玉瑤將黎思誠摟在懷裡抹著眼淚說道:「王上,想來三殿下也是無心之失,您就不要再追究了。」

  「不成,」黎元龍沉著臉道:「他竟然敢在老丞相面前明目張胆的朝自己的弟弟動手,哪裡還有做兄長的樣子?孤要是不好好懲戒他,這宮裡面就沒個規矩了。」

  「可......可三殿下畢竟是王后娘娘所生,」吳氏玉瑤抽泣了幾聲說道:「臣妾請王上看在王后娘娘的面子上,別再追究此事了。」

  「是啊,父王,」黎思誠也道:「兒臣不過受了點兒小傷,現在已無大礙,求父王不要為難三哥哥。」

  見他這麼說,黎元龍的目光變得柔和起來,輕撫著黎思誠的頭說道:「好孩子,你受了委屈,孤不能不管,不然他以後再欺負你怎麼辦?」

  「不會的,」黎思誠搖搖頭道:「都是兒臣不好,在先生面前對答過多,讓三哥哥插不上口,情急之下這才......」

  「你不用再替他辯解了,」黎元龍擺擺手,「為人兄長者怎能有如此度量?這樣下去怎生得了?孤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他。」

  三人正說著,就見孫士淼和楊牧雲匆匆走了進來。

  「王上......」

  「你們怎麼這麼快就來了?」黎元龍不悅的看了他倆一眼,「孤不是讓你們把阿基給孤帶來這裡嗎?」

  兩人神色有些古怪,孫士淼上前一步道:「王上,王后娘娘她親自帶著三殿下來了。」

  「哦?」黎元龍眉毛一挑,冷笑一聲,「很好,看她有什麼要跟孤說的。讓他們一起進來。」

  ....

  阮氏英領著黎邦基一進來,就讓他跪在了地上。

  「王上,」阮氏英抬頭對黎元龍說道:「臣妾疏於管教,以至於阿基在人前失態,做下錯事,請王上懲處!」

  「嗯,」黎元龍凝視著他們母子倆,目光最後落在黎邦基身上,「你知道錯了麼?究竟錯在何處?」

  「兒臣......兒臣......」黎邦基偷眼看看黎思誠母子,又看看阿爹威嚴的目光,遂一咬牙說道:「兒臣不該拿硯台扔向阿誠,以致他受傷!」

  「你承認就好,」黎元龍冷哼道:「是什麼原因讓你向親弟弟下此狠手,給孤說來聽聽。」

  「是先生......他向著阿誠,」黎邦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兒臣不忿,這才忍不住......」

  「忍不住去傷人,對麼?」黎元龍冷冷道:「阮大學士的學問乃我大越第一,孤自小也是由他教授。他待人一視同仁,從未有所偏向。你倒說說,他如何向著阿誠?」

  「......」

  「你說不出來,是嗎?」黎元龍盯著他道:「那孤來給你說,阮大學士當時在引一段孟子的名言,要你們講講自己的看法,你又是怎麼說的?」

  「我,我......」黎邦基為之語塞。

  「怎麼,這麼快就忘了嗎?」黎元龍揶揄道:「你是如何上阮大學士課的?」

  「王上,」阮氏英開口欲為兒子解圍,「阿基他還小,對聖人之言理解不深,也在情理之中。」

  「你倒會為自己的兒子開解,」黎元龍冷冷看了她一眼,「若論年紀,他難道比阿誠還小?阿誠他講的頭頭是道,你不虛心向弟弟請教,反而因妒傷人,這是誰教你的?」

  黎邦基垂下頭去,不敢看父親。

  黎元龍站起身來,看著他道:「』孝乎惟孝,友於兄弟,施於有政。』是什麼意思?」

  黎邦基把頭埋得更低了,一聲也不敢吭。

  「楊卿,」黎元龍目光看向立於一旁的楊牧雲,「你讀過書,你來講講,這是什麼意思。」

  「是,王上。」楊牧雲侃侃說道:「這是《尚書君陳》里的話,是君陳講給周成王聽的。孝就是孝敬父母,友於兄弟就是要對兄弟友愛。把這孝悌的道理施於政事,就可以德大治天下。」

  「嗯,」黎元龍點點頭,「楊卿年紀輕輕,竟然知道此言的出處,不錯,是這個道理。」轉向跪在地上的黎邦基,「你都聽明白了?」

  「兒臣......兒臣明白了。」黎邦基囁嚅道。

  「你身為孤的兒子,一言一行當作臣民們的表率,」黎元龍說道:「阿誠是你的弟弟,你當兄長的難道不應該關愛他嗎?他學識比你強,你就應該虛心求教,怎能以手中硬物相向?這哪裡還有一點兒像兄長的樣子?對自己兄弟都能下的了狠手,又如何去對待下面的子民?你真應該去好好去反思一下了。」

  見父親的語氣有些緩和,黎邦基忙道:「是,兒臣知錯,求父王懲處。」

  「王上,」吳氏玉瑤在一旁開口道:「三殿下已經知錯了,求您不要再懲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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