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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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天靈寶!」察覺到那劍光氣機的瞬間,白朮就已經判斷出了,那劍光的來處——不是他正在尋覓的先天靈寶,還能是什麼。

  「真是想什麼就來什麼。」

  「之前還在想著,巫族橫行之後,若是沒有趁手的兵刃,應當如何應對。」

  「不想現在,就真的遇到了一件先天靈寶。」

  感受著那晃晃劍光當中的威勢,白朮一個激靈,手上的穹羅渾天傘隱沒,腰間那一柄古樸無比的長劍,融化在了充斥於這水府的光華當中。

  兩道絢爛的劍光,幾乎是在同時亮起。

  一道,從內向外,源自於流金河河神手中的先天靈寶,朝著那五階的巫仆而落,朝著那水府之外的天一古陣而去,那流金河河神,非但是要以這一劍之威,斬殺那五階的巫仆,更是要藉此崩碎這水府之外的天一古陣,徹底的斬斷自己和這流金河水眼的羈絆,以此令這水眼當中的生機宣洩出來。

  這流金河河神,亦是果決之輩,既然已經決定要抽身而退,那麼這水眼當中蘊含的生機,他當然也要儘可能的將之帶走,至於說這水眼之後,會不會有什麼後患,那又與他何干?

  另一道,由外向內,源自於白朮,朝著那流金河河神而落。

  一劍而出,白朮周身周身上下,所有的精,氣,神,乃至於崑山的權柄,前塵的經歷,無數的種種,都在這一刻,融入到了這一劍當中。

  決絕,狠辣,不留餘地。

  哪怕是在那先天靈寶所成的劍光席捲之下,白朮的這一劍,也依舊是有著強烈無比的存在感。

  劍光亮起的剎那,流金河河神,就已經有所察覺,只是,就算他有所察覺,他也沒有了任何應對的餘力。

  本就五癆七傷,此刻又強行動用先天靈寶,斬破水眼,此刻,他正受這來自於他這重傷之軀,和先天靈寶,以及那水眼的三重反噬。

  若是沒有白朮的話,他只需要片刻時間,扛過這反噬之後,就能強行吞吐這水眼當中彌散而出的沛然生機,以此補益自身,恢復傷勢。

  但偏偏,白朮就在這裡。

  「怎麼可能?」

  「你怎麼敢……」流金河神的瞳孔,陡然睜大,他做夢都想不到,他預想當中的,守在這水府之外的白朮,會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本能的,將要將手上的東西給抬起,擋住這一道劍光。

  然而,他連抬起靈寶的力氣,都已經沒有了,誅殺那五階巫仆,斬斷束縛的那一劍,對流金河河神而言,就如同是白朮一般,竭盡全力,不曾留下絲毫的餘地。

  所以,他死了。

  捨棄一切的,極盡升華的劍光,剎那之間,就已經是洞穿了流金河河神的眉心,將他的意識,他的念頭,給徹底的摧毀。

  ……

  「結束了!」一劍之後,白朮的雙腿一軟,腳下一個踉蹌,若不是及時扶住那流金河河神的寶座,白朮連站都站不穩。

  流金河河神的眉心上,那一柄古樸的長劍,化作無數的光華,在白朮的面前,緩緩消散,如同漫天的螢火一般。

  看著那消散的長劍,白朮的心頭,陡然生出一抹悵然若失的感覺來。

  白朮勉強再次以劍光凝結做實質,但這一次凝結出來的長劍,其模樣形制,迥然不同——

  白朮細細的體會著自己方才斬出那一劍的感覺。

  那一劍斬出之後,白朮只覺得自己對於劍術,又有了新的領悟。

  在前世的時候,他不乏以絕命之擊,應對強敵,但從未有任何一次,他竭盡全力的斬出一劍以後,會有如此酣暢淋漓的感覺。

  原因很簡單,在前世的時候,白朮只是一個玩家,就算是死了,也能抽頭再來,是以,那個時候的白朮,對自己的性命,亦沒有應有的尊重,故而,他斬出來的絕命之擊,始終是少了那麼幾分決絕之意——曾真正的將生死置之度外,又如何能體會到真正的決絕之意?

  流金河河神隕落之後,這水府的空間,便是飛快的崩散消解,只剎那的時間,這數十里方圓的空間,就只剩下了最核心的這一處大殿,其他的地方,都已經重新化作了一個龐大無比的漩渦。

  白朮只來得及將身前的一個匣子模樣的東西,便是徑直離開了這水府。

  才踏出那水府,那水府,就已經是徹底的崩潰,消散於白朮的眼前。

  流金河中,翻湧的權柄之力,隱沒於無形,那一圈一圈的,金色的紋路,隨之消散,河心處,只餘下一片透明。

  白朮端坐於水面上,還在回味著方才自己方才那決絕的一劍。

  當他再次以劍光,凝結做劍器,試圖想要重現那一劍的時候,他才發現,這一次,自己所凝結而成的長劍,模樣形制,和之前迥然不同。

  在之前的時候,白朮以劍光所凝結的劍器,其形制模樣,都是而他前世所慣用的飛雲劍,別無二致。

  但此刻,任是白朮如何的努力,他所凝結而成的劍器,都無法化作飛雲劍的模樣。

  ——那一劍,斬殺了流金河河神這位神祇的同時,亦是將白朮前塵的印記和牽絆,在一定程度上斬斷。

  握住以法力凝結而成的全新的劍器,掌中,熟悉和陌生的感覺,交纏在一起。

  「……」白朮心頭空落落的,似乎是有無盡的惆悵,又似乎是卸下了萬斤的重擔一般。

  「唉……」良久之後,白朮才是嘆了口氣,意興闌珊的,令那劍器,緩緩消散,然後身形緩緩的沉沒到水底下,開始吞吐天地元氣,恢復經絡當中的法力。

  他的面板上,功德的數字,在緩緩的跳動。

  在斬殺那流金河神的剎那,白朮都已經做好了,業力大增的準備。

  畢竟,神祇作為權柄的掌控者,天地規則的代行者,一舉一動,都與其神域當中無數生靈息息相關,隨意斬殺,多多少少,都會有一些業力。

  但誰能想到,那流金河河神,在最後的關頭,竟然是以圖斬碎水眼,掠取那水眼當中的生機……這核實何其狂妄大膽的想法。

  天地當中,修行者無數,誰不知曉,山根水眼地脈當中,有著精純而又充沛的生機,但有誰敢打這些生機的主意了?

  是以,再斬殺了那流金河河神之後,白朮非但是沒有增長任何的業力,反而是平添了莫大的功德——在天地,或者說在『天道』的眼中,那流金河河神,在斬破水眼的那一剎那開始,就和那些掠取天地生機的巫仆,沒有了絲毫的區別。

  面板上,跳動的信息不少,但也只有這功德的變化,才能引起白朮稍稍的注意。

  因為白朮此時,心心念念的東西,在另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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