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賓客盈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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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崇寧三年臘月,泉州太守府

  泉州太守府主人將要易人,此為泉州上下眾所周知之事。

  泉州太守李三堅被朝廷拔擢為中奉大夫、龍圖閣待制、福建路知福州軍州事兼本路馬步軍都部署、經略安撫緣邊招討使,這也是眾所周知之事,再加上又是到了年底,過一日便是新年了,今夜乃是除夕之夜,因此此刻的泉州太守府是喜氣洋洋的,沉浸在一片喜慶的氣氛之中。

  爆竹聲聲除舊歲,此刻新年的爆竹已在太守府響起,小童教寫桃符,道人還了常年例。神前灶下,祓除清淨,獻花酌水,不論貧富,皆遊玩琳宮梵宇,竟日不絕。

  太守府也是披紅掛綠的,顯得比以往更加喜慶、更加熱鬧。

  「經略相公回府!」李三堅與費景陽、山魁、許彪、姚輿、章闞、符鱗等人回到太守府之時,一身新裝的太守府管家翟六等家丁早已迎候在了太守府府門之前,見李三堅的車駕到來之後,慌忙大聲唱道。

  與李三堅等人同行的還有丁偉元、許鎮、劉宗毅、韓寧政、湯順等李三堅的一眾學生。

  宰相門前七品官,此刻的李三堅雖不是宰相,但在翟六等人眼中卻是差不多了。。。

  如此年輕的大宋從五品官員,大宋封疆大吏,在整個大宋,在整個天下,還有第二人嗎?

  那麼李三堅距離宰相之位還有多遠?起碼在翟六等家丁的心中已不遠矣,因此翟六等人是與有榮焉,一個個挺胸抬頭的,聲音也是極為響亮。

  不過見到李三堅下馬之後,一個個卻立即變得躬身彎腰的,走到李三堅面前請安道萬福。

  李三堅白了翟六一眼,這還未赴任呢,就被他喊的生怕有人不知道似的。

  「母親大人可好!」李三堅已經三日沒有回府了,因此將「嘯風」交於翟六後問道。

  「老夫人、夫人們、姑奶奶都好,均在府中等候相公回府過年呢。」翟六將馬韁交於下人之手,連忙躬身答道。

  「叔興、敢之,你們客房稍候,我拜見母親大人後就出來。」李三堅點點頭對姚輿、章闞二人說道。

  新年之際,李三堅將此二人請入府中,打算一同過年。

  「經略相公請自便,某二人自處便是。」章闞聞言笑道。

  姚輿、章闞兩人為府中常客了,倒也不顯得拘束。

  「敢之兄!」姚輿更是不客氣,拖著章闞就往裡走,邊走邊說道:「師叔府中還藏著不少好酒呢,今日我等來個一醉方休如何?」

  「你小子。。。到哪裡都惦記著我府中的好酒。」李三堅拍了姚輿一記,笑罵道。

  姚輿年長李三堅幾歲,可一天到晚的,姚輿以師叔相稱,久而久之之後,李三堅也自居為姚輿的長輩了。。。

  姚輿、章闞、山魁、許彪哈哈大笑著就被下人迎進了太守府。

  「庭舉、翟六與他們安排安排吧。」李三堅隨後吩咐費景陽與翟六道。

  費景陽,姓費名景陽,字庭舉,聞言連忙應了一聲,就引著丁偉元、許鎮、劉宗毅、韓寧政、湯順等人進入了太守府。

  「哎,我的堅兒回來了?快隨娘進屋。」

  李三堅進入內堂庭院之後,符二娘早已得報,於是領著眾兒媳迎出了廂房。

  「奴奴見過舅父大人,見過官人!」李三堅的三位妻妾,一起向著符鱗、李三堅施禮道,鶯鶯燕燕、花花綠綠的,給新年增添了不少光彩。

  蔡櫻雪也在其中。

  符鱗為李三堅的家人,是可以進入內宅的,不過是不能進入更內的內宅的。。。

  符鱗見狀慌忙擺了擺手,看看李三堅,卻又不便說話。

  李三堅為太守已久,此刻又為福建路長吏,居移氣,養移體,早已非當年那個半大小子可比了。

  李三堅是越來越具威嚴了,在他面前,使人不敢太過放肆,就連李三堅的舅父也不敢如此。

  符鱗在泉州之戰中,因功升為軍中部將了。

  「快免禮吧,都在內宅了,還行那麼多的禮作甚?」李三堅笑著說了一句,轉頭對符二娘說道:「娘,大冷天的,您這是又是何必啊?孩兒進屋問候娘親便是啊。」

  「哎喲,堅兒你現在可是經略大相公了呢,我李家何時有這麼大的官啊?娘都被嚇著了,還敢不迎出來啊?」符二娘眨了眨眼笑道。

  年近四十的人了,還有些少女的俏皮、風趣,使得李三堅哈哈大笑,扶著符二娘笑道:「兒子再大的官,也是您兒子不是?這個世上哪有母親大人迎候兒子的道理啊?有違禮法,有違禮法啊。」

  「我才不管呢,娘每日裡見到我的堅兒,才是最開心的。」符二娘拍了李三堅一記後嗔道。

  「阿哥,你身上的官袍為何沒有變化啊?」此時王雯摸了摸李三堅身上的,仍是太守官衣後,笑問道。

  「官人還未赴任呢,至福州赴任,方有新的官衣呢。」蔡絨雪聞言抿嘴笑道。

  從五品的官員仍是緋色官衣,不過是腰帶、官飾、圖案發生了稍許變化而已。

  「這麼說,我們又要搬家了啊?」王雯聞言撅著嘴說道:「可我。。。奴家還在泉州未住夠呢,這裡靠近海邊,住得太舒服了,奴家不去行不行啊?阿哥。。。官人。。。哦,對了,福州有海嗎?」

  王雯海邊長大,念念不忘的就是大海。

  「福州也靠近大海,只不過距離遠些罷了。」徐婷婷聞言說道。

  徐婷婷自幼走南闖北的,還是清楚福州所處的位置的。

  「嗯,你不去也行啊,你留在泉州好了,我等都去福州,你一人呆在泉州如何?」李三堅戲弄王雯道。

  「啊?官人。。。阿哥。。。」李三堅一句戲言,差點令王雯哭出聲來,看著李三堅,珠淚欲滴的。

  「嘻嘻!」徐婷婷見狀連忙拉著王雯笑道:「官人與開玩笑的,這嬌滴滴的小娘子,官人哪裡捨得嘛?是嗎?官人。。。」

  徐婷婷美目含春,拖長了聲音看著李三堅笑問道。

  「哈哈,正是,正是,都捨不得,如此美眷,李某捨得,豈不是個天下第一等的痴呆之人嗎?」李三堅被徐婷婷瞟得心痒痒的,不是礙於母親符二娘,早就。。。

  「哈哈哈哈。。。」眾人聞言均笑了起來。

  要知道李三堅痴呆之名可是久負盛名的。。。

  「堅兒你也是,總是嚇雯兒幹什麼?」符二娘說道。

  符二娘對這個同族兒媳一直是非常照顧的。

  眾人說話間已經進入了廂房,符二娘於是吩咐道:「雯兒,你去取件乾爽的衣服給堅兒換上,天冷,拿件厚的,紅菱,你去取件衣服給舅老爺。」

  紅菱為符二娘的貼身侍女。

  王雯點頭與紅菱一起出去了。

  「家姐,不用了吧?」符鱗聞言慌忙說道:「我只是來看看家姐,我還是出去等吧。」

  符鱗說罷,轉身逃也似的就離開了符二娘的廂房。

  符鱗亦是貧寒之人出身,哪裡見識過權貴人家?感到渾身是不自在,還不如去外面與一眾武官喝酒來的痛快。。。

  此時的李三堅家中已經初具權貴人家之規模,又是一眾女眷,使得符鱗渾身是不自在。

  「三弟。。。你。。。去哪裡?」符二娘喊了一聲,沒喊住,於是轉頭向著李三堅說道:「堅兒,你是不是欺負你三舅了?」

  「哎喲,娘啊,俺的娘啊,孩兒哪裡敢啊?」李三堅聞言,一口茶噴到了衣服之上,哭笑不得的連忙答道。

  眾女眷見狀均笑了起來。

  堂堂經略安撫使大老爺,在其母親面前就如同一個未歷世事的孩童般的。

  「沒欺負就好,否則,哼哼,這次沒虧了你三舅父吧?」符二娘哼了一聲後說道。

  「沒。。。有。。。三舅父該得的賞賜,孩兒一文錢未剋扣啊!」李三堅連忙答道。

  眾家眷聞言又笑了起來。

  剋扣賞賜能夠剋扣到了自己親舅父頭上,那也算是人才了。。。

  蔡絨雪取過一塊絲巾,伏下身子將李三堅衣袍之上的茶漬擦乾淨後笑道:「娘,官人是個重親情之人,怎會虧待了三舅父啊?」

  「那還差不多!」符二娘得意洋洋的說道:「今日是除夕夜,外面賓客盈門,咱家過年可從來未這麼多的客人啊,你們新衣服都換上,新首飾都戴上,都精神點,別給咱李家丟了臉兒。」

  「是,娘!」

  「是,老夫人!」

  李三堅的三位妻妾、妹妹李囡,眾多侍女一起應道。

  「明日會更多。。。」李三堅小聲嘀咕道。

  李三堅升官,明日,也就是正月初一,免不了有大批的泉州官吏、泉州商賈前來拜年,估計明天一早太守府前將會是車水馬龍的。

  「堅兒,你說什麼?」符二娘未聽清,於是問道。

  「娘,孩兒說您老說的是。」李三堅連忙賠笑道。

  符二娘白了李三堅一眼,點點頭,接著說道:「堅兒升了官兒,又逢新年,可謂是雙喜臨門,娘今日給你們每人一件禮物,你們要什麼,自己說罷。」

  符二娘富足日子過久了,語言、神態、儀態皆與以往不同了,經略相公的母親,已經有了大宅老夫人的氣度了,與以往相比,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娘,囡囡要磨喝樂、迎春黃胖、竹馬、獅子馬具。。。」

  眾女聞言均是大喜,李三堅之妹李囡聞言更是歡喜,掰著手指頭一根根數道。

  「你這丫頭,都快長成大姑娘了,還喜歡小兒的玩意。」符二娘將李囡拉到身邊微笑道。

  李囡今年已經十一歲了,出落得亭亭玉立的,長大之後定是個禍國殃民的主兒。。。

  「娘,你買不買嘛?」李囡伏在符二娘腿上撒嬌道。

  「買,今天你要什麼,娘就給你買什麼。」符二娘笑道。

  「老夫人,相公,夫人,宴席已備好,貴客已就坐,只等老夫人、相公、夫人們呢。」正在此時,太守府管家進來稟報導。

  「嗯,走吧。」符二娘起身,眾媳婦、侍女連忙幫著整理符二娘的衣裙。

  李三堅也整理了一下衣冠,與母親並肩走出了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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