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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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0章 ;走路

  第八百三十六章;不尋常的走路

  「傳令下去,再有……人惑亂……軍心者……斬!」

  「是將軍。」

  「全軍出發!」

  「唯!」

  搖搖晃晃的李鈺,再次交代;

  「到了地方,可安營紮寨,叫全軍歇息,安排人宰羊,燒骨頭湯,每人再加一碗小米粥,此外不准亂吃任何東西,否則會傷到腸胃。」

  「唯!」

  「先到者歇息,不用管我,隨軍主薄記好到地方的士兵,先後順序。」

  「唯!」

  「出發,不要因為我,耽誤兄弟們的名次。」

  「是將軍。」

  「將軍令下,全軍出發……」

  「將軍令下……」

  三千多人馬,陸陸續續到達了提前指定的位置,沒有人安營紮寨,沒有人想著吃東西,甚至沒有人喝水補充快要渴死的身體。

  都在整齊的看著來路方向。

  三百護衛陪在李鈺身後,儘管很疲憊,可是這三百族人都是成年人,而且都是吃苦耐勞長大的莊稼漢,慢吞吞的跟在李鈺後頭,還能堅持。

  李鈺拖著疲憊的身體,一步一步艱難的往前挪動,旁邊有人數著步數,還有人不停的回報沒多遠了,時辰足夠。

  終於!

  大家看到了那個弱小的身影,出現在山裡的小路上。

  沒有人說話,都默默地看著自家的族長,自家的將軍。

  李鈺一直面帶微笑,乾裂的嘴唇,流血的額頭,顫抖的身子,打擺的雙腿,李鈺拿著沉重的鐵槊……笑著往前走著,一步一步……

  一直堅持走到,代表中軍大帳的令旗下頭,李鈺才慢慢的坐了下去。

  「安營紮寨!」

  「唯!將軍令下,安營紮寨!」

  「將軍令下……」

  「將軍!將軍?」

  「夫君吶?」

  「郎君?」

  李鈺昏迷了,帶著微笑徹底失去了知覺。

  「不能亂,繼續傳令,三軍歇息,埋鍋造飯。」

  「是頭。」

  「得令!」

  「醫官呢?」

  「來了,在給將軍把脈呢!」

  「好好好。」

  不知道將軍已經昏迷的士兵們還在熱熱鬧鬧的安置軍帳。

  「沒想到,我真沒想到,三天四夜不吃東西,將軍他……竟然咬著牙扛下來了?」

  「是啊,誰都想不到這個,將軍那身子,那爵位?那家族?誰能想到會吃這樣的苦頭?」

  「可不是嘛,我佩服他,老子跟過的將軍數不過來,就佩服他了,餓的渾身發抖摔的一身傷口,硬是不叫人攙扶,跌倒了自己爬起來,還帶著笑,真他娘的是個男人,是條漢子!」

  「沒錯,這輩子我跟定他了。」

  「老子也跟定他了,是個當將軍的料子。」

  「能跟士兵同甘共苦的,老子也見過許多,吃糠咽菜,幾個月不洗澡跟士兵們睡一起的將軍老子也見過,

  可是,富貴窩裡出生長大的這種,硬氣到這般地步的,說良心話,真他娘的不多見!」

  「是啊不多見,或許這輩子就能碰見這一個了。」

  「幹活吧幹活,這次全是長見識了。」

  「頭,長見識歸長見識,可這是什麼破爛玩意兒?終於給吃的了,就叫喝點湯湯水水的?老子要吃羊肉!」

  「吃鴨子毛,你是想死嗎?你當將軍是故意折騰你的?」

  「他娘的,我過過嘴癮行不行?都是老卒了,誰還不知道這些?這會兒給我羊肉也不敢吃下去,我不想死。」

  不說李鈺帶著隊伍出去拉練,只說長安城裡,李世民坐在長孫氏的寢宮正堂里,正在聽取玄甲軍的匯報!

  「啟稟陛下,公爺沒幹什麼,就是帶著人馬走路。」

  李世民的眉頭挑了一下;

  「走路?」

  長孫氏撫摸著自己額頭;

  「就走路了?這潑皮,折騰了半天本宮以為他要耍什麼滑頭,鬧了半天就是出去走路?慶芝你看看吧,你還真是說對了,還真是個孩子!」

  「呵呵,殿下您趕緊吃東西吧,別叫放涼了。」

  「沒事,這大熱天的,不怕涼,我聽聽他都走的什麼路,還要兵部給他那麼多糧食……」

  「是的陛下,公爺的人馬一直在走路,包括公爺自己,也是拿著鐵槊趕路,除了歇息睡覺,就是走路。」

  玄甲軍士臉上的肉抽動了一下,李世民看的清清楚楚,他自己的兵,他明白,輕易不會這樣的。

  「看來他們走路也是和常人不同的是不是?」

  「是的陛下,跟常人完全不同。」

  「哦?怎麼個不同法?」

  「公爺不叫人攙扶,自己走的路。」

  長孫氏笑了;

  「他又不是孩子,還要人攙扶?」

  李世民心動了一下;

  「他們是不是一直在走路?走了很遠的路?」

  「是的陛下,一直在走路,今天是第二天,又兩個夜了。」

  來稟報軍情的正是李代,玄甲軍的李代,李鈺剛來的時候,派出去尋找能人的李代,因為找到能人李鈺,而官升三級,現在已經是個中郎將了。

  這次李世民不放心其他人,又派了李代親自帶隊。

  「確實有些不同之處,他能不叫人攙扶自己走路,朕替他高興,還好不是真的打仗,他們帶的糧食也足夠……

  嗯?你這是什麼表情?難道朕說錯了什麼嗎?」

  「陛下您沒有說錯,只是公爺走的路,是假設沒有了糧食的路。」

  正在笑的長孫氏笑不出來了,著急的站了起來;

  「什麼意思?李將軍?你把話說個清楚明白?怎麼就沒有糧食了?兵部可是給他們發下了足夠的白米呀?」

  李世民臉上的肉也抽動了兩下,沒有吭聲,慢慢的放下了碗筷,一臉的嚴肅,他明白了,他懂了,難怪玄甲軍會是這樣的表情!

  「回殿下的話,公爺走的時候,是做出一種假設……」

  長孫氏不等來人說清楚,直接打斷;

  「假設什麼?他想幹什麼?」

  「公爺假設的是,糧道被人阻攔,沒有糧食之後,還要帶著士兵,逃出賊兵包圍圈的路。」

  長孫氏也是有大智慧的人,更是熟讀兵法,哪能聽不懂其中的厲害之處?嘴唇動了動又忍住沒有說話,一屁股坐了下去。

  李世民知道妻子的心,更知道這大兒子對她的重要,趕緊抓著長孫的手。

  「他長大了觀音婢,吃點苦頭對他來說是好事情。」

  「你的意思是他們,他也沒吃東西?兩天都沒有吃東西嗎?」

  「是的殿下,一天兩夜了,全軍都在趕路,沒有吃東西,因為沒有東西可吃,糧道斷了,而且還有追兵在後頭,

  需要快速到達指定的地方,走不動的就相當於被追兵追上殺死了,就得被帶回大營里退出。」

  「我兒自己走的路?」

  「是的殿下,公爺沒有叫人攙扶,全軍都在逃命,遲了就會被追兵包圍,情況緊急的很,除了短暫的睡覺,就是逃命之路,不敢停留的。」

  長孫氏沒有說話,眼淚刷的一下就流淌下來,又想起了遺棄孩子的時候。

  「觀音婢你不要這樣,他十七了,也該吃點苦頭了。」

  「陛下!」

  長孫氏淒涼的叫了一聲,頭都沒扭過去,依然看著飯桌上的菜;

  「我兒……他生下來的時候,沒吃過苦頭嗎?」

  李世民當然知道妻子的意思,尷尬到無法回應;

  「這……」

  「李將軍,我兒他沒有吃任何東西嗎?他的那些侍女呢?」

  「回殿下,公爺沒有吃任何東西,臣帶著十幾個兵,拿著公爺製造出來的鷹眼,看得清楚明白,真沒有吃過任何東西的。

  更沒有侍女,只有林梁,二劍侍跟隨左右,除此以外再沒有女人跟隨。」

  「一天兩夜不吃東西,鐵打的漢子都受不住,我兒……他肯定是餓了。」

  夜慶芝也跟著哭了,哭著給長孫氏擦拭眼淚;

  「殿下您別哭了,說不定公爺會偷偷吃點什麼的。」

  「你不用勸我,我知道的,他不會偷吃嘴,他身上的血,不會叫他偷吃任何東西的。」

  李世民在旁邊微不可察的點了下頭,愛妻說的沒錯,他身體裡帶的血,絕不會允許他偷吃東西。

  「我兒走路很艱難是不是?李將軍你說實話,本宮不怪罪你什麼!」

  「是的殿下,公爺走在最後,雖說沒有拖大軍的後退,但是……確實是走的最窩囊的那一個。」

  「是的,他肯定是走的最窩囊的那一個了,因為他都沒走過什麼路。」

  「是的殿下,公爺的出身……走這樣的路,難能可貴,所以臣等才從心裡佩服公爺。」

  李世民摟著長孫氏的肩膀,趕緊問些重要的,他知道妻子想知道什麼。

  「還有多少路才能休息?」

  「回陛下,臣不知道,但是根據公爺派出去的探子,尋找的地方,臣判斷著,這條沒有糧食的路……恐怕還要走上兩天,或者三天才能到達位置。」

  「什麼?還要兩三天?」

  「是的陛下。」

  「觀音婢?觀音婢?」

  「殿下,殿下?」

  抱著昏迷不醒的長孫氏,李世民著急的叫喊;

  「來人?快快去請孫神仙!」

  「唯!」

  李世民叫宮人把長孫攙扶到屋裡之後,扭頭吩咐玄甲軍的李代;

  「李代!」

  「臣在!」

  「從現在開始,你加派人手,每天回報三次,就在這裡,朕守著皇后,哪裡也不去,直到他逃出賊兵結成的包圍圈,直到他打開糧道。」

  「唯!」

  皇后寢宮裡亂成一團,擔心的夜慶芝親自出了宮門,轉角就來到孫思邈的府邸上,下人給讓了進去。

  「小夜?你怎麼有空來老夫這裡?」

  「拜見祖公。」

  「免禮!起來吧。」

  「啟稟祖公,我家娘娘暈倒了,皇帝叫來請您出山,孫想的是,不如孫親自過來穩妥,祖宗您看……」

  孫思邈並沒有因為長孫氏的昏迷而改變臉色。

  「哦?最近兩年,小長孫有鈺兒買的千年老參,補充元氣,又有老夫的方子配合,身體越來越好了,半年多沒有出問題了,怎麼會忽然昏迷?」

  「回祖公的話,我家公爺帶兵出大營操練去了,玄甲軍的中郎將李代方才進宮稟報經過,說我家公爺一天兩夜沒吃東西,又說還得兩三天沒得吃,結果我家殿下就昏迷了。」

  「原來如此,是牽動了心神吶!」

  「正是,還請您老人家過去給看看吧。」

  「嗯,走吧,老夫跟你進宮一趟,看看那小長孫去,好像很久沒有看到她個丫頭了。」

  「是,您慢點。」

  「不用惦記老夫,老夫的身子骨比你利索多了。」

  「那是那是……」

  兩人有說有笑的來到宮城門口,看到的士兵都彎下了腰,沒人敢來檢查孫思邈的一切。

  看到孫思邈進屋,李世民站了起來迎接,拱了拱手,孫思邈也拱手回了一禮。

  「有勞大駕。」

  「尊駕客氣了。」

  孫思邈站在床榻前仔細觀察了一會兒,這才坐下,翻了翻長孫氏的眼皮,閉上眼睛開始把脈。

  旁邊的李世民緊張到不行,這個世界上,長孫氏算他最牽掛的女人了。

  「不打緊的,傷了心經,敲門不開,堵住了些許。」

  孫思邈一邊說話一邊在長孫氏的上身推拿,沒多大一會兒,床上的皇后就睜開了眼睛。

  「我苦命的兒呀……阿公?」

  「阿公來了,哎呀,我都不知道呢,快扶我起來,你們都瞎子?」

  「不用著急,小丫頭你總是這樣風風火火的,哈哈哈哈!」

  即便李世民看到多次,這道家第一能人的手段,還是忍不住佩服到不行。

  前一刻不知生死的皇后,這會兒正在慌裡慌張的坐起來,還要下床行禮。

  孫思邈樂呵呵的走出裡屋,李世民陪著在外頭坐下。

  「尊者還是如此厲害呀!佩服!」

  「術業有專攻,不值一提,尊駕見笑了。」

  「不敢。」

  穿了鞋子出來的長孫皇后,好像沒事人一樣。

  「又勞動阿公的駕了。」

  「無妨!你且坐下說話。」

  「是。」

  「鈺兒大了,出門走動走動,也是正常,少吃幾頓也餓不死的,小丫頭你不要太過緊張了。」

  一說到這個話題,長孫氏立馬紅了眼睛;

  「阿公您有所不知,說是帶著兒郎們出去操練,不准吃東西的,這都一天兩夜沒吃了,再有兩三天下去,這鐵打的漢子也受不住,所以才揪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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