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現學現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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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裡,陸友財和何小西的話題就是關於岳馳的。

  「這人就是昨天挨{yē方言}黑的時候,咱們差點撞著的那個人。」

  何小西因為當時坐在陸友財的後邊,陸友財比她高一些,擋住她的視線。所以並未看清楚那人的長相。現在想想,身形確實有點像。

  值夜班?去貧民區值夜班嗎?還跟一幫明顯是地痞的人有瓜葛。

  這事跟他們沒關係,就是可憐佟奶奶這么正直的一個老人,竟然有這樣的不肖子孫。

  「他的事兒咱要跟佟奶奶說嗎?」何小西拿不定主張,詢問陸友財的意見。

  道義上該說,情理上不該說。

  「具體什麼情況咱也不知道,也不知道裡面有沒有其他原因,暫時別說了吧。」

  也對,疏不間親,他們現在跟人家也不熟,交淺言深說了不太合適,倒顯得像是告狀的。

  確實如佟奶奶所言,他們家離茶莊不遠,也就大半條街的距離。

  茶莊的斜對面就是一間大的理髮鋪子。站在茶莊門口就能清楚的看到理髮鋪的情況。

  門上大大的匾額,上書黑底金漆大字「榮發理髮鋪」。

  佟奶奶的兒子帶著他們到了理髮鋪子門前。何小西往內看去,裡面正有時髦女郎在燙髮。

  穿的就是陸友財說過的那種露著大腿的裙子。

  後世回來的何小西什麼樣的衣服髮式沒見過,看過一眼就不再好奇。

  陸友財早就見識過多次,也不好奇,又怕何小西看上這種裙子要做了穿。現在看她沒在意暗自稱幸,也就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免得勾得何小西對裙子印象深刻。

  佟奶奶母子卻因為他們的反應對他們刮目相看。

  要知道,可是幾乎所有人對這樣前衛的穿著打扮都沒有免疫力。

  有些沒見過世面的,恨不得把眼珠子黏上去。看得眼睛眨都不眨。

  這二人雖說是小地方鄉下來的,但是看家教和氣度,倒是非常好。

  佟家小叔也從一開始打算的應付官差,變得重視起來。

  皇帝家還有三門窮親戚呢。佟家的親戚就更多了。七大姑八大姨的,還有繞許多個轉折的,他娘都沒聽過的親戚。

  佟小叔也是被那些不知道深淺的親戚鬧怕了。

  個個當他們家客棧一樣就罷了,還當他們兄弟無所不能。對他們指手畫腳,提出的要求口氣大的嚇人。

  稍有怠慢就一頂「發達了看不起窮親戚」的大帽子壓下來。不幫就是看不起窮親戚,幫了也落不著好,被當成理所當然。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看人家這兩個孩子,彬彬有禮,眼神都能看出感激。

  佟小叔看來跟榮發理髮鋪上下都很熟悉,一說這件事情就定下來了。

  讓人來試試,看看祖師爺賞不賞飯吃。

  因為是熟人介紹來的,加上學成以後不在本地混飯吃,就不存在搶飯碗一說。

  理髮鋪的理髮師傅們都挺熱情,跟他們一行瞎白話。

  「咱們這一行也不是誰都能學成的,要心靈手巧有慧根。」其中一位邊說話邊給一位顧客光著面。

  手中的刀子還顯擺一樣偶爾耍個花活。就見那刀子跟黏在手指上一般,怎麼擺弄都掉不下來。

  周圍都是熟客,對他這一手讚不絕口。

  「祖師爺賞飯吃。」看似謙遜,語氣里都是藏不住的驕傲。

  所有行當都是這樣,做到頂尖的那一撥,都受人尊崇。

  說是行當分三教九流,剃頭的屬地位低微的下九流。但是真做到這個行當的頂尖的位置,反而比上九流行當里沒做出成績的受人尊敬。

  要不怎麼說寧為雞首,不為牛後。

  說到祖師爺,大多數人都知道木匠的祖師爺是魯班,卻很少有人知道剃頭匠的祖師爺是誰。

  剃頭匠的祖師爺也是大名鼎鼎,就是拿著把大刀的關公關二爺。

  倒不是歷史上的關二爺做武將之前做過剃頭的,而是他們他們都有一把刀。

  再則,關羽和剃頭匠一樣,刀法都要好。

  把事情說定了。何小西他們惦記著陸友貴,怕他帶著一車子易碎的罈罈罐罐再出什麼意外,也沒有多耽擱,就跟佟奶奶告別了。

  受人恩情,卻瞞著她家孫兒「墮落」的事,何小西有些愧疚。跟陸友財商議:「下次來的時候,跟佟奶奶提一嘴吧,萬一只是誤入歧途,也好趁早挽救。」陸友財點頭贊同。

  在他們不遠處的一個院子裡,某個房間裡佟岳馳正跟人匯報著什麼。突然打了一串噴嚏。

  上司關心的問他:「怎麼了?昨天晚上出任務的時候著涼了?」

  佟岳馳又擺手又搖頭的否認道:「就我著體格,數九寒天趴雪地里都不帶著涼的。」

  為了表示他說得沒錯,把胸脯拍梆梆響。

  面前的桌子上,一個攤開的文件夾上,寫著水洞村的地址和陸友財的名字。

  何小西他們出現的太過巧合了,佟岳馳懷疑他們跟他們正在偵辦的一樁案件有關。請求上級幫忙協查他們的底細。

  陸友貴臉上好像就刻著:我是老實人,快來欺負我吧。

  何小西他們到的時候,正趕上有人找他麻煩。

  這人是前面鋪子的老闆。看陸友貴一個人坐在馬車上,半天沒挪地方。剛開始以為他的同伴一會就回來,沒敢打他主意。後來看他同伴半天沒來,膽子就肥了,上前找茬來了。

  「哎,說你呢,那個趕大車的,擋我門擋半天了,我家生意都讓你耽誤了。」

  陸友貴看看離得有十八丈遠的門,知道這人是找茬來了。但是他拉著易碎的罈罈罐罐,本身又老實不想與人爭執。

  「我挪挪。」就要把車趕走。

  那人本來只是試試他,看他如此老實,更是覺得是個能訛詐的對象。

  扯著他的騾子的韁繩:「想走,哪那麼容易?你擋我家的門半天了,之前的怎麼算?」

  陸友財他們正好趕到。把韁繩從他手裡奪下了來:「閃開點,騾子踢到你算誰的責任?」把人推一個踉蹌。

  那人看他歪著頭就不像善茬,就有點想打退堂鼓。陸友財不理他,只扭頭問他二哥:「咱們是先去四馬路送貨還是先去下洪里送?」

  陸友貴被問的愣住不知道該如何對答。陸友財怕他露餡,自問自答道:「還是先去下洪里吧。」

  下洪里三個字說得尤其清晰。

  何小西偷笑:這人,他是怎麼猜到下洪里能唬人的?不過現學現賣學得倒是挺快。

  果然,這人聽到陸友財的話有些忌憚,虛張聲勢的嚷嚷:「趕緊把車趕走,擋我家門半天了,生意都被你們耽誤了。」卻不再提賠償的話題。

  待他們的騾車走遠了,牆角一個人才轉身看向他們離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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