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三百六十一次失敗(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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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極用完午餐,看著青竹子離開後,神識稍一放開,便是又聽到了府門外路過之人的閒言閒語。

  「聽說了嗎,夏國公家的小公爺居然自閉了。」

  「自閉?也對...聽說是在他們家那琳琅水榭讀書去了。」

  「哎呀,如果他也能靠著自閉讀出名堂來,那我們這些一心科考的聰明人,又該如何?」

  「可惜啊,可惜,如果把他的資源分給我一半,不,哪怕三分之一,四分之一,我的成就都遠不知超過他多少。」

  「什麼夏國公家的小公爺,明明就是小草包,哈哈哈...別說明年秋考了,就是連一品武者他都突破不了。可笑啊,實在是可笑。」

  「我打賭,他即便進了琳琅水榭,明年科考還是不中!」

  「狡猾,馬兄,你實在狡猾,你怎麼能賭這必定會贏的事呢?」

  每日...

  但凡從這門前走過的武者抑或書生,再或平民,都會或多或少留下些話。

  蜀國不是個因言獲罪的地方,何況這些人也都是很聰明地只在陰暗裡說著話。

  話隨著風飄過,又消逝。

  誰聽到?誰知道?

  這很正常,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未必是刀光劍影,亦有口舌是非。

  你但凡要去爭,就必定會進入這樣的江湖。

  進入了,就必定會遭到如此的嘲諷。

  何況是夏極這麼大一個目標,更是格外地受到照顧,在陰暗之處不知受了多少風言風語,這些風言風語傳諸於百姓、王公,便成了茶餘飯後的笑資之一。

  但凡有人灰心喪氣地說上一句「我為何無法突破二品武者」,便會有人來一句「這有什麼,別灰心,夏國公家的小公爺那麼多資源,連一品武者都沒過呢」,於是,眾人就開心地釋懷地哈哈大笑起來。

  夏極不和他們爭。

  這些人怎麼會有資格去讓自己生氣,憤怒,解釋?

  他只與自己爭。

  他想破了那「正邪不能同修」的鐵律,哪怕只是突破正道一品也好。

  「一品還未動用真氣,只不過是一種血勁擬態真氣的用法,既然不需真氣從經脈里流通,為何不行呢?」

  他放下手中的【陌刀九式】,再點一根檀香,閉目在秋風的天光里,陷入了沉思。

  他已經想了三年有餘了。

  他如今不僅深諳無上魔道,五品魔經,還對天下武學武理洞若觀火,瞭然於心,若是他都想不出來,這世上真該沒幾個人想得出來了。

  然而這根本不是難...

  而是完全不可能。

  夏極喃喃著:

  「我不僅需要違逆身體的本能,違背運氣的法門,還要違反心理的每一個念頭。

  在這個獨特的東方世界,正道功法與魔道功法,就如水火不容兼容。

  任何人,修煉任何功法,每一次突破都必然伴隨著精神的先行增強。

  只有精神強大了,才能將日積月累獲得的熟練一舉推動,達到功法的更高層次。

  嚴格來說,能達到五品魔經圓滿的人,就已經不是人了......

  他們的心性、他們的精神早與尋常之人迥異,完全不被尋常人所理解。

  更勿用說我所圓滿的那一門無上魔道了。

  如果我不是通過金手指直接圓滿的,而是自己修煉成的,此時怕早就無法端坐在這裡,也不可能留在夏家,更不可能此時還在這裡寧靜地思索了吧?」

  能練成無上魔道的,於普通人觀之,

  非神即魔,不在人間,

  不可親近,不能靠近,

  恍如瘋子,癲狂怪異。

  他稍稍閉目,感受著此時那平穩有力的心跳。

  砰!

  砰!

  砰!

  他沉浸入自己意識更深的層面,驀然之間,他自己都已經感受到那一股難以言說、難以名狀的心悸、滲人、悚然、驚惶、恐怖...

  四團魔影正盤踞在他意識的最深處,蟄伏在他血脈的幽暗裡。

  外面三團,分別是霸氣的【天魔策】、陰暗的【無生經】、殺戮的【十二品黑蓮劍歌】...

  然而這三團,比之內里那一團,完全是小巫見大巫。

  那最末的無上魔道,就是一個藏哲不醒的魔鬼。

  自己如果喚醒了它,就是喚醒了另一個自己,另一個本該在修成此法時就已該改變的自己。

  但即便這魔鬼沉睡著,它卻依然在影響著自己的每一個念頭,尤其是在動用功法時...

  動用的越強,時間越久,它的影響就會越大。

  大到一定程度,就會發生永久性的改變,再也無法靠著心態調整返回如今的自己了,到時候自己的價值觀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甚至瘋狂也未可知。

  夏極深吸一口氣,自言自語道:

  「三品武者,破開體內地煞七十二竅,竅結小湖,只能積存,不算活水;

  四品武者,破開天罡三十六竅,湖成丹田,終於擁有了衝擊任督兩條大脈的力量;

  五品宗師,匯聚百零八竅,貫通任督二脈,成就一百五十年壽元。

  而一品二品則是血勁的運用,是為真氣進一步鋪墊...

  嚴格來說,正道武者便是連血流的規律都已經和魔道武者不同了...

  更何況我...」

  夏極心念一動,他手掌翻開,五指虛攏,朝向天穹。

  掌心那微不可查的毛孔之中,一道道純黑的魔氣如有實質地蒸騰而起,扭曲似黑色水草,又如群蛇亂舞。

  他手掌一轉,掌心魔氣也跟著旋轉,未幾便是化作了一朵漆黑深邃的墨色之蓮。

  蓮要開未開,只是從籠著的墨瓣里感受到殺戮的氣息。

  這氣息,充滿殺戮的意味,邪之又邪,一瞬間欲要如火侵略,卻終究又被夏極收束於掌心。

  「這不是真氣,不是虛像,而是魔罡...是更高層次的氣...這還只是十二品黑蓮劍歌的氣。

  從上到下,我軀體所能產生的一切力量,都已被固定了。怎麼變?」

  夏極皺著眉,努力地開始試驗一種又一種的方式,

  譬如在肌膚之下的體表構建一層「魔罡球」,

  譬如對自己施展臨時性的「精神遺忘」,

  又譬如在自己衣褲內里纏繞上極重極沉的玄鐵沙袋,再譬如......

  一種種匪夷所思的想法,在他腦海中形成,再被制定周密的計劃,繼而實施,記錄結果。

  他每試一種就會在小本子上寫下具體過程,記錄下來,並做認真的分析。

  而今天,已經記錄到第三百六十一條了。

  快滿了。

  而這三百六十一條之後,卻是三百六十一個叉。

  夏極再一側頭,不覺天邊已是蒼雲如血,暮色時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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