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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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靜的翻陽湖面波光粼粼,溫吞的陽光揮灑的水面上,偶有小魚躍出水面。

  翻陽湖西,大旗被風扯得呼呼作響,岸邊一排排士卒如同雕像般靜默。

  不遠處的觀景台上,陳友諒一襲華服,遙望東岸,身後站著張定邊、胡延瑞等將領。

  「翻陽湖東邊可就是沈銘的地盤了,這元軍實在是沒用!」

  倘若元軍擊潰沈銘,自己就可以從龍興出兵越過翻陽湖,占領饒州,瓜分東南地盤。

  可元軍竟然就此撤軍了,可原本蓄勢待發的陳友諒撲來一場空。

  一想到近在咫尺的東南繁華之地,自己只能看而不能取,陳友諒心中便難受的緊。

  陳友諒越想越氣,最後索性搖搖頭不再想,將注意力轉移到天完朝廷內部,「明玉珍的軍隊還沒有撤退嗎?」

  聽到陳友諒的問話,張定邊上前道:「自從我們拿下龍興之後,明玉珍便將軍隊駐紮在距離不遠的瑞州路,虎視眈眈。」

  「呵!」

  陳友諒冷笑一聲,「他倒是想得美,老子的兄弟用命從江州直下龍興路,剛一打下,他便立刻帶人想要龍興,憑什麼?」

  此話一出,胡延瑞並未接話,張定邊也張了張嘴,沒有開腔。

  前些日子,張定邊等諸將浴血奮戰,戰死無數兄弟士卒,一路從江州,南康一直打到龍興,而明玉珍率軍遙遙跟著,並不參戰。

  就在張定邊率軍攻占龍興之後,明玉珍手持倪文俊手令,以防止元軍反撲為由,率軍進駐龍興,要求陳友諒率部下返回蘄州。

  陳友諒當即氣極反笑,合著自己拼死拼活征戰,你不出一兵一將就想空享戰果?

  一時間,殘破的龍興城內,兩軍刀劍相峙,氣氛劍拔弩張。

  明玉珍看著背後緩緩關閉的城門,張定邊等人慾擇人而噬的眼神,最終還是率軍退出了龍興城。

  但即使退出龍興,心猶不死,屯兵於瑞州,擇機而動,企圖重新找機會占領龍興。

  胡延瑞斟酌片刻,開口道:「大帥,明玉珍手裡有丞相的手令,我們還是得想一個穩妥的法子才好。」

  「你覺得這件事陛下知不知道?」

  胡延瑞緩緩搖頭,明玉珍既然手裡拿的是倪文俊的手令,那整日在皇宮內享受人生的徐壽輝肯定不知道。

  「若真是陛下的意思,說不得我還得仔細斟酌一番,但既然是倪文俊的意思,他算個屁!」

  「老子不歸他管!」

  聽到陳友諒開口罵倪文俊,一干武將都笑了起來,他們這一系本就與倪文俊一系不和,常有爭執。

  「大帥,要不要我找個機會,把明玉珍給……」

  張定邊說著,右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眼中閃過一道殺機。

  陳友諒想了想,還是說道:「它與我們畢竟分屬同一陣營,而且又是倪文俊派來的,這時候讓他不明不白的死掉,陛下那邊也不好交代。」

  「更何況,他沒那麼容易弄死!」

  話音剛落,一個傳信兵匆匆跑來,見禮之後,抱拳道:「大帥,一個叫沈萬三的人求見,說是大帥舊人。」

  聞言,陳友諒微微驚訝,沈萬三他認識,不過是在以前徐壽輝的府中,兩人私下並沒有任何交集。

  「他來找我幹什麼?」

  陳友諒心中疑惑,擺了擺手,「讓他過來。」

  傳信兵得令退出,不一會一個富態中年人笑眯眯走了過來。

  「幾年未見,大帥風採氣度越發照人了。」

  陳友諒看著這個似乎更胖了些的商人,拍了拍欄杆,不想與他客套,直接笑道:「說吧,你來找我幹什麼?」

  沈萬三對於陳友諒的失禮,毫不在意,人家如今割據一方,而自己不過是區區商人而已。

  「我聽說大帥攻占龍興,特來攜禮祝賀。」

  沈萬三頓住,又繼續道:「禮物不多,只有戰艦三千艘,糧草三十萬擔。」

  「當真?」

  陳友諒還未來得及開口,張定邊驚喜道。

  三千艘戰艦,再加上多年征戰繳獲元軍的,總共加起來將近一萬多了,就算每艘戰艦上載人十人,那船上一次性就能載十萬人。

  尤其是對與南方而言,船艦的用處一定程度上是高於戰馬的。

  陳友諒也是有些吃驚,眼神閃爍,盯著沈萬三緩緩道:「為何不將這些東西送給陛下,反而要給我?」

  沈萬三微笑不語,靜靜地看著陳友諒,有些話根本不需明說。

  天完內部黨派林立,很顯然沈萬三更看好得到龍興的陳友諒。

  「哈哈……」

  陳友諒突然放聲大笑,隨後突然想到了自己未來的對手,集慶,沈萬三曾經送於集慶的可不僅僅只有戰艦,更有能造船的匠人。

  「沈兄弟能否再送我些船匠圖紙?」

  陳友諒笑問道。

  「我是個商人。」

  沈萬三平靜道。

  商人逐利,顯然他認為以陳友諒目前的實力,遠遠比不上沈銘。

  陳友諒對於這個回答也在意料之中,沈銘坐擁東南,自然不是自己這個屈居人下之人可比的。

  想到這,陳友諒幽幽地看了一眼西方。

  「早晚有一天,我陳友諒,會登臨萬人之上。」

  ……

  深夜子時。

  天完皇宮大殿內。

  昏暗的燭光搖曳,映照在天完朝廷群臣臉上,眾人盯著場中披頭散髮,盤膝而坐的皇帝目不轉睛。

  燃燒的蠟燭插在地上,一半白蠟,一半紅燭,徐壽輝坐在中央,雙眼緊閉。

  面前一個穿著道袍的老道士,空灑黃紙,蹦蹦跳跳,口中念念有詞。

  前些日子,蘄州城中來了一個奇怪道人,自稱出自崑崙山青玄祖炁玉清元始天尊妙無上帝坐下弟子,因感念天地混亂無序,特來為世人解惑。

  當天在城中擺起了算命攤,算得準的只收一文錢,算不準的分文不收,但每日只看十人。

  一時間,群眾的好奇心被勾起,抱著試試看的心,紛紛來到攤前,詢問前程,姻緣,財運等等。

  道人對這十人往往只是看了一眼,便將其身世來歷一一道出,分毫不差,更是為其指點迷津。

  次日,十人跪倒在道人身前,直呼神仙。

  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不知怎麼就傳到了丞相倪文俊耳中,通過丞相又傳到了皇帝徐壽輝耳中。

  徐壽輝知道後,心中震驚,不信天下間有此神仙中人,當即將其召入宮中,隨手指了幾個侍衛責令其說出身世來歷,道人一一作答,又是分毫不差。

  徐壽輝見狀立即彎腰下拜,祈求道人為他占卜天完皇朝未來,但道人堅決不從,直言一國氣運冥冥之中天定,干預天道必將折壽。

  徐壽輝聞言跪地不起,痛哭流涕,哭訴天下黎民生存艱難,言辭懇切,令人動容。

  最終,道人心中不忍,一聲長嘆,表示自己願為天下黎民折壽,占卜這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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