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二十三話 「破滅」的傳說 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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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07-11T23:00:00? "???"

  這間『和室房』稱得上是身為『神隱』的鳴央的個人房。

  我也被換上正式的男性和服,與兩位和服美女同桌。

  「那麼,呃,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夢中吶喊後才發現,這裡不是現實世界,而是夢中的世界。

  換句話說,代表我尚未清醒。

  「文字的確快死掉囉。」

  「我發現到文字先生的氣息,將你帶到這個世界時……你已經……失去了生命力,處在隨時消失也不奇怪的……危險狀態。」

  原來我真的因為被卷進那個漩渦而奄奄一息嗎?

  然後,我在臨死前所做的夢,讓同樣在夢中的鳴央與霧香得以發現我的存在。

  「雖然是碰運氣,但我決定先行入睡真是太好了……」

  「鳴央一直在等文字在夢中出現喔。」

  霧香身穿以紅色為基調的簡單款和服。霧香本來就給人艷麗的印象,這種顏色套在她身上更顯適合,而她盤起的頭髮也帶著一股成熟感。

  「可是,在夢中也呈現瀕死狀態……那我現實中的身體到底是什麼狀況?」

  該不會我的身體老早已經死了,我是以幽靈的身分出現在這裡的……?腦海忍不住浮現這種不好的念頭,於是我連忙搖了搖頭。

  「文字,我想你的身體應該也復活了。」

  「哦,是這樣嗎?」

  「嗯。我們所能做的充其量只是恢復生命力和存在力……讓它暫時維持下去。如果身體死掉的話,精神也會消逝,文字將會形同故事結束而消失。」

  原來我死掉的話會消失啊。

  由於完全無法想像那種狀況,我只能似懂非懂地接受這些敘述。

  「文字先生,你在遊艇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鳴央為我跟霧香倒茶,並開口問道。

  從茶壺倒出的茶發出了咕嘟咕嘟的聲音,散發著恬靜的氛圍。

  「呃……當時吹起了一陣強風,因為小沙緒失去重心,我握住她的手扶著她。接著回過神後,遊艇上就只剩我跟小沙緒了。然後因為『D-phone』完全無法啟動,無法聯絡上大家。」

  我儘可能簡潔地向霧香與鳴央解釋我們被孤立後的狀況。我講遊了船上的光景和碰上的半透明少女『瑪麗』,以及她所擁有的特殊能力……之後小社出現、瑪麗變成了『Lore』。

  然後,現在瑪麗正在與小沙緒交戰,也老實說出我在那時耍帥墜進海中。

  「哦——」

  霧香猛盯著我看,應該是對我耍帥掉進海中的事情感到生氣吧。

  「怎、怎麼了?」

  「我在想你對小沙緒吃了多少豆腐。」

  內心大驚!

  「咦,文、文字先生,那樣有點……」

  鳴央有些傻眼。

  「不不不不,雖然我們有撞在一起,但我沒有出手做什麼色色的事情!」

  沒錯,不是我主動的,全部都是意外,都是偶然。

  「沒有出手,就代表有在偶然之下發生色色的事情囉?」

  「咦,文、文字先生,那樣有點……」

  鳴央用完全一樣的台詞道盡了她的失望。

  「……相撞的時候……是有發生一、兩次啦……」

  我正襟危坐,老實地招認。

  「哦——」

  「是這樣嗎……」

  兩人的視線十分刺痛。這就是所謂的白眼吧。

  「唉,跟文字兩人獨處便會發生色色的事情,這已經是一種命運了,所以也沒辦法囉。」

  「這麼說也是。」

  兩人說完,便很爽快地接受了。命運還真是方便的開脫之詞啊。應該說,跟我獨處會發生色色的事情,原來是上天註定的命運嗎?

  「那陣強風過後,只剩我一個人。『D-phone』也無法使用了。」

  「啊,我是跟音央在一起。吹起強風時,有種不好的預感,所以我們牽著手。然後,我跟音央的『D-phone』也無法啟動。」

  「原來如此,我們果然在那個瞬間各自落單,也失去了聯絡彼此的方式。」

  不過,霧香、鳴央與音央本身擁有能力,所以應該沒有大礙。然而,因為我是以『D-phone』本身作為能力,所以險些喪命。

  「只有文字同學需要靠『D-phone』使用能力,也是頗為奇妙。」

  「話說回來……說得也是耶。」

  理亞本身有著強大的迴避能力,也可以直接詠唱『夜話』。冰澄從雙眼發出藍光的能力也是來自本身。相較於擁有獨自能力的其他『主角』,只有我必須依靠『D-phone』才能使用所有能力,這點的確很奇怪。

  「既然小社曉得這件事,果然帶有什麼意義吧。不過,這次還真的是完全被對方掌握主導權了呢。」

  因為發送『D-phone』的是小社,她就算是知道個中緣由也沒什麼好奇怪的。換句話說,她對我能力的了解可能遠超過我自己所知道的。

  我們總有一天會正面對決,這樣的客觀狀況實在是有點不利。

  「原來只要牽著手……就可以處在相同的空間嗎?原來如此……」

  霧香恍然大悟似地點了點頭。

  「話說回來,為什麼你們兩個人都在夢中?」

  應該說,我想問的是,鳴央明明說是和音央在一起,出現在這裡的為什麼會是霧香?

  「呃……我只是想預防萬一。」

  鳴央吞吞吐吐地說道。

  「我只是在想……即使跟大家分散各處,但夢中仍是我支配的領域。只要其他人昏倒或是睡著,就可以與其接觸。」

  「啊——原來如此。」

  拜此之賜,我才可以來到鳴央這裡。

  「音央呢?」

  「她說:『雖然很在意那艘船的狀況,但我已經不想擅自行動了』。現在正保護著沉睡中的我。」

  喔喔,音央的反應變得成熟多了。

  難怪她沒出現在這裡,我忍不住想在她的評分欄畫上花圈圈。

  「那麼,霧香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也打算四處搜索。難得處在都是水的地方,所以想要好好發揮一番。這時,我突然感覺到意識的另一端有人在呼喚,於是我立刻入睡去見對方。」

  霧香連意識的另一端都可以看得到嗎?話說回來,她曾說過可以使用水魔術進行各種調查。海上的水量的確比浴室還要多。

  「不過,那個空間似乎相當特殊,結果除了鳴央以外,我至今還是沒有找到其他人的下落。唉,既然小社在,我也就沒轍了。」

  那是超越霧香的魔術、甚至連『D-phone』都可以封印的『異空間』。如果小社有能力創造出這種空間的話……那她真的會是個極為棘手的敵人。

  「……那麼,霧香也可以看見其他人的夢境嗎?」

  既然連意識的另一端都能感應到了,霧香想必也辦得到吧。

  「啊哈哈,這個我沒辦法。如果可以看見的話一定很有趣,我尤其想看文字的呢。」

  「別、別這樣,我的夢,老實說有點……」

  「我在想……我或鳴央是不是會被激情以對呢——」

  「咦咦咦咦,是這樣嗎!?」

  「……………………………」

  「居然默認了嗎!?」

  「好,兩位,我們該認真解決眼前的狀況了。」

  「這是在裝蒜嗎!?」

  沒想到鳴央連吐了三次槽。

  「正如小社所言,這或許只是遊戲。她在觀看『破滅的水妖精』是會成為文字的夥伴,或是在最後的時刻成為自己的敵人,並引以為樂。」

  「遊戲……她被這麼對待,未免太可憐了……」

  鳴央用手搗住胸口,靜靜地垂下眼帘。

  瑪麗在這次事件……的確比較像是受害者。

  「話說回來,『破滅的水妖精』的『Lore』是數一數二難纏的強敵喔。」

  「果然是這樣嗎?」

  「比起『瑪麗·賽勒斯特號』類的『Lore』,她更像是進化成另一種類別的『Lore』。而她又擁有『空間操作』的能力,操控船隻的構造。如果我用魔術效仿的話,即使成功,也要付出躺上一個月的代價。」

  原來是那麼厲害的能力嗎?

  不,實際上就是有那麼厲害,我才會面臨危機。

  「既然如此,我必須趕快回去才行。」

  我將茶一口飲盡,然後站了起來。

  雙腳跟視線仍不太穩,但至少可以好好行走了。

  我的身體似乎沒有死掉。

  既然如此,為了讓小沙緒放心,我必須趕快回去那裡才行。

  「啊,文字,你果然要走了嗎?」

  「當然。我就是不想讓小沙緒一個人面對,才會陪同她去的。」

  「不待在這裡等嗎?……就算我這麼說,你應該也不會聽吧。」

  「鳴央,抱歉。我不喜歡等待。」

  印象中要清醒過來的話,只要走到那扇拉門的另一端去就可以了。

  我看向拉門,緊握雙拳。

  「啊,文字。你被卷進漩渦時,立刻就失去意識了嗎?」

  「不,我掙扎了頗久。話說回來,我好像有伸出手去抓類似影子的東西。」

  「影子嗎……?」

  鳴央歪頭,霧香則輕聲低喃著:「原來如此。」

  「嗯?霧香,怎麼了嗎?」

  「不,該怎麼說……」

  霧香起身,走到我的身旁。

  「這邊就屬於我的吧。」

  她緊抱住我的左手。

  我的手被夾在雙峰之間。

  「哇喔!?」

  「唔……文、文字先生。」

  鳴央見到此狀,連忙站了起來。

  然後她也跟著抱住了我的右手!

  「鳴、鳴央?」

  「我、我也……不會輸給你們兩位的!」

  她緊閉著雙眼做出宣言。

  「你、你在說哪兩個人啊?」

  「呵呵。文字,路上小心。」

  「路、路上小心!」

  結果霧香與鳴央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啾——接著,她倆在我的臉頰上獻上香吻。

  「哇喔!」

  兩邊的臉頰頓時發燙了起來……自己感覺得出臉上已經紅成一片。

  「——兩位,我走了。」

  我靦腆地走向拉門。

  兩人面帶嬌羞的笑容。在她們的目送下,我離開了夢中的世界。

  ◆2010-07-11T23:00:00? "???"

  「呃,這裡是……」

  我在陌生的房間醒轉過來。

  是一個類似寢室兼辦公室的地方,我躺在休息用的小床上。

  架子上擺放著文件,牆上裝飾著獎狀與匾額……應該是船長室吧。

  在先前進行搜索時,我並沒有踏入這個房間啊……為什麼我會睡在這個房間裡?

  「好痛!」

  正準備撐起身體時,胸前感到一陣銳利的疼痛。仔細一看,我上半身赤裸並纏著繃帶。或許我在那個漩渦中受了傷吧。

  是誰幫我包紮傷口的?

  難道船內還有其他人在,並救了我嗎?

  「唔唔?」

  雖然感到一頭霧水,我還是儘可能小心起身,用避免扭到身體的姿勢爬下了小床。船長的房間整理得相當整齊乾淨。

  「等等,這艘船不是正在傾斜嗎?」

  可是,房間卻整理得很乾淨,並沒有倒向奇怪的方向。

  同樣都在船上,卻仿佛只有這個房間處在獨立的空間之中。

  「好痛好痛……」

  行走會因為震動而讓胸前感到疼痛,這讓我相當難受。肋骨搞不好斷掉了,回去之後得立刻讓醫生看看才行。

  我用手扶著架子,拖著緩慢的腳步,走到房間最裡面的桌旁。我記得在『瑪麗·賽勒斯特號』上會擺放著航海日誌一類的東西,上面寫著:『我的妻子瑪麗……』

  桌上沒有日誌類的東西。應該說,像這樣的船需要寫航海日誌嗎?印象中只有長期航海的船隻才需要寫航海日誌,但實際狀況會是如何,我就不清楚了。

  「唉,這又不是『瑪麗·賽勒斯特號』。」

  出現的『Lore』也是『破滅的水妖精』。應該說,因為關於船的傳聞都會扯上『瑪麗·賽勒斯特號』,所以『有吃到一半的食物』或是『不久前仍有人存在的跡象』等等傳聞才會被散播開來。

  「話說回來,小社說了一件耐人尋味的事情。」

  『這艘船已經快要沉沒了。「盧莎卡」是因為不明原因的爆炸而沉沒的船隻。船上的乘客、船員無一倖免——是真實發生的悽慘事件。不過——』

  『沒有人知道真相。這是一起從世界的歷史紀錄中、人們的記憶中完全遭到消抹的事件。明明實際上發生過,卻被當成不曾發生,最後成為都市傳說的——故事——』

  沒錯。既然已經『從大家的記憶中消失』,那為什麼又會以『Lore』的型態出現?我對這件事感到疑問。基本上,傳聞不再流傳的話,『Lore』便會消失。這艘『盧莎卡號』已經不再被流傳,也從紀錄中、記憶中消失,結果卻還能像這樣存在著。

  這難道就是小社所說的『破滅屬性』嗎?

  「……所以,瑪麗的『D-phone』才會跟我們的不一樣嗎?」

  光回想起來便令人打寒顫的那台『D-phone』,有著非常詭異的形狀。

  是因為透過那個『D-phone』變成『Lore』,所以才導致瑪莉變得性情凶暴嗎?

  「唔——……嗯?」

  我邊思考邊往桌面掃視,突然瞄到一張架起來的相片。

  相片中有一位看似是船長的男性,以及一位外表端莊、看似是妻子的異國女性。

  然後中間是露出燦爛笑容的瑪麗。

  「瑪麗不是船長的妻子,而是女兒嗎?」

  她看起來的確不像是已婚的人妻,而本人也已經否定這個可能。

  來到這裡後,我終於曉得她的真實身分了。

  「這就是瑪麗變成『破滅的水妖精』的理由……嗎?」

  印象中『盧莎卡』是指某個女神……霧香曾說:「是年輕早逝的新娘或是死於水難的女孩子變成妖精的故事。」

  所以,瑪麗的『Lore』擁有將『瑪麗』跟『盧莎卡』組合起來的屬性。

  一個是『瑪麗·賽勒斯特號』的不祥傳聞。

  另一個則是不祥的女神。

  同時擁有雙重不祥的瑪麗所變身後的『Lore』——

  『因為原因不明的爆炸而沉沒』

  『從世界的歷史紀錄中遭到消抹』

  『瑪麗是船長的女兒』

  糟糕,總覺得愈想愈覺可怕。

  為什麼瑪麗不願意成為『Lore』?

  為什麼打算選擇讓自己消失?

  ——為什麼她一句話也不說?

  『Half Lore』的誕生,大多伴隨著悲劇。如同小沙緒的經歷,鳴央和一之江肯定也背負著悲劇。

  這麼一來,有可能的就是——

  「如果猜錯的話,我反而比較高興。」

  我拿起相框。相片中的瑪麗十分開心地笑著。因為這艘船的所有人似乎都已經罹難,這位父親應該也已經死了。而我不認為只有瑪麗有搭上這艘船,或許母親也有上船,所以應該也已經死了。

  她就此變得無依無靠。如果那個類似『破滅思想』的念頭,正是讓『破滅的水妖精』暴走的原因,那她恐怕正抱持著『只要消失,就可以到死去的人身旁』的想法吧。

  「好。出發吧。」

  已經無暇顧及胸口的疼痛了。比起物理上的疼痛,現在精神上的痛楚更加強烈,所以我才能忍下這股疼痛。

  我拿著相片走出房間,又踏入一間陌生的房間。因為並排著幾張像是辦公用的桌子,可以看出這裡是『員工室』。原來可以從這個房間通往船長的房間。

  而員工室呈現傾斜的模樣,文件跟餐具也散落滿地。看來沒有受到『沉沒』影響的只有船長室。

  「老實說……斜成這樣讓我很難走過去啊……」

  可是,小沙緒應該正在外面的走廊與瑪麗交戰。

  既然如此,我便應該在一旁守護著她。

  我扶著牆壁,慢慢走到門前。

  然後打開門的瞬間——

  「『怪人魔掌』——!」

  小沙緒的聲音響徹耳際。舉凡走廊上任何稱得上是牆壁的地方、地板、天花板,全部長滿了大量的『蒼白之手』。每隻手都各自舞動著,顯得有些恐怖……

  「……呃!!」

  只見瑪麗在走廊的遠處揮下右手,天花板便逐一掉了下來,開始將手一一輾碎。我因為迅速躲回『員工室』的關係,才得以逃過被天花板壓

  扁的下場。

  仔細一看,發現天花板掉下來的地方已經陸續補上新的天花板。瑪麗只要在船上,便可以無止盡地使用這種『壓死』的手段。

  「小沙緒!」

  我試著尋找她的身影,但只聽得到她宏亮的聲音,卻不見蹤影。

  「咦?你還活著嗎!?為什麼會在那裡!?」

  紅斗篷翩然一甩,小沙緒在我面前出現。

  「因為你叫我別死啊。」

  「哼、哼。這是當然的!」

  小沙緒將臉撇過一邊。然而,我發現她感到放心地吐了一口氣。果然讓她擔心了嗎?

  「不過,你好像處於劣勢呢。」

  「對啊。因為我的攻擊只能在牆壁或是地板創造出大量的手。」

  瑪麗則是可以自由自在地移動或是消滅牆壁與地板。

  「不過,對方也只能用砸落或是壓輾的攻擊,因此也無法打敗我。」

  無論是天花板砸落或是地板消失,只要逃到安全的地方即可。

  所以,在我不在的期間仍無法分出勝負。

  「……唔。」

  瑪麗似乎也看見我從房間探出頭。她顯然有看到我的身影,卻只是停頓了一下,思考著接下來的行動。

  話雖如此,但我們也想不出對策。因為能力相剋,有種類似在玩猜拳的感覺。只是我們形同勝券在握——小沙緒只要能夠『擄獲』瑪麗,便可以完成『Lore』的故事。

  ——那麼,瑪麗的故事完成條件又是什麼?

  必須要所有人消滅?可是,以『瑪麗·賽勒斯特號』來說,應該不符合這艘船實際上發生的狀況。因為這艘船是受到神秘的爆炸而沉沒,沒有任何人獲救。

  ……如果她的故事是讓大家無法獲救,全部沉人海底的話——

  嘎轟轟轟轟轟!!

  又從某處傳來劇烈的爆炸聲,船身大大晃動。

  「唔,我已經不會再摔第二次了。」

  小沙緒從牆壁召喚出手,然後緊握著那隻手支撐。我也握著門把,儘可能維持住姿勢。可是爆炸聲與震動仍不斷刺激著胸前的疼痛。

  「唔……」

  「你的臉色好像很蒼白耶!?而且流了好多汗!」

  「是、是啊……要從漩渦中脫困,恐怕還是無法毫髮無傷。」

  「啊……」

  小沙緒垂下眉頭,露出十分擔心的表情,於是我豎起大拇指露出笑容。

  「不要緊。因為之後會有滿坑滿谷的美少女搶著照顧我。」

  「啊……哼、哼。我要向理亞告狀!」

  小沙緒臉上仍露出擔心的表情,但還是強硬地回嘴。

  她應該曉得現在不是擔心我的時候。

  而且……不知為何,我身上有受人照料過的痕跡。雖然不曉得是誰將我從漩渦中救出來的,又是為什麼要救我,但至少我現在不是完全無法動彈。

  既然如此,就應該利用這個狀況儘可能採取行動。即便現在不具備『Lore』的能力,但我原本就是像這樣一路戰鬥過來的。所以——

  「小沙緒。你應該曉得現在的瑪麗不是原本的瑪麗吧?」

  「嗯?喔,是啊。是所謂的暴走狀態嗎?我不知道『Lore』是不是本來就會變成這樣,也有可能是小社動的手腳。」

  話說回來,這裡看不到小社的身影。不知她在戰鬥期間消矢到哪去了——難道是小社替我治療的?我連忙搖了搖頭,現在不是在意這種事情的時候。

  「換句話說,只要想辦法讓她的意識恢復回原本的瑪麗,就算是勝利了吧。」

  「喔——原來如此!你要使出最擅長的求愛對決了!對吧!」

  我並不覺得自己稱得上是擅長,不過我好像每次都是這樣獲勝的,無法對此完全否認,所以我沒有反駁。

  「雖然不曉得擅不擅長,但這次必須由小沙緒去做。」

  「咦?啊,是、是嗎……原來如此。」

  小沙緒的臉上頓時出現緊張的神色。

  「……我沒辦法像你一樣對女孩子逢場作戲,讓對方變成自己的人……」

  「我也做不出這種事吧!?」

  忍不住吐槽了。

  「騙人!?你那些在不可抗力下吃別人豆腐的糟糕行徑,全部都是玩弄女人的手段吧?難道不是嗎!?」

  「如果我真的有玩弄女人的才能,就不會被戳刺或是被叫作笨蛋了。」

  「啊——這麼說也是。瑪莉玩偶跟波霸妖精姊姊的確是這樣沒錯!」

  小沙緒立刻認同地發出陣陣笑聲。不過,不能否定那些傢伙有可能是傲嬌。一之江是傲戳系少女,音央則只是偶爾想罵人笨蛋而已,所以感覺還是有些不同。

  「總之,去將小沙緒的心情傳達給對方吧。」

  「咦,呃——我、我知道了!」

  小沙緒緊抿著唇,直直地看向瑪麗。小沙緒的側臉仍透著猶豫之色……但我深深相信,瑪麗——也就是被封印在這個『Lore』內側的存在,一定會聽見這孩子的聲音與心意。

  「瑪麗!你聽一下我的話……」

  這時,小沙緒踩著的地板憑空消失,而她也在轉瞬間失去蹤影。

  「不要在別人的話還沒說完前,就想把我丟下去——!」

  宏亮的聲音從天花板傳來。定睛一看,小沙緒甩動著斗篷,握著從天花板伸下來的手懸存半空中。然而,那塊天花板也隨著瑪麗右手一揮,很快地就往下墜落,接著小沙緒的身影又在眼前消失。

  「氣死我了!」

  牆上開始長出數不盡的手,這些手將小沙緒往上托去。雖然看起來挺不舒服的,但運用上確實十分方便。

  「預備!」

  然後,其中一隻手配合著小沙緒的動作開始甩動——

  「嘿呀!!」

  小沙緒被那隻手猛力一扔,在空中擺出如特攝英雄般的踢擊襲向瑪麗。

  我很想吐槽『剛剛說好的說服對決上哪去了』,但若不先給予痛擊,她恐怕不會乖乖聆聽小沙緒的話。冰澄也是被制伏後,我才得以和他釋盡前嫌。

  「……唔!」

  瑪麗同時移動兩旁的牆壁,試圖夾擊朝自己襲來的小沙緒。

  碰!只見兩旁的牆壁在轉瞬間將小沙緒的身體吞噬——

  「太天真了!」

  小沙緒降落在瑪麗的正後方。雖然失去了施展踢擊時的魄力,但只要進行接近戰,空間變化應該會跟不上速度……

  嘰嘎嘎嘎嘎!

  下一個瞬間,瑪麗與小沙緒面前突然出現了一面牆壁,隔絕了通路,擋在兩人中間。

  「呃、喂!」

  牆壁的另一端傳來敲擊聲與怒吼聲。

  嗯,看來她對旁人的話完全聽不進去。為了讓她聽小沙緒說話,得先令她停下攻勢才行。

  換句話說——

  「好,上吧!」

  我用力握緊拳頭——衝進了走廊。

  「唔喔喔喔喔!!」

  我邊叫邊沖往瑪麗的方向。

  剛剛觀察她的攻擊時,讓我發現了一件事。她的攻擊雖然可以讓牆壁、天花板、地板移動或是消失,但只要對其他地方進行操作,之前移動過的地方便會恢復原狀。換句話說,我只要想辦法誘使她對付我,就可以讓堵在小沙緒面前的牆壁消失。

  「……唔!」

  瑪麗看向我,立刻準備舉起手。

  是右手還是左手?瑪麗的行動會因應手的不同而有所差異。

  舉起右手能使空間移動,舉起左手則是能讓空間消失。所以,只要觀察手的動作,就可以看穿她的攻勢。

  然而,即使我看穿了她的行動模式,我的身體狀況依然是一大問題。『Half Lore』雖然可以做出超越一般人類的動作,但我現在前胸負了傷。如果只是外傷就算了,但這可是內傷,要是造成體內出血的話,我可就危險了。目前還不曉得這是出血還是骨折,可以確定的是,我若硬是逞強,就會讓身體的狀況變得更糟。

  我在闖入走廊前雖然作足了心理準備,但動作還是比平常遲鈍許多。

  「…………唔!」

  瑪麗接著朝我舉起左手。

  「很好!」

  我在地板消失時用力一跳,握住天花板的日光燈框架,懸在半空中。果然和我想的一樣。我曾經因為地板消失而往下摔,而我沒有瞬間移動或召喚手掌的手段。依此判斷,對付我最好的方式就是讓地板消失——果然猜中了!於是,在地板消失的同時,擋在小沙緒面前的牆壁也消失了。

  但是日光燈的框架太小了,我得使力握住才能懸在半空

  中。我以為我目前的身體狀況撐得住,所以才採取了這個行動……

  「咕嗚!」

  在身體懸吊在半空中的瞬間,我的前胸登時炸出一股劇痛。隨著身體垂吊的動作,好像有斷掉的骨頭扎進某處的樣子,頓時一股疼痛傳遍全身。

  「你在做什麼啊!?」

  小沙緒在面前的牆壁消失後,立刻朝著我吶喊。

  「唔,別管我,小沙緒,快去瑪麗那邊!」

  「啊、啊,真是的!」

  小沙緒歇斯底里地大喊,隨即沖向瑪麗。

  「……唔!」

  瑪麗急忙準備舉起手——

  「太慢了!」

  小沙緒早已搶先一步,用兩手牢牢地握住瑪麗的雙臂。

  「……唔!?」

  「我也知道你是靠手來進行移動或是消失的!」

  然後,她奮力將自己的臉湊到瑪麗的面前。

  「我會一直握著你的手!」

  她在鼻尖隨時會互撞的近距離下大喊著。

  「無論感到寂寞還是害怕,我都會陪伴著你!」

  她的聲音、她的表情,顯得十分拚命。

  「不管是在你對大家添了麻煩,還是認為自己的力量太弱小、打算就此消失時,我也會陪伴著你,所以、所以——」

  這時,她放開原本握住的兩手。

  然後緊緊抱住了瑪麗。

  「你的身旁不會沒有人的。一定會有人願意理解你……」

  小沙緒哽咽地努力傳達給對方。那一定是……小沙緒自己背負的痛苦吧。那是她成為『HalfLore』後所感受到的、所思考過的、所受到的痛苦。即使歷經許多挫折,她現在還是能活得如此朝氣蓬勃。

  所以,她才能夠向瑪麗這樣的新生『Half Lore』如此傾吐。

  「所以——我會救你的。我、我最心愛的主人,還有那個色狼都會好好對待你。所以,一起活下來吧?」

  她更用力地抱緊瑪麗。

  「……啊……」

  至今未發一詞的瑪麗,從口中發出微弱的聲音。

  「……唔……」

  瑪麗也回抱住小沙緒的背部。

  「……謝謝……你……」

  然後瑪麗湊近小沙緒的臉蛋,輕聲低語。

  「……不,我才該道謝呢。」

  小沙緒更加牢牢地抱住瑪麗。懸在半空中看著這個景象,我感到一陣鼻酸。這樣應該大功告成了……

  「哥哥,你以為這樣就大功告成了嗎?」

  小社的聲音突然從走道的另一端傳來。

  接著——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瑪麗發出悽厲的慘叫聲。

  「唔哇,怎麼了!?」

  咚轟!!轟——!!

  走廊的深處、天花板、地板不斷出現劇烈的爆炸,竄起熊熊的火炷。

  「什、什麼!?」

  「怎、怎麼回事!?」

  瑪麗的意識應該已經恢復才對。結果爆炸沒有平息,反而更加頻繁了起來。明明四周包覆在爆炸聲之中,小社的聲音卻格外清晰地傳進了我們的耳里。

  「隱蔽『盧莎卡號』的真相——這才是『破滅的水妖精』的『Lore』喲。這艘船偷偷載滿了在日本不得持有、攜帶、運輸的危險物品——也就是槍械、火藥炮彈等一類的武器。」

  小社不知是從哪冒出來的,她剛好站在我跟小沙緒中間位置的天花板上。隨風紛飛的裙子無視於重力,帽子也沒有掉下來,她顯得一派輕鬆,就像站在地面上一樣。

  「在偶然之下……船長的女兒,也就是瑪麗,在倉庫發現了這件事;其中一名船員為了封口,打算逮到她並將之殺害。不過她逃走了。然而,她在逃跑時撞見前來倉庫尋找瑪麗的母親……也就是船長的妻子。母親為了保護瑪麗,擋下了船員朝瑪麗射出的子彈……最後母親不幸喪命。」

  小社態度淡然地述說著過去的悲劇。

  「不、不要……不要啊啊啊啊!!」

  不知瑪麗是聽見了那些話,還是因為回想起那件事,只見她抱著頭不斷地發出尖叫聲。

  咚轟——!!砰匡——!!

  仿佛呼應著她的尖叫聲,爆炸更加猛烈起來。這是她所引起的爆炸嗎?或者是她的『Lore本身的故事』,帶來這個破滅的局勢?

  「之後的發展只能用悽慘來形容。船員跟船長因此在倉庫扭打,導致槍枝走火……砰的一聲!倉庫的火藥跟爆炸物就此燃燒起來。」

  咚轟——!!

  小社說出這段話後,背後隨即傳來爆炸聲。爆炸愈來愈接近,這下或許真的大事不妙了。

  「於是這艘船……將不知情的乘客捲入其中,沉到了海底。而且,大人物們還將這件事情隱蔽了起來。因為非法運送的委託人,正是這個國家的高官顯要……呵呵。」

  她述說著悲慘的真相、被隱藏起來的真相,以及世界的陰暗面……亦即人類的陰暗面。

  所以這個『Lore』——就是瑪麗的『Lore』才會擁有『破滅屬性』吧。為了隱藏真相,她殺害船上的人,讓船沉沒。無論是其未來或是其目的,在故事的結尾都只能走向『無』。

  「怎麼會……」

  小沙緒試圖安慰瑪麗,但在知道她的『Lore』沒有『未來』時,她不禁啞口無言。是的,為了維持瑪麗的存在,我們必須將故事延續下去,最後走向『無』的結局。換句話說,從她一開始成為『Lore』的那一刻,便註定是要消失的故事。

  「啊哈哈,哥哥、沙緒姊姊,你們有何想法?這樣還能在遊戲中贏過我嗎?還能拯救得了那個孩子嗎?」

  「這……」

  我不禁結巴了起來。

  該如何拯救無法獲救的『Lore』?是我跟小沙緒讓她變成『Lore』的。讓瑪麗走向毀滅的未來……雖說不知情,但該如何負起這個責任?

  「呵呵。哥哥,可沒有時間讓你煩惱了。」

  小社拉高帽子,露出一邊的眼睛。

  那隻眼睛散發著欣喜的神采……然後迸射出詭異的光芒。

  看到這個景象,我的背脊瞬間竄升起一股無以名狀的惡寒。

  「哥哥的身後……已經要爆炸了喔。」

  「咦?」

  聽到她的提醒後,我正打算往後察看——

  砰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正後方卻已響起足以讓人彈飛出去的巨大爆炸音。

  「喂,文字!?」

  那股巨大的爆炸,甚至將小沙緒的尖叫聲也蓋了過去。

  抓著天花板、已經無處可逃的我,被從身後延燒過來的熊熊烈焰包圍了。

  眼前被紅蓮赤火所圍繞。

  劇烈的熱度即將把我的身體燃燒殆盡。

  ——然而。

  「咦?」

  小社露出的眼睛瞬間透出驚訝之色。

  她看著因為爆炸而身陷火海中的我,臉上流露出驚訝……以及好奇。

  將我團團圍住的火炷與濃煙,並非是自我的正面將我包覆,而是從背後襲來。

  是繞過正後方將我包圍住的。

  所以——

  「——我應該這樣問吧?」

  小社繼續拉高帽子。

  她的雙眼閃爍著光芒,開口問道:

  「哥哥,為什麼你的背部沒事?」

  ——咦?

  我的背部沒事?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就在我思及此的瞬間——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突然從某處傳來了刺耳的手機鈴聲!

  「咦,奇怪,咦、咦!?『D-phone』不是不能使用嗎?」

  小沙緒焦急地取出自己的『D-phone』,不過仍然沒有發光。

  可是我——沒錯。

  這個瞬間,我才終於回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喂,是我。』

  沒錯。

  對了,就是這樣沒錯!

  這傢伙的故事——無論是切斷手機電源、將手機破壞或是丟掉手機……

  『我在你的背後。』

  就算沒有了手機的功能——也絕對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不可能會響起的鈴聲一定會響徹耳際,然後——

  「瑞江雷射!」

  突然從身後襲來一記飛踢。

  「唔哇喔喔喔!?」

  我抓著天花板的手當然也失手

  鬆開,臉朝下地墜落地面。

  「咕哇!」

  「地點是在海上,而對手是瑪麗。因此,我扮演某位鈴木選手上場打擊。」

  …………喔喔,原來她在拿。西雅圖水手隊當梗啊。(編註:「水手隊」與「瑪麗」的發音相近。)

  我的腦袋居然還理所當然地在想這些事,看來我似乎整個人放心了下來。

  「應該說,你怎麼會在這裡啊!?」

  明明很高興,卻忍不住斥罵了一聲。

  一之江降落在我的正後方。

  「咕啊!」

  她將腳抵在我的背後,不讓我轉過身去。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理由很簡單,因為空間不管怎麼連結,對我來說都不會造成影響。哼哼!」

  感覺她好像露出十分得意的表情,不能回過神看讓我有些懊悔。

  「啊,原來……為了將哥哥跟沙緒姊姊勾引上門,我讓『接觸』到哥哥的人移動到相同的空間。這是因為瑞江姊姊總是離不開哥哥背後的關係吧?」

  「我是出於無奈。」

  聲音中帶著由衷的厭惡,看來這是貨真價實的一之江沒錯。

  「唉,上了這艘船後,我就獨自行動,所以並沒有隨時都跟著他。」

  「咦,是這樣嗎?」

  「我在船長室調查這次的事件,然後睡覺、放鬆、閒晃。」

  所以除了調查以外什麼都沒做嘛。

  「拜此之賜,我發現了小社沒有提過的——類似逃生口一類的東西。所以,我打算將後續交給萬年發情男跟飛機場公主捲髮解決。我打算——若是在決定逃出去的時候,事情還沒有解決的話,我就會殺掉瑪麗再逃出去。」

  一之江一派輕鬆地說完上游那些話。她對『Lore』真的毫不留情啊。如果設定的時間真的到了,她八成會大開殺戒吧。

  「哦……那麼也讓我好好欣賞一番吧。」

  小社依然站在天花板上,露出感到有趣的模樣。

  對她來說,這肯定真的只是一場遊戲。無論瑪麗會變成自己的棋子,或是成為我們的夥伴,她都不抱執著。

  「沒有提過的逃生口……」

  小沙緒摟抱著瑪麗,念念有詞地煩惱著。就算現在將瑪麗收為夥伴,只要她還身為『HalfLore』,便會迎向『無』的故事。這會變成將所有人趕盡殺絕後,自己也隨之消失的故事。我跟小沙緒都不願意見到這種情形。

  這麼一來——便必須加寫進不同發展的軼聞,或是改寫故事。

  「小沙緒!」

  我奮力抬起頭。

  「怎、怎麼了啦?」

  「關鍵不在於瑪麗的變化!而是小沙緒想對她做的事情!」

  所以,我能夠透露的提示只有這些。不曉得不是『主角』的小沙緒是否可以辦得到。然而,她的心意……那份正義感,一定可以辦得到吧。我如此深信著。

  「呼。」

  不過,我察覺一之江的吐氣聲透露著些許溫柔,小社的表情也出現一絲抽動……看來我剛剛的提示應該是正確的。

  「想對瑪麗做的事情……?」

  然而,小沙緒對突如其來的這句話感到困惑。因為她剛剛已經道出了想和瑪麗在一起的期盼——希望可以一起幸福快樂地生活。可是,現在需要的是另外一種『未來』的表現方式。

  該如何從擁有『破滅屬性』的『Lore』身上,消除該屬性。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曉得該怎麼辦……」

  小沙緒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實際上,她應該真的沒有辦法思考吧。被逼到絕境,突然被要求做出決定性的抉擇……她或許沒有足夠的經驗可以直刻做出應對。

  「啊……唔唔唔……」

  瑪麗現在雖然平靜了下來,但不曉得何時又會再次失控。然後,到那個時候……恐怕會造成無法挽回的下場。

  「沙緒·米雷尼安姆。」

  這時,一之江冷淡地呼喊著她的名字。

  「反正現在的你也沒有足以殺得了她的力量。趕快死心,讓我收拾掉她後,就可以離開這裡了。你可以快點死心嗎?」

  連我都聽得出那句話是在故意刺激小沙緒。

  然而,小沙緒人如其名,展露出她直率的一面。

  「你從剛剛就一直嚷嚷要殺掉還是解決掉的!這未免也太過分……」

  「那麼你做得到嗎?只會召喚出蒼白之手擄人的誘拐犯,真的有能力『打倒』敵人嗎?」

  原來如此。小沙緒的確沒有決定勝負的攻擊手段。話雖如此,這樣就變成單純只是唆使小沙緒去殺掉瑪麗而已。一之江究竟有何意圖……?

  「唉,如果只是東躲西藏地當個吉祥物在旁輔助,倒也算是十分稱職。也罷,雖然有點麻煩,但今後理亞若有想要打倒的對象,還是請她都交給我收拾好了。」

  「我才不會讓你這麼做!!」

  亮出理亞的名字後,小沙緒似乎被激怒了,只見她怒視著一之江。

  「我、我就做給你看,因為我也有能戰鬥的力量!!」

  「哦……」

  這次輪到小社對小沙緒的話起了反應。難道她看出一之江的意圖了嗎?由於我完全一頭霧水,只能在一旁忐忑地觀望。

  「瑪莉玩偶,聽清楚!我可是你的勁敵!所以我也有著……呃,我也想像過不會輸給你的殺人手法!」

  「是嗎?那麼請你趕快動手。」

  「輪不到你說,我會做給你看的!」

  小沙緒完全被怒火沖昏頭。這樣下去,假使真的有這個力量,或許會真的殺了瑪麗。這樣一定也會讓小沙緒受到傷害。

  「小沙……」

  正要呼喚她的時候,一之江的手碰了我的肩膀。

  那隻手帶著溫柔和堅強的氣息。

  到了最近——真的是直至最近,我似乎開始從這隻手感受到溫柔與堅強的氛圍了。

  所以我又閉上了嘴。這下子,一切都只能寄托在小沙緒身上了。

  「——因為是第一次動手,所以不曉得是否能夠順利……」

  小沙緒吸了一口氣。

  然後推開瑪麗的身體。

  被推開而踉蹌幾步的瑪麗,露出既驚訝又絕望的表情看著小沙緒。

  「……瑪麗,你要做出選擇喔!」

  啪沙一聲,小沙緒將紅斗篷翩然一甩。

  然後,她將想像中的那個嶄新『力量』說出口:

  『紅斗篷跟藍斗篷,你想要哪一件——?』

  那不是她所擁有的『怪人紅斗篷』的軼聞,而是※不同的都市傳說。可是,現今這兩者經常被混為一談,兩者同樣是以『紅斗篷』為主的故事。(編註:指都市傳說「紅紙、藍紙」,因時間和地域的不同而有「紅斗篷、藍斗篷」的變體。)

  「瑪麗,回答我!你想要像我一樣鮮艷又熱情的紅斗篷,還是想要像文字掉進的那片大海般冰冷又陰暗的藍斗篷!!」

  這個選擇是——?啊,原來如此。

  現在我終於明白一之江刺激她的理由了。小沙緒也是在說出口的瞬間才有所察覺的吧。

  自己做出選擇——對自己的將來,以及身為故事的結尾做出選擇。

  「我、我……」

  瑪麗努力擠出聲音回答:

  「假如都會死的話……都會消失的話……我、我想要沙緒的紅斗篷!!」

  就在這個瞬間——

  一把又一把的匕首,密密麻麻地出現在瑪麗的頭上、周圍和腳邊,由於被地板擋住,匕首無法圍成球形……但她還是被完全地包圍住了。

  「——是嗎?那麼,歡迎來到我的——深紅世界。」

  小沙緒將自己的紅斗篷卸下,然後扔給瑪麗。

  斗篷如同生物般包裹住瑪麗的身體。

  「『深紅房間』!!」

  嘰嚓嚓嚓嚓嚓嚓嚓嚓!!

  大量的匕首同時刺向被包裹在紅斗篷之中的瑪麗。

  匕首有如幻化成暴雨,毫無留情地刺向斗篷內側的少女。身中那麼多刀,應該沒有人能夠倖存下來……這是具有壓倒性威力的『攻擊』。

  在看似數量無限的匕首全部刺進紅斗篷後——

  斗篷內仿佛無人存在般,輕飄飄地癱在地面。

  「呼……結果瑪麗被殺掉了呢。」

  小社看著這個結果,靜靜地喃道。

  周圍的景象突然開始歪斜。

  「總之,哥哥、姊姊,辛苦你們了。因為『破滅的水妖精』消失了,這艘船也會跟著消失。你們最好趕快回到遊艇上。」

  小社這麼說完,接

  著慢慢在天花板上踏步前進。

  「小社!」

  「嗯?哥哥,怎麼了?」

  「……我一定會阻止你。無論是你,或是成為你的夥伴的『Lore』,我一定都會阻止的!」

  擁有『破滅屬性』的『Lore』。同時也是會在故事最後消滅的『Lore』們。

  身為『末日預言』的小社應該也是同樣的存在。這些『Lore』總有一天會步上毀滅。

  不過,這個情形——我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因為我是『主角』,所以我絕對也會拯救你的!!」

  小社這時停下了腳步,只將臉稍微轉了過來,拉高帽子露出單邊眼睛。

  「我很喜歡哥哥的這種個性喔。」

  她說完露出一笑……便消失了。

  她應該沒有把我的話當真。不過,我忍不住就是想向她喊出這些誓言。

  「好了,蘿莉控。對小妹妹求愛結束後就該趕快走了。」

  「我沒有對她求愛啦!?」

  「別叫得那麼大聲。因為你的肋骨斷了,刺進肺部的話,可是比我的戳刺還要痛的喔。」

  一之江站在我的身後,然後推著我跑了起來。

  「唔……抱歉。」

  「對了,你是傷患嘛!真沒辦法,讓我送你一程吧!」

  然後小沙緒伸出了手,於是我握住了那隻手。

  「欸,小沙緒,瑪麗她……」

  「之後再說!要走了喔!」

  小沙緒一握住我的手,瞬間一口氣加快了速度,奔跑時空氣產生阻力,手臂與胸膛感覺到快被撕裂的劇痛!

  「哇啊啊啊!手臂要斷了!?」

  那是超越人類的『Lore』才有的速度,換句話說,還處於人類型態的我根本撐不住。

  「啊——文字,看來你可能會小命不保了。」

  從背後傳來『哎呀哎呀』的無奈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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