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五章清化之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王心難測,」楊牧雲說道:「娘娘莫非還抱有什麼企盼不成?」

  「不不,」吳氏玉瑤咬了咬嘴唇,「只要能保阿誠平安,我什麼都會去做。」

  「娘娘,」楊牧雲嘆了一口氣,「下官知道你心裡不甘,可放下一絲執念才能夠全身而退。王儲之爭一旦失敗,下場會是什麼,你應該比我更明白吧?」

  吳氏玉瑤身子微晃,沉吟不語。

  「王后背靠龐大的阮氏家族,」楊牧雲道:「勢力在朝中根深蒂固,不是輕易能夠連根拔起的。這也就是為什麼王上雖不喜王后,卻一直沒有廢她的原因。娘娘所能憑恃的,不過是王上的寵愛而已,若依靠不再的話,娘娘和四殿下又如何自處呢?就如同漢高祖時的戚夫人......」

  「戚夫人?」吳氏玉瑤對中原的典籍掌故不甚了解,因此對楊牧雲所說之人一頭霧水。

  楊牧雲只得娓娓給她講來,漢高祖劉邦做漢王時娶了定陶戚姬,對她十分寵愛,戚姬後來為劉邦生了一個兒子,取名如意。劉邦後來做了皇帝後,立呂后的兒子劉盈為太子,劉如意被封為趙王,戚姬經常跟從劉邦出征關東,在其身邊日夜哭泣,希望冊立自己的兒子為太子。而皇后呂雉年紀大了,常常留守在關中,很少與劉邦見面,兩人關係逐漸疏遠。做父親的心一般都向著自己的幼子,劉邦也不例外,在戚姬的枕頭風攻勢下,劉邦漸生廢太子劉盈,改立趙王如意為太子的心思。但在群臣的一致反對下而作罷。

  後劉邦去世,太子劉盈即位,呂后做了皇太后,她下令將戚夫人幽禁在永巷,剃去頭髮,頸束鐵圈,穿上囚徒的紅衣,讓她舂米做苦役。戚夫人心中悽苦,一邊舂米一邊唱著《舂歌》,呂太后聽說後大怒,說:「你還想靠著你的兒子嗎?」命人毒殺了趙王劉如意,接著砍斷了戚夫人的手腳,剜掉眼珠,熏聾耳朵,喝下啞藥,把她扔在豬圈裡,稱為「人彘」。

  吳氏玉瑤聽得毛骨悚然,不過她也可以想像,如果黎元龍崩逝的話,黎邦基繼位,阮氏英做了太后的話,她是一定不會放過自己和阿誠的,只怕到時他們母子二人的下場就會如同那戚夫人和如意一樣。

  見她心旌搖動,楊牧雲拱手一禮道:「娘娘,下官言盡於此,請娘娘好自為之。」

  「多謝大人教我。」吳氏玉瑤欠了欠身。

  「娘娘,三殿下現在已被立為世子,」楊牧雲道:「現在朝中有更多的人倒向阮家,或許用不了多久我也會離開東京,去往別處。」

  「楊大人要走嗎?」吳氏玉瑤驚詫道。

  「下官被視為太尉一系,」楊牧雲道:「阮相和王后是不會放過我的,下官需未雨綢繆。」

  「本宮不能幫大人什麼,請大人見諒。」

  「娘娘毋須如此,」楊牧雲垂首一禮,「時候不短了,下官告辭!」

  ————————————

  不幾日,黎元龍又下了一道詔書,封四子黎思誠為平原郡公二子黎克昌也被封為新平郡公。

  一日,孫士淼來到楊牧雲營中,說是黎元龍召見。

  楊牧雲心中忐忑的隨孫士淼來到王宮明慎殿,見黎元龍態度和藹,便稍稍心定了些。

  「楊卿啊,」黎元龍道:「連日來天氣炎熱,這軍營里可有什麼怨言沒有?」

  「稟王上,」楊牧雲道:「天氣雖然酷熱,但將士們也沒誤了操練,士氣依然旺盛。」

  「好,好,」黎元龍頷首道:「卿辛苦了,孤這裡有一件事想勞煩一下卿。」

  「不敢,請王上吩咐。」楊牧雲躬身道。

  「淑妃的父親病重,」黎元龍道:「她想回鄉去照顧一下自己的父親,孤已經恩准了,明日她便與阿誠一同上路,卿就率軍護送他們回鄉吧。」

  楊牧雲一怔,吳氏玉瑤攜黎思誠回鄉照顧自己的父親,為何要他護送呢?這是王上的意思還是淑妃的請求?

  「怎麼,卿有難處嗎?」見他未答覆,黎元龍問道。

  「哦,沒有,」楊牧雲回過神來,「王上的意思是要臣率神武衛全體將士護送淑妃娘娘回鄉嗎?」

  「嗯,」黎元龍下巴輕點說道:「淑妃的家鄉在清化路安定縣,那裡與哀牢的芒虎蠻相鄰,地方不靖,此去你可要小心了。」

  「是,王上。」一聽說要離開東京,楊牧雲感到有些興奮,這些日子以來,不過是在城外與宮城之間來回換防,過得甚是枯燥無味,現在能有機會出去,怎能不讓人感到振奮?

  「楊卿啊,」黎元龍道:「這大熱天的,讓你帶兵出去辛苦一趟,孤心裡很是過意不去。這樣,你和你麾下將士外出這段時間一律拿雙餉。」

  「謝王上!」楊牧雲深深一躬。

  「你這就回去準備一下,」黎元龍道:「明日一早在南門迎候淑妃和平原郡公的車轎,然後便護送他們南下。」

  「是!」

  ....

  楊牧雲回營後,便召集全體將士把王上的詔令宣讀了一遍,讓全軍收拾行裝,明日卯時初列隊南門。

  隊伍散開後,黃總制與柯總制沒有走,隨楊牧雲來到他的大帳問道:「大人,此去用把所有的輜重帶上麼?」

  「當然。」楊牧雲毫不猶豫的說道。

  黃總制與柯總制互相對望了一眼,還是柯總制開了口,「大人,此去又不是打仗,這天氣炎熱,帶上這麼些重裝備很是不便啊!」

  楊牧雲臉色一沉,「你們可知王上為何派我們神武衛護送淑妃娘娘和平原郡公一行?」抬高了語調道:「清化路地近哀牢芒虎蠻,並不太平,要是出了什麼亂子,你們能擔當得起麼?」

  「是,是,大人顧慮的是。」兩人忙道。

  「還有,」楊牧雲說道:「如今天氣酷暑,行軍不易,營中有誰不願意去的,你們把名單寫下來報給本官,本官就讓他們留下,絕不勉強。」

  「是。」兩人心中一動,知道楊牧雲說的是丁煜和阮紹這兩位公子哥兒,把他們留下,黃柯兩位總制也是求之不得。

  ....

  楊牧雲收拾停當,便想去鄭府把這件事告訴鄭可,順便辭行。可在侯府門前徘徊了好一會兒,還是轉過身離開了。端午宴上的事仍歷歷在目,因為鄭玉的關係,他與鄭可和鄭夫人之間鬧得很尷尬。如今他已沒有勇氣重登鄭府。

  轉身走了沒幾步,就聽一個童稚的聲音喊道:「是牧雲哥哥嗎?」楊牧雲回身望了一眼,見小鄭皓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自己。

  「阿皓,你怎麼在這裡?」楊牧雲又驚又喜,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我在外面玩,」小鄭皓說道:「見門前一人轉來轉去像是你的樣子,就過來看看,哈,果真是你!你來是有什麼事嗎?」

  「沒......沒有!」楊牧雲躲閃著他的目光。

  「還說沒有呢!」小鄭皓下巴一揚,「我知道你來幹什麼?你想找我阿姐,是不是?」

  楊牧雲微微搖了搖頭。

  「看你,還不敢承認,」小鄭皓似乎有些生氣了,「不過我告訴你,阿姐她現在並不在裡面?」

  「鄭玉不在?」楊牧雲一愕,「她去了哪裡?」

  「不知道?」小鄭皓搖搖頭,「那天端午節你走後,阿姐就和阿爹阿娘還有大哥吵了一架,阿爹阿娘很是生氣,就讓大哥把阿姐又關了起來。」

  「後來呢?」楊牧雲問。

  「後來過了些日子,阿姐就不見了。」

  「不見了?」楊牧雲抬頭凝視著鄭府大門,悵然若失。

  「你知不知道我阿姐去了哪裡?」

  楊牧雲搖了搖頭。

  「如果你見到阿姐的話,就告訴她,阿爹阿娘還有我都很想念她,請她不要再生阿爹阿娘的氣了,早些回來。」

  「嗯,我知道了,」楊牧雲道:「我見到她一定勸她回來。」心中卻想:「她會去什麼地方呢?難道又去她師父那裡了?」

  ————————————

  第二日天剛微微亮,楊牧雲就率神武衛全體將士立於東京城南門外,讓他詫異的是,丁煜和阮紹這兩個公子哥兒也一身裝束騎在馬上。

  卯時一到,南門便緩緩的打開了。出城進城的百姓都一臉驚異的看著列隊南門的神武衛官兵,不知出了什麼大事。

  半個時辰之後,一群宮女太監護送著兩輛車駕出了東京南門,第一輛車停在了楊牧雲面前,竹簾一掀,露出了吳氏玉瑤的那張俏臉。

  「楊統制,」這位淑妃娘娘朱唇輕啟,「大熱天的,要你一早帶隊在這裡迎候本宮,真是辛苦你了。」

  楊牧雲垂首道:「下官恭迎淑妃娘娘和平原郡公上路。」

  「嗯,」吳氏玉瑤頷首道:「一切有勞楊統制了。」

  ....

  大隊人馬護送著兩輛車駕一路向南行去。

  六月天,正是稻熟季節,農夫們正在稻田裡熱火朝天的割稻。一見有軍隊沿著大道過來,都誠惶誠恐的站起身張望。

  楊牧雲下令,兵馬所過之處,不許踩踏稻田,否則軍法從事。

  神武衛官兵遵令整齊列隊而行,說過之處秋毫無犯。

  「楊統制帶兵令行禁止,真是讓人欽佩。」吳氏玉瑤看到這一切忍不住贊道。

  「娘娘過獎了,下官愧不敢當。」楊牧雲騎在馬上拱手道。

  隨著日頭升高,天氣也越來越熱,官兵們一路行走,渾身大汗淋漓,可沒有一人解衣卸甲。

  吳氏玉瑤看著有些心中不忍,對楊牧雲道:「楊統制,天氣酷熱,你還是讓大家歇息一下,等涼快些再走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