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言必信行必果
棍叟雖然看不見趙卓的表情，但是卻很擅長從話語之中揣度旁人的心思，他現在有些驚訝於趙卓的反應。如果是在別的時候，他一定會更加謹慎，但是現在留給他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因為早年間純真會的一些行動，棍叟本人遭遇過五指之中的三根指頭——其中就包括村上。所以這位聽覺敏銳至極的盲人武術家，牢牢記住他們每一個人心臟跳動的聲音。
或許對於普通人來說，這種「識人」方式有些過於匪夷所思。但是，棍叟他確實有這樣的本領。每個人的心臟跳動，在他耳中就像是那個人的獨特指紋。
更何況，作為常年服食龍骨的傢伙，五指的身體顯然和普通人不同。他們的心臟脈動聲在棍叟耳中不啻於黃鐘大呂，有力得令人根本沒法想像這是幾個活了好幾百年的「老傢伙」。
即便被趙卓重傷、砍斷了雙腿、在夜晚的石狩森林裡凍了好幾個小時，那個村上的心跳聲仍舊是那麼不同凡響，棍叟一下子就將其認出來了。
「你可知道手合會……」
棍叟頓了頓，想要聽聽趙卓的反應，但是反饋回來的聲音仍舊非常平靜，他繼續說道：「……現在正在追殺你的這群忍者，就是手合會的成員。而你俘虜的那個村上，就是他們的首領。」
「你也向我射了一箭。」
「因為我不敢肯定，你是不是手合會的人……以及你俘虜村上是不是手合會的另一個陰謀。不過劈飛了那支箭矢，證明了閣下的功夫確實了得，的確是有能力俘虜村上。」
說著話，棍叟還向前鞠了一躬來表達自己的歉意，「在下純真會棍叟。我們純真會是和手合會殺手集團勢不兩立的正義組織，想要和閣下交個朋友。」
前倨後恭，倒也符合西方人待人接物的習慣。接下來，棍叟又耐心地向趙卓介紹了一下手合會和純真會的情況。如果將其總結一下，大致可以歸納出三個核心思想：
第一，手合會勢力龐大，不僅僅是在霓虹，甚至在美國的地下世界也有很強的話語權。
第二，手合會從首領到普通成員都是些瘋子，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而且不死不休。
第三，趙卓攤上事情了，如果想全須全影地從這件事情里抽身，必須要和純真會合作。
事實也的確如此。
或許是身體殘缺的緣故，棍叟的自尊心非常強烈，骨子裡是一個驕傲至極的人。在涉及有關手合會的問題上，他從來不會向任何人妥協，同時也不屑於使用謊言來欺騙他人。
手合會和純真會，幾乎是不分先後地得知了村上被俘虜這件事情。在派人進行救援的同時，手合會霓虹總部就向其它四根指頭髮送了信息，只不過，純真會一方對這則消息進行了遮蔽。
純真會一方的想法很好理解：如果讓其它四根指頭知道了這件事情，說不定他們會立刻派人返回霓虹增援，而純真會的「斷指行動」便很有可能夭折，他們會失去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只不過，純真會的這種信息遮蔽，在某種意義上也對趙卓起到了保護作用。除了手合會霓虹本部之外，其它地區的手合會本部、另外四根手指還全都不知道趙卓這個人。
當然，這種信息遮蔽持續不了多久，最多明天白天就會被手合會的人發現。
但是，如果純真會能夠在今晚將手合會的霓虹本部清理乾淨，銷毀一切相關的信息。那麼趙卓俘虜了村上這件事請，從理論上講，則很有可能永遠不會被另外四根手指頭知曉。
他們會將包括霓虹本部覆滅在內的所有事情全部算在純真會頭上，會認為那是純真會精心策劃出來的一次行動，會對純真會的仇視提高到一個新高度。
而對於這些後果，純真會則會甘之如飴。能夠斬斷手合會的一根手指，背負上那些東西根本不算是什麼負擔。更何況，他們本來就是手合會的宿敵，彼此早就欲除之而後快。
但是對於趙卓來說，如果純真會能夠背下這口「黑鍋」，事情的意義就大不一樣了。
最起碼，他近一段時間內通過參演電影來提高知名度的計劃就不會夭折了，換而言之，水晶骰子二十面形態的解封速度也不會受到影響。
反正那個村上對於趙卓來講，其實和手合會對純真會的仇視一樣，根本無關痛癢。不需要付出什麼重要的東西，但都可以獲得自己迫切需要的事物，合作的意向自然非常容易達成。
「村上可以交給你們，甚至我今晚也可以幫你們對付那幫忍者，」思索了片刻，趙卓便對棍叟說道：「我來石狩森林的旅途行跡、在農林省報備的信息、僱傭狩獵嚮導，以及之前在停車場和一些獵人碰過頭的事情，純真會必須幫助我清理乾淨。 」
他捋了一遍自己這次來霓虹接觸過的所有事情，棍叟則非常仔細地將其記錄下來。
後者表示，依靠純真會在霓虹的勢力完全可以做到抹除上述經歷，而他則會擁有一份虛假的「在札幌泡了兩天溫泉」的行程記錄。
趙卓對此非常滿意。
然後，棍叟便掏出了一部衛星電話，直接與純真會目前的首領進行了聯繫。他用的是一種趙卓聽不懂的語言，但從說話的語氣來判斷，最後應該是獲得了首肯。
「純真會將對手合會霓虹總部進行突襲。未來兩天，我們會對將手合會在霓虹各個分部的力量全面肅清。除非閣下自己走漏了消息，否則，其餘四指絕不會知道今天的事情。」
棍叟非常嚴肅地向趙卓保證了一番。
然後，他便拔出了腰間的太刀，向癱倒在地的村上一步步走去。趙卓並沒有阻攔。
「如果世上沒有五指，那該有多好啊。」
這個身材頎長的老頭雙手握刀，刀鋒向躺在地面上的村上狠狠地刺了下去。「噗呲」一聲悶響，太刀便洞穿了那根指頭的喉嚨，棍叟雙臂較力又猛地向下一壓，鮮血霎時四濺。
抹了抹濺到臉上的血跡，棍叟又揮刀砍下了大把入秋之後變得乾枯的樹杈，用太刀在地上挖出了個淺坑。他把村上的首級、樹杈和一根劃著名的防風火柴都丟了進去。
乾枯的樹杈快速地燃燒起來，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看著站在淺坑之前的棍叟，趙卓明顯能夠感到對方的身體正在微微地顫抖——因為激動。
「閣下也請兌現自己的諾言去吧，」沒有回頭看向趙卓，棍叟只是關注著燃燒的淺坑，他要確保那顆罪惡的頭顱徹底燒灼乾淨。
「石狩森林裡的手合會忍者還有一百三十七名，他們正在向這裡趕來。我的同伴又折損了一些，他們應該還不足以將其清理乾淨，所以還是得拜託您出手襄助。」
聞聽此言，趙卓無奈地聳了聳肩膀。他把小苗刀扛在了肩膀上，身形一閃就隱入了密林之中。不多時，刀刃揮砍相撞聲、受傷痛呼聲、精銳忍者死亡後的自燃聲便接踵而至。
第二天，當趙卓開著一輛純真會的麵包車向札幌駛去的時候，只留下那些純真會的成員在石狩森林裡焚燒並掩埋手合會忍者留下的各種痕跡。
「那個傢伙是頭猛虎嗎？」站在一處小山崗上，之前負責開車的那個司機一邊抽著煙，一邊對棍叟感嘆道，他其實是這次行動的副總指揮，「居然一個人對屠滅了超過百多名忍者……」
「……是的，所以鎖住猛虎的鑰匙，只能由我來親自保存。」棍叟認真地說道。他又在擦拭手裡的太刀，而地面上則又多了一句無頭的死屍。
將太刀裝進刀鞘之後，這個老頭就開始為自己的下屬挖掘一塊墳坑。他沒有使用任何工具，只是用雙手進行一點點地刨土，即便雙手被荊棘和礫石劃破也渾不在意。
「祝你往生極樂。」在挖掘墳塋的時候，棍叟默默為自己的那名手下祝願了整整一千遍。
因為早年間純真會的一些行動，棍叟本人遭遇過五指之中的三根指頭——其中就包括村上。所以這位聽覺敏銳至極的盲人武術家，牢牢記住他們每一個人心臟跳動的聲音。
或許對於普通人來說，這種「識人」方式有些過於匪夷所思。但是，棍叟他確實有這樣的本領。每個人的心臟跳動，在他耳中就像是那個人的獨特指紋。
更何況，作為常年服食龍骨的傢伙，五指的身體顯然和普通人不同。他們的心臟脈動聲在棍叟耳中不啻於黃鐘大呂，有力得令人根本沒法想像這是幾個活了好幾百年的「老傢伙」。
即便被趙卓重傷、砍斷了雙腿、在夜晚的石狩森林裡凍了好幾個小時，那個村上的心跳聲仍舊是那麼不同凡響，棍叟一下子就將其認出來了。
「你可知道手合會……」
棍叟頓了頓，想要聽聽趙卓的反應，但是反饋回來的聲音仍舊非常平靜，他繼續說道：「……現在正在追殺你的這群忍者，就是手合會的成員。而你俘虜的那個村上，就是他們的首領。」
「你也向我射了一箭。」
「因為我不敢肯定，你是不是手合會的人……以及你俘虜村上是不是手合會的另一個陰謀。不過劈飛了那支箭矢，證明了閣下的功夫確實了得，的確是有能力俘虜村上。」
說著話，棍叟還向前鞠了一躬來表達自己的歉意，「在下純真會棍叟。我們純真會是和手合會殺手集團勢不兩立的正義組織，想要和閣下交個朋友。」
前倨後恭，倒也符合西方人待人接物的習慣。接下來，棍叟又耐心地向趙卓介紹了一下手合會和純真會的情況。如果將其總結一下，大致可以歸納出三個核心思想：
第一，手合會勢力龐大，不僅僅是在霓虹，甚至在美國的地下世界也有很強的話語權。
第二，手合會從首領到普通成員都是些瘋子，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而且不死不休。
第三，趙卓攤上事情了，如果想全須全影地從這件事情里抽身，必須要和純真會合作。
事實也的確如此。
或許是身體殘缺的緣故，棍叟的自尊心非常強烈，骨子裡是一個驕傲至極的人。在涉及有關手合會的問題上，他從來不會向任何人妥協，同時也不屑於使用謊言來欺騙他人。
手合會和純真會，幾乎是不分先後地得知了村上被俘虜這件事情。在派人進行救援的同時，手合會霓虹總部就向其它四根指頭髮送了信息，只不過，純真會一方對這則消息進行了遮蔽。
純真會一方的想法很好理解：如果讓其它四根指頭知道了這件事情，說不定他們會立刻派人返回霓虹增援，而純真會的「斷指行動」便很有可能夭折，他們會失去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只不過，純真會的這種信息遮蔽，在某種意義上也對趙卓起到了保護作用。除了手合會霓虹本部之外，其它地區的手合會本部、另外四根手指還全都不知道趙卓這個人。
當然，這種信息遮蔽持續不了多久，最多明天白天就會被手合會的人發現。
但是，如果純真會能夠在今晚將手合會的霓虹本部清理乾淨，銷毀一切相關的信息。那麼趙卓俘虜了村上這件事請，從理論上講，則很有可能永遠不會被另外四根手指頭知曉。
他們會將包括霓虹本部覆滅在內的所有事情全部算在純真會頭上，會認為那是純真會精心策劃出來的一次行動，會對純真會的仇視提高到一個新高度。
而對於這些後果，純真會則會甘之如飴。能夠斬斷手合會的一根手指，背負上那些東西根本不算是什麼負擔。更何況，他們本來就是手合會的宿敵，彼此早就欲除之而後快。
但是對於趙卓來說，如果純真會能夠背下這口「黑鍋」，事情的意義就大不一樣了。
最起碼，他近一段時間內通過參演電影來提高知名度的計劃就不會夭折了，換而言之，水晶骰子二十面形態的解封速度也不會受到影響。
反正那個村上對於趙卓來講，其實和手合會對純真會的仇視一樣，根本無關痛癢。不需要付出什麼重要的東西，但都可以獲得自己迫切需要的事物，合作的意向自然非常容易達成。
「村上可以交給你們，甚至我今晚也可以幫你們對付那幫忍者，」思索了片刻，趙卓便對棍叟說道：「我來石狩森林的旅途行跡、在農林省報備的信息、僱傭狩獵嚮導，以及之前在停車場和一些獵人碰過頭的事情，純真會必須幫助我清理乾淨。 」
他捋了一遍自己這次來霓虹接觸過的所有事情，棍叟則非常仔細地將其記錄下來。
後者表示，依靠純真會在霓虹的勢力完全可以做到抹除上述經歷，而他則會擁有一份虛假的「在札幌泡了兩天溫泉」的行程記錄。
趙卓對此非常滿意。
然後，棍叟便掏出了一部衛星電話，直接與純真會目前的首領進行了聯繫。他用的是一種趙卓聽不懂的語言，但從說話的語氣來判斷，最後應該是獲得了首肯。
「純真會將對手合會霓虹總部進行突襲。未來兩天，我們會對將手合會在霓虹各個分部的力量全面肅清。除非閣下自己走漏了消息，否則，其餘四指絕不會知道今天的事情。」
棍叟非常嚴肅地向趙卓保證了一番。
然後，他便拔出了腰間的太刀，向癱倒在地的村上一步步走去。趙卓並沒有阻攔。
「如果世上沒有五指，那該有多好啊。」
這個身材頎長的老頭雙手握刀，刀鋒向躺在地面上的村上狠狠地刺了下去。「噗呲」一聲悶響，太刀便洞穿了那根指頭的喉嚨，棍叟雙臂較力又猛地向下一壓，鮮血霎時四濺。
抹了抹濺到臉上的血跡，棍叟又揮刀砍下了大把入秋之後變得乾枯的樹杈，用太刀在地上挖出了個淺坑。他把村上的首級、樹杈和一根劃著名的防風火柴都丟了進去。
乾枯的樹杈快速地燃燒起來，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看著站在淺坑之前的棍叟，趙卓明顯能夠感到對方的身體正在微微地顫抖——因為激動。
「閣下也請兌現自己的諾言去吧，」沒有回頭看向趙卓，棍叟只是關注著燃燒的淺坑，他要確保那顆罪惡的頭顱徹底燒灼乾淨。
「石狩森林裡的手合會忍者還有一百三十七名，他們正在向這裡趕來。我的同伴又折損了一些，他們應該還不足以將其清理乾淨，所以還是得拜託您出手襄助。」
聞聽此言，趙卓無奈地聳了聳肩膀。他把小苗刀扛在了肩膀上，身形一閃就隱入了密林之中。不多時，刀刃揮砍相撞聲、受傷痛呼聲、精銳忍者死亡後的自燃聲便接踵而至。
第二天，當趙卓開著一輛純真會的麵包車向札幌駛去的時候，只留下那些純真會的成員在石狩森林裡焚燒並掩埋手合會忍者留下的各種痕跡。
「那個傢伙是頭猛虎嗎？」站在一處小山崗上，之前負責開車的那個司機一邊抽著煙，一邊對棍叟感嘆道，他其實是這次行動的副總指揮，「居然一個人對屠滅了超過百多名忍者……」
「……是的，所以鎖住猛虎的鑰匙，只能由我來親自保存。」棍叟認真地說道。他又在擦拭手裡的太刀，而地面上則又多了一句無頭的死屍。
將太刀裝進刀鞘之後，這個老頭就開始為自己的下屬挖掘一塊墳坑。他沒有使用任何工具，只是用雙手進行一點點地刨土，即便雙手被荊棘和礫石劃破也渾不在意。
「祝你往生極樂。」在挖掘墳塋的時候，棍叟默默為自己的那名手下祝願了整整一千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