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清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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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來集頭何家的事也沒有什麼大事,就那兩塊地。

  可是就那兩塊地牽扯的人家卻不少。不說何小西藉以挑起事端的那個打穀場,就是牽涉到陸友湖家,何濱兄弟,齊麻子家,何老六家。

  當然,背後還有何小西的影子。

  他們家那幾間老宅,牽扯的人就更多了。周圍幾家子都占了人家的宅基地。有些占去的地方上頭,已經蓋上了房子。

  水洞村何姓,到了何小西曾祖父那一輩,發展成九枝。何小西跟何老四那些人屬於一個房頭的。

  集頭何家祖上,跟何老六家屬於一個房頭。侵占他們家地的,也基本跟他們一個房頭。

  如果當初何老成不給女兒招贅,或者是不讓女兒的第三子姓何,他那房子財產,都得是這些近房分。

  他讓女兒的第三子姓何,斷絕了人家吃絕戶產的可能。那些人肯定不願意。在農村,被外人欺負的反而很少,欺負的人的都是自己人。

  集頭何家找來了,這些人心裡也不安穩。侵占別人的財產,說得再冠冕堂皇,心裡也還是虛的。

  幾家子都在觀望。指望別人出頭,自己坐收漁利。

  因為沒有擰成一股繩,又沒有錯綜複雜的利益衝突。所以,集頭何家的老宅反而容易解決。要麼把地讓出來,要麼給錢。

  耍賴啊?可以。糧食收割以後,村里直接給扣下來一部分。年年抵,總有還清的時候。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誰也沒有話說。

  現在難受了?怎麼不想想當初欺負人家,占便宜時候的那個舒爽勁?

  這塊地,陸友湖受到何小西的示意,讓他們打頭陣。陸友湖的大哥陸友海帶著留在家裡的人,來到處理這宗糾紛的現場。

  「這塊地我們買了,我家兩個兒子馬上要娶媳婦了,買了給他們蓋屋。」兩家已經私下裡把這事定下來了。這次只是藉機公布出來。

  何老黑兄弟幾個比較一下,還是何老六家比較好捏咕。何老六如今已經煽動不起來他們近房的那些人了。

  陸友湖家不一樣,從上次圍堵何領群家就能看出來。所有人不等叫就來了。把何領群家圍一圈人還有多的。

  地是陸友湖家的沒有爭議了。只剩下齊麻子家跟何老六家的糾紛。不僅這一樁,還有他們家讓何老四家壞他們家鳳英的姻緣。

  這件事雖然沒有證據,但是這麼多人親眼目睹了。稍微聯想一下就能猜到實情是怎麼樣的。現在要新仇舊恨一起算。

  「你們家安的什麼心,把不是你們家的地賣給我們家,這事不給一個說法,老子跟你們沒完。」何二狗揪著何兆寬的領子叫道。

  何二狗輩分比何兆寬低,講點情面的不會自稱老子。他這是準備撕破臉皮對付何老六家了。

  何兆寬掙扎了半天,沒有掙扎出來。他平日裡自詡斯文人,橫草不拿,豎草不動。也沒幹過農活。

  他跟陸愛國還不同。陸愛國自詡斯文人,是穿著斯文的衣裳去幹活。他是穿著斯文的衣服,呆在家裡。

  沒勞動過的人,手裡也沒有二兩勁。雖說何二狗長了個矮卜墩,但是手上有把子力氣。收拾他還是挺簡單的一件事。

  何老六家的人看到何兆寬吃虧,圍過來要解救他。「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何老六氣得山羊鬍子一翹一翹的。

  何大秀上去,還沒靠上前,就被何老黑媳婦給揪住了。「啪啪」照著臉上扇了兩巴掌。「小娼婦你也想欺負人?」

  何老黑媳婦的想法是:你把我閨女的男人撬棍了,我饒不了你。我沒法怎麼那男的,我還怎麼不了你?

  何大秀被何老黑媳婦扇得嗚嗚的哭。他們家其他人看家裡女娃被打,想拉開根本湊不過去。被何老黑家的人攔著呢。

  何老黑家的人故意攔著何老六家的人,給何老黑媳婦留出機會羞辱何大秀。

  「你個小娼婦,天天跟野男人眉來眼去,勾引那麼多野男人往咱們村里跑,自己跟野男人鑽野地里就鑽了,

  因為被我家鳳英撞破了,就把我苦命的閨女給禍害了。」何老黑媳婦的話,像是投在水面的一顆重磅zhà dàn。掀起一波狂風巨浪。

  何鳳英的事情已經被揭破了,何老黑媳婦現在是死豬不怕開水燙。死了也得拉著一個墊背的。

  何大秀憑空被潑了一盆髒水,羞憤欲死。尖著嗓子叫:「你血口噴人,你胡說八道。」

  「誰胡說八道,你跟你那個表哥油子,整天湊一起摸小手,村子裡也不是一個人看到。」何老黑媳婦繼續揭露。

  油子因為跟何老六家有親戚關係,從小進出他們家頻繁。小時候不懂男女有別的時候,大人們管得不嚴,難免有些親密舉動。

  就有看戲不怕台高的人起鬨:「我看到過,有一次油子背著大秀。」

  「我也看到過,大秀啃過一口的杏給油子吃。」

  ……

  何大秀一看局勢對她不利,對著何老黑媳婦又掐又踢。趁著何老黑媳婦反應不及,跑開了。

  何大秀還是年輕不懂世道險惡。這種情況下哪能跑啊?跑了就是代表心虛氣短。反而坐實對方的指控了。

  這種情況下就該撒潑的哭鬧。要死要活的到何老黑家威脅他們,不把事情說清楚就吊死在他們家門口。

  何老黑媳婦就是誣陷呢。看到何大秀跑了,還在納悶:難不成我胡謅八扯的,還扯到事實上了?

  既然何大秀「認下」了這樁罪名,何老黑媳婦更得意了。「他們家為了堵我們家的嘴,答應給我們家七十塊錢,先給了三十,說以後再給那四十。」

  何老黑媳婦信口雌黃。反正沒有證人,想說黑就黑,想說白就白。

  「後頭他們家拿不出那麼多錢,就拿這塊地抵的那四十塊錢。」何老黑媳婦說,「我們家鳳英可是黃花大閨女,

  你梳攏個清倌人也不止這個錢,還想耍賴,耍賴不成就拿這塊地糊弄我們家,搞半天地還不是他們家的。」

  又問何老六:「不是你們家的你憑什麼給我們家?現在人家收回去了,你不該把錢賠給我們家嗎?」

  也不知道一個當娘的,把自己閨女跟個妓子比怎麼張開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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