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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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6章 ;

  第九百一十章;

  公元639年夏。貞觀十二年。

  李鈺站在田間地頭,看著一望無際的花生地,滿臉微笑。

  一堆剛學會走路的小孩子,有幾個三歲多的孩子帶著,一群小傢伙,玩的都是一頭汗水。

  旁邊跟著幾十個乳娘,還有一大堆年輕漂亮的侍女呵護著。

  領頭的小男童,三歲半,已經會說話了,雖然年紀最小,卻看上去十分的穩重大氣。

  這是李氏二房的嫡親長子,未來的二房一族之長,身邊兩個二十歲出頭的乳娘寸步不離。

  一個三歲多的女孩兒,玩的累了,就跑到李鈺的跟前;

  「至尊阿耶,兒累了,阿耶抱抱。」

  回過神來的李鈺看著身邊的小女孩,滿臉的微笑;

  「你這小傢伙,怎麼又來招惹阿耶我了呢?」

  說著話李鈺就彎下腰,一把抱起來這個甜心大閨女,在臉上親了好幾下。

  旁邊跟著的是中路護法周千晨的二徒弟。

  「好師妹趕緊下來吧啊,至尊還有事兒呢?」

  「不嘛不嘛二姐,就要至尊抱抱。」

  「好好好,阿耶抱著你走,行不行呀?」

  「好呀好呀至尊……」

  李鈺抱著大閨女一邊走路,一邊欣賞自己的傑作。

  身後一大群孩子看著老爹走了,都來邁開小腿跟隨,生怕掉隊了,李鈺在這些兒女的面前那就是他們的天,他們的地,孩子們最崇拜的大人。

  那些剛學會走路的,跟不上,還有幾個摔跤了的,不過基本都忍著沒哭,唯獨一個兩歲的男童哇的一聲。

  引的前頭的李鈺扭過身子;

  「李老三?怎麼又是你?」

  被呵斥的男童一聽李鈺開口,趕緊低下了頭,淚水還在不停的流著。

  這愛哭的李老三,正是梅花別苑裡董大娘子的兒子。

  整好和他阿娘的乾脆利索,威風八面相反,從小就看著心慈手軟,隨便摔一下就要哭出聲音。

  二房九百年的規矩一直都是,孩子摔倒不准攙扶,上到族長繼承人,嫡親大子,下到每一家的孩子,都是這樣。

  所以任何孩子跌倒,都沒有人攙扶的,董大娘子可是把自己的兒子當做寶貝疙瘩養著,求的劉老夫人推薦了她大閨女的小閨女做乳娘。

  這個乳娘真心的踏實,把兒子養的真是不錯,董娘子很是滿意。

  可是苦惱也不是沒有,兒子隨著乳娘的性子,也是溫柔體貼……

  李鈺這個三兒子也是他最頭疼的一個,在他看來,這個三兒子簡直跟個娘們兒一樣。

  這會李鈺看著蹲在地上的乳娘,正在勸導;

  「好孩子,摔疼了沒有呢?」

  「回阿娘的話,好疼……」

  「那你怎麼不起來呢?趕緊起來吧阿,乖乖聽話啊,族長都看著呢。」

  「可是阿娘,兒好疼呀!」

  「那你還不快點起來,娘娘給你揉揉,好不好呢?」

  「好。」

  李鈺不停的翻著白眼,直到看見三兒子爬起來,躲進他乳娘的懷裡流淚,這才不高興的轉過身,順手把大閨女交給旁邊的女道種抱著,起來就走。

  沒有至尊阿耶抱著,李鈺的大閨女在師姐的懷裡鬧騰的不行。

  李鈺也不管,抬腳就走,旁邊的內宅大管事劉娘子趕緊跟上。

  她今日整好空閒,就陪著家主出來逛逛。

  兩人走在前頭,北斗七星和林霸王跟在身後。

  李鈺看看走的身邊沒啥人了,這才對著劉娘子詢問;

  「你看老三像不像個娘們唧唧的?」

  「額……阿郎您說什麼呢,三郎君長的是仔細的心,溫潤如玉……」

  「行了行了,怎麼連你都學會了官場話?這不是你的性子呀?」

  背著手走路的李鈺無奈的搖了搖頭,劉娘子無奈的苦笑著,也不知道怎麼解釋,那三郎君的乳娘可是大姐最疼愛的閨女,大姐那性子,要是聽到誰說她閨女不好,還不把天戳個窟窿?

  「阿郎您知道的,那是我大姐最喜歡的小閨女……妾身也不好說話的!」

  「我知道,所以我趁著咱們走到前頭,附近沒人聽見了,才來跟你說話,我也擔心一旦說錯了什麼,給你帶去沒必要的麻煩不是。」

  「謝阿郎理解寬宥,妾身感激不盡。」

  「嗯,你小聲說,我不告訴別人這樣總行了吧?」

  「哦。」

  劉娘子不經意的扭頭拍了拍衣服,看看身邊五步之內沒有外人,這才小聲的勸解李鈺;

  「阿郎莫要怪我多嘴,在妾身看來,三郎君這樣倒是挺好的。」

  「好?怎麼說?」

  「阿郎您想啊,董家娘子那邊,有四位娘子,個個都不是簡單人物,身後又跟著前朝的那些兵勇。」

  「這……」

  李鈺扭頭看了一眼身後,步子走的更快了;

  「說下去。」

  「是。」

  「那四位娘子身後的族人,家家都有萬把人上下,連勢力最小的三娘子也有六七千老少。」

  「這些可是不可忽略的存在,四家又以董老大為主心骨,而下一代里,當然是以董家大娘子的大兒子做領頭羊的,阿郎您說是不是這樣?」

  「不錯,董老大就是這樣安排的,所以我才看李老三不順眼,他如此慫包動不動就哭,以後如何帶領四家?」

  「阿郎您的話是對的,可是妾身也有自己的想法呢。」

  「你儘管說來,又沒堵住你的嘴巴,不就是想聽的意見嗎,你處置族裡二十一家事務,經驗最厚,所以我才要聽你的真話。」

  「是。」

  李鈺被關在後院書房已經三天了。

  按照秦瓊的命令,在書房裡關兩天就行了的。

  奈何實在餓的是不行,就托前來看他的程處亮,給他偷偷的弄了個燒雞。

  當然是用李鈺的製作方法,烹飪出來的。

  平日裡七個盤子八個碗的,也沒覺得這燒雞有什麼吃頭!

  但是餓了一天半的李鈺,吃起平時滿不在乎的東西,

  那叫一個美味,恨不得把自己舌頭咬下去。

  本來李鈺也沒犯什麼十惡不赦的滔天大罪,

  再加上程處亮十分會來事兒,給兩個看守的護衛,各塞了一百文大錢。就糊弄了過去。

  隔著門縫將燒雞塞給李鈺!

  也合該他倒霉,秦瓊終究念及他是個還未束髮的孩童,也怕他餓壞了身子,

  就在夫人的勸說下,前來書房查看。

  卻將正在吃燒雞的李鈺給抓個正著。

  「嗯嗯,……處亮,你說平時也沒覺得這燒雞多好吃,怎麼這會兒,

  就感覺說不出來的香甜呢……」

  李鈺狼吞虎咽的吃完一整個雞,還舔了舔幾個手指頭!

  靠著書房門,坐在裡頭的李鈺,沒聽見程處亮回話,

  也不大在意;「我說處亮,這燒雞似乎有點太咸了些,鹽巴放多了呀,

  你家的廚娘可比我府里的,差的太遠了!」

  說完就拿起地上的皮袋子,又灌下去一大口水酒,狠狠的長出了一口長氣。

  「吁……」

  一直不聽程處亮說話,李鈺開始覺得怪異無比,

  這傢伙平時就像話癆一個,怎地這會兒就卡住了呢?

  拿過一邊的布巾,擦了手裡的油漬,

  李鈺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轉過身,從門縫裡往外看去,這一看不打緊,

  直看的小心肝兒,那是亂撲騰撲騰的直跳!

  只見書房門外,秦瓊背著雙手看了過來。

  程處亮低著頭,站在旁邊不敢吭聲。

  兩個看守的護衛,自知有錯,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便是兩日都經受不住,汝可知曉,將士們在外拼殺的處境,是何等艱難了?」

  「回叔父的話,侄兒知錯了,想來將士們餓著肚子,還要拼殺,肯定是及難受的!」

  「恩,不錯,總算還知道將士們的難受,看來這兩日之功,也並非真的無用,」

  「處亮」

  「伯父,侄兒在。」

  「汝不知某家要將他餓上兩日之事?」

  「回伯父,侄兒知道的!」

  「恩,既然知道,就是犯錯,來人吶!」

  「在!」

  隨著兩聲慷鏘有力的答應,秦瓊身後,立馬站出來兩個戴著甲冑的兵士,

  今日下值,金吾衛大營從新調動了大將軍的防務,

  按期更換了這十六名護衛,

  這些人個個彪悍,一身殺氣騰騰,

  可不會給你講什麼情面的!

  「將程處亮拉下去,就地抽上十鞭子!」

  「是」「是」

  兩個軍漢,咧著嘴,一臉奸笑,就像終於找到了布娃娃一樣,

  上去就把可憐的程處亮,兩隻胳膊按住,不由分說就拉去了旁邊,

  另一個軍漢,也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一個木扎,

  程處亮知道今天是在劫難逃,就乖乖的爬了上去。

  兩個軍漢一個打,一個數,分工倒也明確!

  刷的一鞭子落下去,鞭子抽在身子上的悶聲,立刻就傳進了書房門裡的李鈺耳朵,

  只聽得李鈺渾身一顫抖,好傢夥,來真的??

  前世的李鈺,見過不知多少家長對自家的孩子,那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裡怕掉了,那叫一個稀罕!

  何曾見過這種場面!

  還真的抽啊,這程處亮也夠硬氣,一聲都沒坑!

  「四,五,六……」

  一次次的報數,夾雜著皮鞭落在肉上的聲音,

  清楚的傳進十米開外,李鈺的耳朵里,

  每一聲下去,李鈺都不由自主的抖一下,再抖一下……

  秦瓊臉無表情,就那樣直盯盯的看著門裡頭的李鈺。

  「八,九,十。」

  「報大將軍,程處亮,行刑十鞭,已畢。」

  「哼!你們四個留下,每兩人輪值一隊,

  今日起,三日內不准任何人靠近書房,只能給他清水,不可給予吃食,

  不得有誤,否則軍法從事!」

  「是!」

  聽著門外傳來整齊的答應聲,李鈺的心涼透了,

  家裡的護衛還好糊弄,這行伍里的漢子,可一點情面都不會跟你講的!

  程處亮今日也是倒霉,給兄弟偷拿一隻雞,

  就被抓了現形,平白的跑來挨了十鞭子,這叫什麼事兒?

  兩腿岔開一步一步挪了過來,「伯父,若是沒事兒,侄兒就回去了!」

  「恩,回去告訴你家那些兄弟,三日內不准來探視!」

  「是,侄兒知曉了。」

  「來人,帶程二下去處理一下傷口。莫要見了風!」

  後邊走上來兩個秦府的侍女,攙扶著程處亮,一步一挪的離開!

  兩個放行燒雞的秦府護衛,也被連累,罰了二十鞭子!

  至此,整個燒雞風波,徹底落下帷幕!

  看著離開的眾人,秦瓊動都沒動,「汝這兩日,可有收穫?」

  「額!回叔父,侄兒這兩日,額一直在檢討自身,嗯……也有思索這為將之道!」

  「哦?說來聽聽!」

  「是,侄兒覺得,這為將之道,必要先學會愛兵如子,

  倘若將士用命,同心同德,奮勇殺敵,首先便勝了半籌,

  若是剋扣糧餉,惡待士兵,等需要之時,又軍心潰散,互相遲疑,

  以致令不能行,行不能止,必不戰而潰,」

  「不錯,愛兵如子乃是帶兵的第一要緊之事,

  若不善待,兩軍陣前,兵士怨言沖天,

  稍有差池,便是大敗。

  昔日裡,老夫也曾對陣兩軍陣前,

  兩軍尚未接觸,賊子就先自亂了陣腳,

  待老夫衝殺上前,將賊兵擊潰,卻不見對陣之主將,

  詢問了一圈,方從潰兵口中得知,主將剋扣軍餉,又不看重兵士性命,

  那陣前之亂,卻原來是兵營譁變,

  那對陣的主將,尚未出兵,就先被自己的手下兒郎,斬殺在自己的營帳里!

  如此,你還敢小看此事乎?」

  李鈺聽到此處,也是頭皮發麻,

  那死了的將軍,真是倒霉透頂,還沒有打起來,

  自己就先被手下殺死在軍營里。

  這該有多鬧心?多悲催?又何其倒霉!

  不過,也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

  隨即又想到,可不是嘛,這裡可是古代的大唐,

  不是前世了,以前的思維方式必須通通改變,

  否則,恐怕將來真的會害了自己!

  想到這裡,李鈺心平氣和的拱手行禮;「叔父,侄兒知曉了,叔父放心,

  三日裡,侄兒定要遵守叔父定下的規矩,不再偷吃!

  如今在自家府里,還能偷吃,將來倘若遇到困境,又該當如何!

  到時候,又去何處偷吃!」

  「然也,你能如此想最好,

  不過這兵法一道上,愛兵如子只是一點,

  想要貫通其中精要,還需學會很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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