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將身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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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漢卿一顆心都撲在黃婉清身上,對顏文海的話只是機械地點點頭,根本沒有看見老顏眼中閃出的笑意。不過顏文海還是留個心眼,少帥的衛兵只帶了幾個人,包括自己安排的憲兵隊的一個排,人數也不算多。他把伍連長連同另一個排放在離此不遠的一家旅舍內,以備應急。

  土匪還未掃平,臨江縣原本就是土匪們的窩點,難保沒有什麼人用一些下三濫的手段製造出什麼事端,還是小心為上。

  秋風寒,撩起黃婉清裙腳,更顯得她婀娜多姿。我喜歡,張漢卿心想。有些話,在院子中當著士兵的面不好講:「黃小姐,晚上風涼,進屋我有話跟你說。」

  「離開新民,到了臨江這小地方竟然還是與他見面,難道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意?還是他就是我命里的克星?」黃婉清緊咬嘴唇,不無認命的想。

  張漢卿是她第一次敞開心扉的男人,雖然當時的場景中帶著交易的成分在。這個年輕穩重手握大權的少年公子哥,經過兩年不見,更顯得成熟多了,雖然仍然年輕,卻帶著洞察世事的閱歷和天下盡在我手的自信,讓她隱藏在心裡多時的無名情感一下子釋放出來。

  孤男寡女去屋裡真的好嗎?她瞥了一眼屋裡,那裡燈光像雪一樣潑出來,照在塵寂的院落,也散向遙遠的四面八方。不知為何,她忽然有種羞意。

  不過當務之急,是保證父親平安無恙,她順從地帶著張漢卿進了客廳。原本在家主老爺被抓時,有些還未睡的下人都看到了,有些睡夢中的人因此被驚醒。不過在衛兵的制止下,很快閉了嘴,只在暗中咬舌,猜測黃家的巨變。

  四下里靜悄悄的,只有客廳的蠟燭在撲哧撲哧地燃燒,發出明亮的光。黃老爺安家的地方太過偏僻,竟然沒有通電,這就是二十世紀北方的普通的中國農村。

  「光沐因為上廁所沒跟著來,不然他一定會安排少點兩根蠟燭的。這些衛兵太不懂事,和女孩子談天要這麼明亮幹什麼,燭光夜談才有情調嘛。」張漢卿這樣想。

  這個時候,他對於黃奉廷通匪已經完全原諒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嘛,衝著黃姑娘,這點小事算什麼?生活困難所至,難免有時要鋌而走險。再說黃奉廷還算有良心,沒有撇下妻女獨自逃走,光這一點,也算個男子漢不是?

  他有意忽略了高大的房屋建築、富麗堂皇的客廳布局,這根本不像是因生活所迫導致的貧窮家庭啊!不過,該給黃家的教訓,一點也不能落下。兩次都跟他作對,一點教訓都沒有不行啊!

  他本著臉,靜靜地看著黃婉清因為擔心而咬緊的嘴唇。那櫻桃小口,含在嘴裡該是怎樣的一種滋味?如果我要親,一定是整個含在嘴裡,然後攻破她的牙關,攪她的舌頭,吸她的唾液…

  正意淫時,黃婉清已經抬起朦朧的眼。看著她睫毛上欲滴未滴的淚花,張漢卿心裡漾起別樣的情愫。「少帥,你能放過我爹爹嗎?」

  類似的場景又一次浮現在他的眼前,生殺予奪的快感盈然而上。他端正著臉,冷冷地問:「你知道你父親是什麼樣的大罪嗎?他資助鬍子,將給我們剿匪工作帶來多大的困擾你知道嗎!我調集了東北大半的軍隊,就是為了早一點消滅這股匪軍,讓東北早一點穩定下來,讓老百姓早一點過上好日子…」為民請命的大話不妨多說些,也顯得自己形象高大不是?

  「我知道,」黃婉清輕輕打斷他的話,張漢卿後半截的話嘎然而止,或許他根本就沒打算說什麼?

  「他罪無可恕,他罪該萬死,可他是我的爹爹!我求求你,放過他可好?」

  張漢卿微哂:「憑什麼?!」是啊,憑什麼!跟你又不熟!我跟你也就曾經險些有那麼一段,還是你主的動,我可沒應戰。不過我當時也混蛋,裝什麼逼啊!若當時讓黃奉廷做了我的老丈人,哪還會有什麼資敵的事!我可是他的親女婿啊!

  「因為他是我的爹爹…」黃婉清又把話繞回來了,可是意味不同。

  張漢卿懂得她話里的意思,也許他並不懂,只是假裝懂而已。「那一次我放過你父親,只是因為你。可是他繼續與政-府作對,這次竟然資糧與匪,論其罪行,當數萬惡不赦…」

  黃婉清仰臉看著他,那一灣淚痕讓她楚楚動人,以至於張漢卿再也凶不下去。英雄難過美人關,英雄又何必要過美人關?

  「我爹爹做的事,其實我也不同意,可是他始終是我的爹爹!就請你再饒過他一次,我保證他再也不會給你添亂了…」黃婉清盈盈欲涕地說,特別在看到張漢卿滿臉兇相時。

  「我上次已經放過他一次了!再說你拿什麼讓我相信?」張漢卿調整了一下,氣定神閒地問。

  黃婉清臉紅了,但是很堅決地說:「從那次起,我就認定欠著你一次天大的人情。你要還也罷,不要還也罷,反正,反正…」她說不下去了,但是,她的意思,是男人都該懂的。反正,張漢卿是懂了。

  張漢卿大樂,這都民國了,還有這樣性情的女子!蒙你不棄,我也就將計就計了。不過也要讓她明白,不是什麼事,用這種小女兒的手段都能搞定我的。他硬撐著說:「你是你,你爹爹是你爹爹,不能混作一團。他的事是大罪,軍令如山,我不能出爾反爾。那次還好是政令,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了,你知道的,這回是軍令。」

  為什麼政令可以帶頭違反而軍令不可以?連張漢卿自己都覺得語無倫次了。

  但是激動中的黃婉清根本沒去分辨張漢卿話中的語病,她一再努力忍住的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淌下來了,而且一發不可收拾:「我爹爹如果有事,叫我怎麼再面對你?」她低下頭去,掩面而泣。肩膀一聳一聳,想來十分傷心。

  張漢卿心軟了,不知為何,在見到黃婉清之後,天大的仇恨都化為烏有。黃獻廷帶頭反對土改、給土匪資糧、黃家一門三兄弟都是和以張作霖為代表的奉系政-府作對的,哪一條都有非死不可的理由,可是張漢卿現在完全沒有殺機。

  相反,他還在心內為他解脫:「被剝奪了地位、財富和官職,人家有點意見也算正常的吧?衝著這小妞,她的父親也罪不至死吧?」

  此時,他的手已經攀上她的肩膀,還十分大膽地伸手抹去她的淚水。黃婉清沒有拒絕,就任他的手在她的臉上滑過。觸手所及,吹彈可破。

  「我爹爹也不是要和你作對,可是你抄了我們家、打死了我二伯的女婿、拿下了我大伯的官…我們在奉天呆不下去,跑到這裡,可還是被你找到…你就是我命里的克星!」她說。

  「是麼?」不知怎地,張漢卿此刻有種極溫馨的感覺,其實從第一次見到她這種感覺就很強烈,也因此他破天荒地放手了。她就像鄰家純純的小妹妹,自己渴望能夠呵護她而不是褻玩。這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對美的愛護,總之,張漢卿沉淪了。

  「哭什麼?我又沒說不想辦法。」他輕輕地說。

  黃婉清霍然抬起朦朦淚眼:「你說的是真的?」她的耳朵可真尖啊。

  張漢卿笑笑:「你以為我逗你玩呢!我怎麼會捨得讓你難過?」

  黃婉清的眼淚流出的更多了,讓張漢卿一陣慌亂,這又玩得是哪出啊?他殷勤地替她拭著淚:「我不說過了逗你玩嗎?放心,明天就把他放出來。」都說女人是水做的,她的眼淚為什麼這麼多?眼淚不都是大顆大顆的,讓人好不心疼。

  黃婉清一陣氣苦:「這事是說著玩的?他可是我爹爹!」她低下頭:「你在我心中,和他是一樣的。如果你對我爹爹不利,我怎麼能再坦然面對你!」

  「放心,我不會讓你難做的。」說著,張漢卿扳起她的頭,用手掌抹去她的淚。黃婉清沒有拒絕,任他做這種親昵的動作。「我這是將身替父親贖罪麼?」她想。

  這是一個信號,張漢卿又不是初哥,談戀愛的感覺又來了。「她是想將身贖罪麼?」他也在想。

  和于鳳至的婚姻,雖然現在很和睦,卻只是對盟約夫妻、媒妁之言的負責,他一直覺得失落些什麼。當然,該盡的丈夫義務自己還是盡心的做了,自去年于鳳至生了長女,馬上第二個孩子又要落地了。本來還害怕自己穿越後身體那方面的機能有問題,現在看來,絕對棒棒滴!

  和黃婉清對眼的一剎那,他就像找到談戀愛的感覺,不用強,不使詐,用心呵護,感同深受。他要用真情感動她,而不是純粹私慾之歡。現在看來,他的良好「品德」,讓黃婉清默默接受了呢。郎有情妾有意,有些事不用說,老司機可以感覺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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