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也可以是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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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話,」宋一念沒有絲毫的不耐煩,哄著她,「現在太陽太大,等晚一點,不那麼曬了,我陪你。」

  顧傾城想出去找找明耀晶石的線索,畢竟他們還在錄製節目,總不能一直沒有動作,否則,只怕等到節目播出的時候觀眾要失望了。

  觀眾最喜歡《偽裝邂逅》中各個嘉賓之間的「陰謀詭計」,而顧傾城,並不想讓喜歡她的粉絲失望。

  然,此時正值夏季,恰好時間又是陽光最足的時候,宋一念覺得外面太熱了,自然捨不得讓顧傾城在這個時候出去。

  「好吧。」顧傾城鼓了鼓腮幫子,老實了下來,眸中卻帶著幾許嬌俏滿足。

  其實她也不是非要現在出去,只是很享受宋一念哄著她的感覺。

  畢竟,四年沒有在一起,她總是擔心宋一念會對她偶爾的孩子氣不耐煩。

  大概是因為太深愛,所以才會如履薄冰,小心謹慎。

  宋一念又怎麼會看不出她的想法呢,他了解她的顧慮,就像他自己也一樣擔心顧傾城會對他的不善言辭有所不滿一樣。

  況且,於他而言,哄著偶爾孩子氣的顧傾城,是最幸福的事情。

  他喜歡看她鬧,看她笑,哄著她,因為這樣他才會有一種真實感,才會覺得傾城是屬於他的。

  她的嬌俏可愛,她的嬌媚動人,都只屬於自己。

  思及此,宋一念看著她的目光愈發深沉,眸底的暗光亮得驚人。

  那方,蔣季穎眸光流轉間不自覺瞥到這一幕,竟是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

  那雙眸子裡的占有欲太強,連她這個外人都忍不住心驚,顧傾城是怎麼做到坦然自若的?

  果然是很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覺麼?

  越想,蔣季穎越發覺得顧傾城侮辱了演員這個職業。

  忽而,蔣季穎覺得後背有些涼,似乎被毒蛇盯上了一般。

  然,恍若曇花一現,未等她回過神那種感覺就消失不見了。

  蔣季穎摸了摸胳膊,白皙的肌膚上泛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可能是因為空調有些冷吧。

  那方,顧傾城注意到宋一念面色有一瞬間的異樣,有些不解,側眸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宋一念目光柔和,似乎剛才一瞬間的陰翳都是錯覺一般,「只是有些螻蟻不安分罷了。」

  小蟲子……

  顧傾城眨了眨眼,大概明白了宋一念的意思,不過對於他這個形容詞頗有一些驚奇。

  原來,宋一念這種謫仙一樣的人也會這麼形容別人?

  看著顧傾城瑩瑩發亮帶著驚奇的澄澈雙眸,宋一念面色有些窘迫。

  他很少說這種話,不過是因為事關顧傾城,所以有些惱了。

  他忽然有些擔憂,微抿唇,眸中有些忐忑,看著她,「你不喜歡我這樣,那我以後就不說了。」

  於宋一念而言,他最恐慌的,只是顧傾城的不喜歡罷了。

  「不會,」顧傾城搖了搖頭,察覺到他的小心翼翼,右手悄悄勾著他的小手指,做賊一般地偷笑著,「不過你只能對我這麼說。」

  對別人,她希望宋一念永遠是那副高冷淡漠,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

  畢竟,高不可攀的,才會讓人只惦念卻不敢有所動作。

  「好,」宋一念笑得溫柔,眸光淺淺泛著波瀾漣漪,「只跟你這麼說。」

  對顧傾城似有若無的占有欲,他很歡喜。

  甚至,他希望顧傾城的占有欲可以再強一點。

  終歸,他只是她一個人的。

  ……

  傍晚,太陽緩緩落下,只余天邊的紅霞妖艷似火,染紅了天際。霞光映在樹林草叢間,將及人腰的雜草都溫柔了幾許。

  別墅里,顧傾城興致勃勃地拉著宋一念,準備外出。

  宋一念依著她,眸中全是繾綣縱容。

  兩人相攜離開,陸晨希見狀,一瞬間似乎有些掙扎,而後也起身,跟了出去。

  他不想看兩人溫馨互動,然,他沒有忘記,這是節目,而他,還有自己的任務。

  只是為了任務,他想,他並不是為了跟著兩人,只是被迫而已。

  未等他跟上,宋一念驀地回頭,眉宇間滿是薄涼。

  意思很明顯。

  他不希望有人破壞他和顧傾城的二人世界。

  陸晨希腳步頓了頓,最後還是沒有跟上去。

  跟上去他能做什麼呢?看他們甜甜蜜蜜的麼?

  陸晨希嘴角弧度有些自嘲。

  初戀,終究是要無疾而終了。

  ……

  出了別墅,顧傾城便鬆開了手,跟宋一念並排走著。

  方才只是一下子忘了,宋一念還沒追她呢,牽手什麼的,等到宋一念追到她之後才行!

  所以說,顧傾城其實不僅孩子氣,還有點小傲嬌。

  宋一念笑得依舊溫柔,夾雜著絲絲縷縷的無奈。

  他能怎麼辦?自己挖的坑,只能慢慢填了。

  宋一念幽幽嘆了口氣,看來只能快點把她追到手了。

  「一念,你說,那個明耀晶石會是什麼樣子的?」顧傾城東張西望,饒有興致的樣子。

  畢竟還只是個二十二歲的少女,心結什麼的現在都放下了,那些被壓抑的孩子氣一下子放出來,不可避免的有些來勢洶洶。

  魏導演給他們的任務卡上只說讓他們找到明耀晶石,卻隻字未提明耀晶石的樣子,還真是他一貫的作風。

  出其不意,天馬行空。

  「應該是一眼就能見出來的。」宋一念一直保持著跟顧傾城同樣的步伐速度,走在她右手邊。

  只是一個習慣,因為心臟在左邊,所以宋一念總是喜歡讓顧傾城走在他左邊。當然,過馬路的時候除外,那個時候宋一念會不自覺地走到靠近車輛的那一邊。

  從小到大的習慣,兩人竟是誰都沒有發覺。

  若非那四年宋一念身邊沒有了顧傾城,只怕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這個習慣。

  然,知道後,他卻沒有改變,而是覺得本該如此。

  他那麼寶貝的女孩子,就該得到他所有的寵愛。

  驀地,顧傾城似乎發現了什麼,指著前方,道:「去那邊看看吧。」

  宋一念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一片快及人腰的綠草,阻擋著視線,看不清後面有什麼。

  便是這種朦朧的神秘感,最是吸引人的心神。

  宋一念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看了眼顧傾城的腿。

  因為天氣比較熱,顧傾城穿的是剛剛過膝的短褲,一大片光滑白皙的小腿裸露,雜草又高,宋一念擔心顧傾城腿上的皮膚會被劃傷。

  然,未等他想好怎麼勸顧傾城,顧傾城已經好奇地快步走了過去,還不忘回頭喊他,「一念,想什麼呢?」

  宋一念見狀,忙跟了上去。

  離得太遠,他不放心。

  事實證明,宋一念並非多慮。

  不過走了兩步,還未追上顧傾城,宋一念便隱隱聞到一絲腥甜。

  因著宋一念一直記掛著顧傾城穿的是短褲,不自覺地就提心弔膽的,血腥味剛瀰漫,他便有所察覺。

  宋一念一驚,連忙拉住還興致勃勃的顧傾城,往她腿上看去。

  顧傾城不明所以,仰著頭看他,「怎麼了?」

  怎麼忽然就停下了?難道宋一念發現了什麼?

  想著,顧傾城桃花眸微亮,灼灼星光,甚是驚艷。

  偏生,此時宋一念滿心滿眼都是她腿上的傷口,見她還想著什麼晶石的事情,頓時有些微惱。

  顧傾城腿上的皮膚很細,此時被略有些鋒利的雜草割傷了,傷口在腳踝處,不深,卻很長,鮮血映在瓷白的肌膚上,竟有種妖異的美感。

  然,此時宋一念哪有心思欣賞,他皺著眉,難掩心疼憐惜,一心想著怎麼幫她處理傷口。

  其實顧傾城一開始並沒有察覺,畢竟於她而言,這些疼痛和以前的相比完全不算什麼。不過,看著宋一念為她擔心的樣子,恍然間竟覺得腳踝有些刺痛。

  顧傾城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果然,被人寵著,是會上癮的,有人慣著,才會覺得自己柔弱。

  真矯情……

  顧傾城剛準備說自己沒事,熟料,宋一念忽然抱起顧傾城,把她放在一旁的大石頭上。

  「我……」

  顧傾城只來得及說一個字,剩下的話,盡數噎在了喉中,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桃花眸,原本惑人的雙眸因為睜大了而變得有些可愛。

  看著面前俯身,抬起她的腳,輕輕舔吻著她的腳踝,虔誠到近乎卑微的宋一念,顧傾城覺得自己一瞬間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那是腳踝了……還差一點點,就是腳了!

  宋一念竟然……竟然……

  感覺到腳踝溫熱濕潤的觸感,帶著絲絲刺痛,而後卻是有些痒痒的舒適感,顧傾城連忙推開他,紅著臉,目光有些游離,「你……你怎麼……」

  這種事情,太害羞了啊。

  況且,他居然不嫌髒……

  「消毒。」宋一念舔了舔唇邊的血跡,一舉一動都有著撩撥人心的魅力。

  什麼都沒有的情況下,唾液,就是最好的消毒劑。

  顧傾城低著頭,耳尖紅得剔透,在晚霞餘光下,美得不可思議。

  宋一念有些看痴了。

  讓他為顧傾城做任何事情他都願意,又怎麼可能嫌棄她呢。

  她就是他的信仰,而他,只想做她的信徒。

  「害羞了?」宋一念湊近,仰著頭看她,眸中的溫柔在落日餘暉下像酒釀了一般,醉人,引人沉淪。

  顧傾城不好意思說話。

  事實上她就是害羞了,現在否認毫無說服力。

  宋一念輕笑,雙手放在她的腿上,下巴輕抵著,眷戀而又依賴,「那你接受我的追求了麼?」

  「當然沒有,」顧傾城紅著臉,卻還是強自鎮定著,狀似嚴肅,「別以為這樣我就會答應你了!」

  「好,」宋一念也不失望,依舊笑得溫柔又縱容,「沒關係,我會一直追你的。」

  顧傾城臉更紅了,卻忍不住勾著唇,笑得甜美,襯得勾人的精緻魅顏越發攝魂奪魄。

  宋一念目光愈發痴迷。

  他覺得,只要顧傾城願意一直這麼笑著,讓他做什麼都可以。

  怪不得,會有烽火戲諸侯之說,為了得心上人一笑,天下又算得了什麼?

  「咳咳,」顧傾城斂了斂臉上的笑意,作勢要起身,「走吧。」

  聞言,宋一念眸中有些擔憂,看著顧傾城的小腿,道:「還要去?」

  「我會小心一點的,」顧傾城打著包票,聲音軟軟的,頗有些像撒嬌,「好不好?」

  好不好。

  宋一念怎麼可能說不好?

  然,他終究還是不放心。

  沉吟片刻,宋一念忽而微起身,顧傾城剛想發問,忽然之間,天旋地轉。

  顧傾城有些暈乎乎的,頓時發現自己的視線變高了。

  竟是宋一念抱起顧傾城,讓她跨坐在自己的脖頸上,雙手緊緊抱著她的腿,宛如抱著孩童一般。

  顧傾城羞赧,為了平衡身子,只能扶著他的頭。

  「宋一念,」上一次,顧傾城這麼喊他的時候,透著疏遠,這一次卻是有些驚嚇,有些害羞,有些惱意,還有著說不出的親昵,「你放我下來!」

  宋一念卻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語帶笑意,「抓緊,我要走了。」

  說著,宋一念抱著她雙腿的手也收緊,雖然掌心滑膩溫軟的觸感讓他有些心猿意馬,然,他卻極盡的小心謹慎,生怕摔了她。

  雜草只不過將將到顧傾城腰際,而宋一念比她還高,此時顧傾城坐在宋一念脖子上,雜草幾乎都在她腳下,已然傷不到她。

  「你放我下來啊,」顧傾城覺得自己臉上的溫度已經可以煎雞蛋了,這種姿態,讓她控制不住臉紅心跳,「被人看到怎麼辦啊!」

  這種姿態,本應是有些害怕的,畢竟是把自己全權託付給了另一個人一樣,偏生顧傾城除了有些羞惱,一點害怕的情緒都沒有。

  大概,她潛意識裡就是無條件相信宋一念的,相信這個人無時無刻都會保護她,都不會讓她受到傷害。

  哪怕曾經的四年那麼痛苦,她依舊相信他。

  「看到就看到,」顧傾城看不到宋一念的表情,不知道他現在有多溫柔,只知道他小心地避開了些許較長的雜草,「難不成傾城不想給我名分?」

  「什麼名分啊,」顧傾城不滿地嘟囔著,「你還沒有追到我呢。」

  「我會追到的,」說著,宋一念側著臉,輕輕地親吻著她的小腿,「所以,不怕別人知道。」

  其實,在宋一念心裡,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顧傾城是他的。

  是他一個人的,不容任何人冒犯覬覦。

  「不行,」顧傾城搖了搖頭,「先別公開,好不好。」

  宋一念腳步頓了頓,而後應了聲,語氣夾雜著一絲絲失落。

  雖然他不明白為什麼顧傾城不願意公開,但是他會無條件答應她所有要求。

  哪怕,他並不開心。

  顧傾城自然聽出了他的不開心,卻是勾了勾唇,笑得像只小狐狸一般。

  網上早就開始盛傳宋一念有「妻奴」潛質了,若是讓他來公開,只怕他說的話,定然會讓不明真相的人認為是宋一念巴巴貼上來的。

  她怎麼能看著宋一念飽受非議呢?

  她才捨不得呢。

  所以,公開什麼的,還是讓她這個「小迷妹」來吧!

  自己的男人自己不護著,難道還等著別的女人來替她護著?

  顧大小姐表示,不可能,她可是很小心眼的,尤其是對於宋一念!

  不過幾句話的功夫,兩人已經穿過了雜草叢,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空地。

  顧傾城先是怔了怔,而後便催促著,讓宋一念放她下來。

  畢竟,這個姿勢太讓人害羞了。

  宋一念雖然有些不捨得,卻也知道顧傾城害羞,只好動作輕緩的把她放下來。

  雙腳著地的一瞬間,顧傾城反而有些不適應了,腿軟了一下,下一秒便被宋一念抱在懷裡。

  靠著宋一念的胸膛,聞著他身上清冽的薄荷香,顧傾城忍不住在他懷裡蹭了蹭,宛如小貓一般,透著眷戀依賴。

  宋一念很享受被她依賴的感覺,攬著她的手不自覺收緊,另一隻手愛憐地揉了揉她的頭髮。

  周圍是一片空曠,內心卻很滿足。

  「一念,」顧傾城從他懷裡鑽出來,一臉好奇地四處張望,「這是哪?」

  宋一念環視一圈,道:「應該是魏導演留下的線索。」

  畢竟,一片雜草叢後別有洞天,說是巧合,還真是讓人沒辦法相信。

  「會不會在這裡呢?」顧傾城低聲喃喃著,流轉著媚意的桃花眸微挑,注意著周圍的布局。

  有監控。

  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顧傾城不會認錯。

  想到方才兩人的舉動都被錄了下來,顧傾城有些不好意思,卻並未表現出來。

  落落大方,是她的習慣,無需刻意而為。

  而她所有的傲嬌孩子氣,只留給親近的人。

  「應該是這裡。」顧傾城拉著宋一念,一路向前走去。

  終歸還是娛樂性質的節目,就算有一些「陰謀陽謀」的,也不會很複雜。

  果不其然,沒多久,顧傾城便在地上看到了一塊閃閃發光的石頭。

  顧傾城有些哭笑不得。

  什麼明耀晶石啊,還真是符合它的名字。

  那方,監控室里,魏導演挑著眉,頗有些驚訝。

  雖然一開始他就沒想著太過難為這些小孩子,卻不成想,竟然有人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找到了任務物品。

  不過……

  魏導演笑得像只狐狸一樣。

  能找到並不算什麼,就看他們有沒有辦法守住了。

  再者,想到兩人的隱藏身份,魏導演臉上笑容越來越大。

  相愛相殺的戲份,觀眾最喜歡了。

  ……

  「放你那,」顧傾城順手便把石頭放在宋一念口袋裡,「交給你保管了。」

  「有什麼好處?」宋一念挑眉,目光灼灼,水墨畫一般的眉眼染盡了寵溺。

  宋一念的意思,顧傾城當然聽出來了,她勾著唇,剛準備踮腳,宋一念便俯身,側耳湊近。

  顧傾城笑意越發明媚,在他耳邊低語著。

  等她說完,宋一念眸中越發欣喜,隱隱帶著雀躍。

  「好。」

  宋一念頷首,笑容竟有些孩子般的滿足。

  監控室幾人俱是好奇,不住地調大音量,卻還是聽不清顧傾城說了什麼。

  不過,看宋影帝一臉得了什麼天大好處的樣子,眾人均是腦補了一場年度大戲。

  什麼「色誘」啊,「美人計」啊……

  咳咳,非禮勿視,非禮勿視啊。

  ……

  「回去吧,」找到了所謂的明耀晶石,顧傾城心情很好,順勢便挽上了宋一念的胳膊,「天快黑了。」

  「嗯。」宋一念看了眼被顧傾城挽著的胳膊,眸中點點星光閃耀,就算抿唇也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

  反而是顧傾城好似沒有察覺到哪裡不對,一路上都跟他說著話,宛如回到了四年前一般。

  宋一念則一直噙著笑,目光柔和地看著她,專注而又溫柔。

  待再次遇到雜草叢的時候,顧傾城想到兩人來時的姿態,面色一紅,作勢便要快步走過去,生怕宋一念又像來時一樣,讓她坐在他脖頸上。

  然,宋一念對顧傾城何等了解,不過一個眼神,他便知道顧傾城在想什麼。

  不過幾個呼吸,顧傾城只覺得腰間一緊,而後身子被人提高,落坐在宋一念的肩膀上。

  顧傾城鬆了口氣,還好,這個姿勢雖然也比較讓人害羞,但是有比較才有差別不是?相比較上一次,只是坐在肩膀上反而沒那麼害羞了。

  宋一念的身材很好,肩膀腰窄,顧傾城沒有絲毫不適,反而有一種回到小時候的感覺。

  以前,顧晟睿從來不像別人家的父親那般,喜歡讓自己的女兒坐在肩頭或是脖子上,倒不是因為顧晟睿不喜歡她,而是顧晟睿早就把自己所有的寵愛都給了顧潔兒。

  顧傾城嘴上不說,心裡卻還是有些小委屈的,畢竟那個時候的顧傾城還不懂什麼叫做喜歡,只知道自己爸爸對自己的媽媽很好很好,對她就沒那麼好了。

  後來,她認識了宋一念。

  雖然宋一念不怎麼愛說話,有點冷淡,但是對她是真的很好。

  知道顧傾城從來沒有被別人背過,沒有坐過肩膀,小小年紀的宋一念會背著她在公園裡走好幾圈,就算滿頭大汗也不會停下來。

  要說顧傾城為什麼那麼喜歡宋一念,或許跟小時候的事情有關吧。

  一轉眼,當年那個總是沉默寡言的小小少年,已經長成了比她還高,抱著她走也絲毫不費力的清雋男子了。

  顧傾城低頭看著他,宋一念的五官張開了,眉宇間依稀還有著當年清冷稚嫩的影子,更多的卻是溫柔。

  而他,依舊在她身邊。

  不多時,兩人已經穿過了雜草叢,宋一念卻沒有放她下來,而是依舊這麼抱著她,往別墅走去。

  顧傾城雖然也很懷念小時候的事情,卻不忍心看他受累。

  尤其,宋一念身體不好……

  思及此,顧傾城覺得陣陣心疼,那四年,不僅她難過,他過得,也不好啊……

  「一念,」顧傾城的聲音甜糯,軟軟的叫著他的名字,帶著撒嬌一般,「你放我下來吧。」

  「沒關係,」宋一念聲音帶著笑意,「我喜歡抱著你。」

  顧傾城眨了眨眼,忽而開口,「那我要公主抱。」

  公主抱總比這麼樣來得輕鬆吧。

  宋一念怔了怔,似乎沒想到顧傾城會這麼說,不過幾秒鐘,他便把顧傾城放到地上,而後便一手攬著她的肩膀,一手攬著她的腰,把她抱了起來。

  顧傾城順勢抬手環住他的脖子,在他胸前蹭了蹭,清冽薄荷香入鼻,竟宛若最好的安眠藥一般,讓她昏昏欲睡。

  宋一念的動作很輕,腳步很穩,在他懷裡的顧傾城並沒有覺得顛婆,反而是感覺像搖籃一樣,輕輕晃蕩著,越發催眠。

  沒多久,宋一念就發現懷裡的人已經進去了夢鄉。

  看著懷中少女露出的半張精緻安逸的睡顏,宋一念只覺得心中越發柔軟。

  這都能睡過去,只怕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這麼傻的姑娘,若是不時時刻刻看著她,他怎麼放心得下呢。

  待宋一念抱著顧傾城回到別墅時,客廳里只有陸晨希和蘇涵澈兩人。

  陸晨希見顧傾城是被宋一念抱回來的,還以為是出了什麼意外,急忙便要上前詢問。

  然,宋一念一個眼神,便把他制止在了原地。

  等到宋一念抱著顧傾城上了二樓,陸晨希才忽然像是脫力了一般,有些狼狽地坐回沙發上。

  那一眼,像從冰窖里鑿出來的一般,帶著陰翳和警告。只一眼,竟讓他有一種渾身僵硬的錯覺。

  宛如凶獸一樣。

  蘇涵澈瞥了他一眼,看向宋一念消失拐角的眼神有些諱莫如深。

  倒是有趣,看來,這一次還真是沒白來。

  ……

  那方,宋一念抱著顧傾城徑直回了三樓,她的房間。

  輕輕地把顧傾城放在床上,宋一念細心地幫她脫了鞋子,而後又找出了醫藥箱,小心地幫她腳踝處的傷口消毒。

  傷口並不大,原本他用唾液消過毒,已經沒什麼大礙了,此時的動作不過是因為他還有些不放心,再者,貼上創可貼之前還是需要上點藥的。

  睡夢中的顧傾城似有所察覺,但迷迷糊糊地想到身邊的人是宋一念,也就放下了防備,由著他動作。

  對於顧傾城的依賴和信任,宋一念既歡喜又無奈。

  這丫頭,是不是已經忘記了,他也是個男人,對他是不是也太過信任了?

  心裡雖然這麼想,卻還是抑制不住地陣陣心軟欣喜,手中動作更加輕了。

  然,饒是宋一念的動作已經很輕很輕了,傷口遇到雙氧水的生理疼痛還是無法避免,顧傾城腿動了動,連眉毛都有些輕皺。

  宋一念一邊幫她吹著傷口,藉此減輕她的疼痛,一邊柔聲哄著,「沒事,睡吧。」

  聲音似大提琴一般,低沉悠揚,好聽的同時,還有些淡淡的安撫意味,顧傾城原是有些躁動的,一聽到他的聲音,不禁又沉沉睡去。

  那是一種無條件的信任,只要他在身邊,她便無所畏懼。

  宋一念見狀,忍不住勾著唇,幫她包紮好傷口,而後便走向廚房。

  虧得臥室里沒有微型監控,否則,只怕過兩天的頭條就是「影帝大人化身居家好男人」了。

  顧傾城是被一陣香味饞醒的。

  待她睜開眼,第一反應便是往小廚房走去。

  廚房裡,白熾燈下圍著圍裙的男人正攪著什麼,低垂著眉眼,纖長濃密的睫毛在眼窩處落下一片陰影,竟溫柔了眉眼間的冷意。

  顧傾城踮著腳走近,正準備撲過去嚇他一下,誰知,宋一念忽然轉身,正好接住了她。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顧傾城摟著他的腰,有些鬱悶。

  原本想嚇嚇他來著,誰知竟然沒成功。

  「一開始就發現了,」宋一念淺笑著,在她額角親了親,而後有些不舍地放開她,作勢推她出去,「廚房油煙大,你先出去,很快就好了。」

  「不要,」顧傾城抱著他不撒手,「又不是沒有油煙機。」

  「乖,」宋一念揉了揉她的頭髮,哄著她,「很快就好了。」

  顧傾城不情不願地鬆開他,正準備說些什麼,忽而目光落在宋一念身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是顧傾城的房間,準備的東西自然是女士用的,而圍在宋一念身上的圍裙……是白底粉花的啊……

  有些略顯可愛的圍裙,配上宋一念清瘦卻挺拔的身材,有一種莫名違和感。

  宋一念倒是沒覺得不好意思,反而是溫柔地點著她的額頭,遞給她一個小碗,「小沒良心的。」

  碗裡,是切成小塊,去皮去籽的西瓜,還有一根叉子。

  「良心被你吃了。」顧傾城吐了吐舌頭,餵了他一塊西瓜,乖乖地出了廚房。

  顧傾城咬著西瓜,眸中笑意擴散。

  西瓜很甜,直接甜到了心坎里。

  顧傾城忽然有一種錯覺,兩人竟像新婚夫婦一般。

  嫁給宋一念,貌似,真的是一個不錯的想法。

  意識到自己在想些什麼,顧傾城驀地臉紅了起來。

  恰好此時,宋一念正端著盤子走過,見顧傾城紅著臉不敢看他,眸中有些莫名,更多的卻是溫柔。

  淡淡的溫馨。

  沒等宋一念喊她,顧傾城便調整好狀態,眉眼彎彎地跟了過去。

  吃過宋一念做的餛飩之後,她便知道,宋一念對她的口味了如指掌。

  顧傾城恍然想起,似乎,從小時候開始,宋一念便一直都是寵著她的。

  所以,是不是宋一念也是從小就喜歡她的呢?

  想到這個可能性,她忍不住咬著唇輕笑,想問他,卻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忽而,額頭落下溫熱觸感,顧傾城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深邃墨瞳。

  「雖然你還沒有答應,」宋一念有些懊惱一般,「但是我忍不住。」

  忍不住想親親她,想抱抱她。

  這個「還沒有答應」,指的自然是顧傾城說的,讓宋一念追她的事情。

  顧傾城囧了囧。

  貌似,方才在廚房的時候,她還撲到人家懷裡了。

  「哼哼,」顧傾城有些小傲嬌,「看在晚飯的份上,下不為例!」

  「那可不行,」宋一念垂眸,挑起她的一縷長發在指尖繞著,聲音低沉喑啞,撩撥得人耳根發癢,「我肯定還會忍不住的。」

  顧傾城耳尖紅了。

  這傢伙是從哪學來的這些套路啊!

  顧傾城夾起一筷子菜塞進宋一念嘴裡,目光有些閃躲,「吃飯吃飯。」

  見顧傾城害羞了,宋一念雖然有些遺憾,卻也不再逗她,老老實實地把嘴裡的菜咽了下去,末了,反而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目光看著她。

  顧傾城正咬著筷子,雙眼亮晶晶地看著面前的菜,想著先吃哪個,目光流轉間波光瀲灩,眼角餘光瞥到宋一念的眼神,先是不解,而後便又一次紅了臉。

  好像,就在幾秒鐘之前,她剛用這雙筷子餵過宋一念……

  顧傾城連忙把筷子放下,唇齒間,似乎還有宋一念身上的薄荷香,混著她自己身上淺淺的薄荷味,出奇的和諧。

  顧傾城有些羞赧,還有些不服。

  她發現,似乎從兩個人和好之後,她便異常的容易害羞。

  主要是,她發現宋一念越來越會撩了!

  分明以前的時候,宋一念一直都很單純,從來不懂套路的!

  思及此,顧傾城心裡有些不舒服。

  都說熟能生巧,宋一念現在這麼會撩還不害羞,是不是因為這四年認識了很多女孩子?

  是了,以宋一念的條件,肯定有無數女孩子巴巴地倒貼,更別說是在娛樂圈裡了。

  顧傾城有些悶悶不樂,一直注意著她的宋一念自然發現了。

  「怎麼了?」他有些慌亂,微抿著薄唇,生怕自己無意中惹她不開心了,「不喜歡吃麼?」

  是他的錯,他忘記了,四年沒見,傾城的口味或許改變了也不一定。

  「不是。」見宋一念眸中滿是浮沉的擔憂,顧傾城一瞬間便拋卻了腦中的想法,有些唾棄自己的想法。

  是不是因為有過分別,所以才會這麼患得患失?

  顧傾城面上有些糾結,似乎是斟酌了許久措辭一般,「因為你都不緊張啊……」

  宋一念怔了怔,眸中划過絲絲淺笑。

  而後,他拉起她的手,覆在胸口。

  這似乎成了宋一念最常做的動作。

  畢竟,心跳的頻率,不會騙人。

  顧傾城眨了眨眼,看著他的目光有些驚奇。

  心跳這麼快,面上居然一點異樣都沒有?

  「我緊張啊,」宋一念聲音低低的,有些含糊地輕喃,透著繾綣親昵,「在你身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緊張得心臟快要炸開了。」

  顧傾城知道,他沒有說謊。

  一瞬間,陰霾盡散。

  「那你這四年有沒有接觸別的女人?」顧傾城戳了戳他胸口,目光如炬,帶著淡淡的偏執,和淺淺的緊張。

  「沒有,」他道,輕吻著她的眉心,「只有你。」

  顧傾城勾了勾唇,眸中儘是歡愉。

  而後,她忽然印上他的薄唇,掌心下,心跳驟停了一下,而後頻率越發急促混亂。

  顧傾城笑得滿足,試探性地舔了舔他的唇角,在他正想反客為主的前一秒撤離,笑得狡黠,「獎勵你的。」

  「可以多要點麼?」宋一念聲音沙啞,似乎在強忍著,雙眼有些泛紅,眸中染上了濃稠的渴望。

  不夠。

  他想要的,更多。

  顧傾城笑得一臉無辜,道:「我餓了。」

  便是這三個字,讓宋一念生生忍下了所有衝動和旖旎的想法,斂去眸中的暗光,長舒一口氣。

  於他而言,第一位的,永遠是顧傾城。

  「嘗嘗這個。」宋一念幫顧傾城夾著菜,眉宇間柔光似水。

  「你什麼時候會做飯的?」顧傾城邊吃,邊感嘆著,「好吃。」

  最主要的是,完全是按照她的口味來的。

  「很早之前。」

  確實很早,從初中起,宋一念便開始學習做飯。

  無他,只因顧傾城曾經抱怨過,顧晟睿做的菜從來不給她吃,還說讓她自己找個願意為她做飯的男人。

  從那之後,宋一念便開始學習做飯,原想著結婚之後做給她吃,不料,世事無常。

  所幸,還沒有太晚。

  想著,宋一念看向她的目光越發溫柔深沉。

  還好,他沒有錯過她。

  ……

  不多時,顧傾城便眯著雙眼,宛如饜足的小貓一般,有些懶懶的不想動。

  宋一念好笑地看著她,扯過一張餐巾紙,幫她擦拭著嘴角的醬汁。

  「我自己來。」顧傾城微囧,作勢要接過宋一念手中的餐巾紙。

  然,宋一念動作很快,「好了。」

  語氣中透著些許寵溺,似乎把顧傾城當孩子一般。

  顧傾城有些不自在地擺弄著頭髮,「怎麼感覺那麼像照顧小孩子呢。」

  「你不是小孩子,」說著,宋一念忽然抱起她,清越的聲音帶著抹認真,「你是小公主。」

  他的公主。

  「為什麼不是女王?」顧傾城環著他的脖子,有些好奇地追問。

  「因為公主是被寵著的,」宋一念一邊應著她,一邊把她抱到床上,動作輕柔,「你只要被我寵著就好。」

  顧傾城垂眸淺笑。

  她知道,宋一念不會騙她。

  「其實也可以是女王,」她調笑著,「我寵你也可以。」

  這是實話。

  如果那個人是宋一念,顧傾城願意寵著他。

  「那麼,女王陛下,」他忽而單膝下跪,像最衷心的騎士一般,仰頭看著她,「我可以求一個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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