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章 誰先情緣起,誰更情深重?(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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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說,這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不過白髮人送黑髮人。

  冷熱覺得,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不外乎死亡。

  除了生死,一切都是小事。

  亡去的人冰冷地躺在那兒,只像是睡著了,而活著的卻是行屍走肉,遊走世間。

  滿心悲痛無法堵在心頭,無法訴出。

  或許只有時間可以治癒,可是時間啊,總是在你想要它慢點的時候跑的飛快。

  當想要它快點的時候它卻慢慢地,慢慢地把你不願記起的過往攤開來,仔仔細細地擺在你面前,非要你看完,哪怕淚水已經模糊了你的眼睛,它也不放過你,逼著你一遍又一遍體會最初的痛徹心扉。

  ·

  當冷熱他們趕到醫院時,余繞樑還在手術室里急救。

  陸蹈火,這個陸家最高掌權人,軍政圈的「皇帝」,此刻正坐在手術室外面的椅子上,他比冷熱「夢」中的形象蒼老了很多,一點沒有了那股子矍鑠的精氣神兒。

  到底所有人,在生死面前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平凡人。

  陸蹈火一直盯著手術室的門看,並沒有注意到她們的到來。

  冷熱幾人也不出聲打擾,只沉默地站在一旁。

  過了好一會兒,陸蹈火才轉頭,看向連葒和陸持,目光在冷熱身上頓了頓,又移開。

  「怎麼把她帶來了?」

  陸蹈火開口道,他聲音沙啞著,「怎麼」兩個字差點沒能發出來。

  連葒正要說話,冷熱卻先開了口:「是我自己想要來的,我想看看陸遞。」

  陸蹈火問:「人都死了,還有什麼好看的?」

  這話看上去似乎帶著刺,但是陸蹈火語氣卻十分認真,這是一個誠心的疑問。

  冷熱於是道:「沒什麼好看的,但――捨不得不看。」

  陸蹈火盯著冷熱深深看了一眼:「你不怕?」

  冷熱道:「換成其他人,自然怕,可――是他,就不怕。」

  陸蹈火突然笑了:「你喜歡他?」

  冷熱搖頭。

  陸蹈火皺眉。

  冷熱道:「我確定我愛他。」

  陸蹈火道:「我現在就後悔一件事,當初你的事情,我沒有立刻站到陸遞一邊,而是想了各種利益關係,人啊,越活越回去了,冷熱,你以後千萬不要活成我這樣。」

  冷熱點頭:「好。」

  陸蹈火似乎有些欣慰:「你去看看他吧。」

  ·

  陸遞被單獨用冰棺裝著放在一個屋子裡。

  連葒原本想和冷熱進去的,她擔心冷熱害怕。

  冷熱拒絕了:「人之所以怕這,其實是對死亡的恐懼,可是當我看著他的時候,卻是我最沒有恐懼的時候。」

  冷熱想起匡匡在《時有女子》里寫的一段話:我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細心保存。免我驚,免我苦,免我四下流離,免我無枝可依。

  如果她有這麼一個人,那一定是陸遞,所以又有什麼可怕的呢?

  最可怕的她已經經歷過了――她已經失去他了。

  ·

  陸遞躺在冰棺裡面,像是一個睡著的王子。

  冷熱伸手撫上冰棺。

  她在心裡對陸遞道:

  陸遞,我一直以為我才是那個先愛的,可原來竟不是。

  先愛的是你。

  我一直以為我才是那個更愛的,可原來竟不是。

  更愛的也是你。

  然後,冷熱的眼淚就唰地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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