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人生若只如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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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那高啟寫的詩很厲害嗎?」

  宋濂二人走後,沈銘重新躺在阿碧腿上,仰望天空。

  聽到阿碧問話,沈銘嘿嘿一笑,並未多說,直接將手裡的紙條遞給阿碧。

  「大江來從萬山中,山勢盡與江流東,這開頭一句,氣勢倒的確不俗。」

  阿碧拿著高啟所做的詩文,欣賞片刻,片刻後,輕嘆一聲,「這高啟詩文確實厲害。」

  阿碧作為沈銘身邊親近的人,得空之時自然也仔細研習過一番經史子集,雖然尚不能比肩當時才子之流,但還是能分的清文章詩詞的好壞。

  不知想到些什麼,阿碧突然笑問道:「公子,我與你相識這麼些年,倒是從未見過公子寫文章,不知道公子之才,比之這高啟、宋濂等人如何?」

  說著,輕眨著眼睛,滿懷期待地低頭看著沈銘。

  「呵呵!」

  沈銘冷笑兩聲,不屑道:「亂世之中,錢糧,軍權,兵將才是立世之基石,詩詞之道,上不能平定天下,下不能震懾群雄,不過小道爾。」

  「嘿嘿!」

  望著懷裡的人不屑的樣子,阿碧嘿嘿直笑,仿佛將不信二字寫在臉上。

  「你笑什麼?」

  沈銘不禁有些羞怒。

  「公子憑日裡忙於政務,脫不開身,對詩詞之道不甚了解,倒也在情理之中。」

  阿碧淺笑兮兮,柔聲寬慰。

  沈銘抿抿嘴唇,換個姿勢,沒有繼續爭辯。

  旋即,耳邊又傳來阿碧欽佩的聲音。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後世開太平。」

  「阿碧相信,公子終究有一天能夠做到。」

  沈銘一聽到這句話,便想起來那天自己抄詩失敗的場景,越想越覺得羞恥。

  「不就是寫些詩詞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說著,沈銘從阿碧腿上爬了起來,單手負後,遙望遠方,目光深邃。

  阿碧滿臉期待地望著沈銘,只覺得這一刻,縱然是烈日驕陽,也比不得他光芒萬丈。

  此時,沈銘搜腸刮肚,確實體會到那種書到用時方恨少的痛快。

  腦海中曾經背誦過的詩句快速瀏覽,最後往前踏了三步,沉吟念道: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霖鈴終不怨。

  何如薄倖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願。」

  一詩念罷,沈銘忍不住低聲嘀咕兩句,「這是清朝的詩句,這世上總歸沒有納蘭吧?」

  說罷,眼角餘光偷偷看向身後的阿碧。

  只見,阿碧此時目瞪口呆,怔怔出神,嘴裡不停地重複著剛才的詩句。

  良久,眼角流下兩行清淚,臉色蒼白,目光極其複雜地望著沈銘。

  「公子是厭倦了阿碧嗎?」

  沈銘微微愣神,又仔細想了想剛才的詩,旋即反映了過來。

  意境不對!

  這首小詞說的是初見美好,後來相處卻產生怨恨,最後空留遺憾。

  「為何別的人都可以從來不論詩詞意境含義,信手拈來?」

  沈銘不由得哀嘆命運不公,在他原本的設想中,阿碧應該滿臉不可思議,然後為其才華傾倒,滿眼小星星才是。

  接下來的橋段應是,無意中自己所做詩詞,傳唱天下,引得當世才子嘆服,佳人入懷。

  哪成想。

  「唉~」

  沈銘長嘆一聲,轉身走向阿碧,溫聲道:「這些都是我偶然間看到一個人寫的,並非是我所著。」

  阿碧聞言,還是有些不相信,疑問道:「是誰?」

  「那是一個叫納蘭性德的人寫的,除此之外他還寫了許多其他的詩句。」

  「納蘭性德?」

  阿碧微微蹙眉,細數自己曾看到過的名家詩句,卻並未有名家納蘭性德。

  沈銘見她不信,繼續隨口念道:「一生一代一雙人,爭教兩處銷魂。相思相望不相親,天為誰春?……」

  「殘雪凝輝冷畫屏,落梅橫笛已三更。更無人處月朧明。我是人間惆悵客,知君何事淚縱橫。斷腸聲里憶平生……」

  「誰念西風獨自涼?蕭蕭黃葉閉疏窗。沉思往事立殘陽。被酒莫驚春睡重,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只道是尋常……」

  「……」

  一首首驚艷的詞句從沈銘口中吐出,只聽得阿碧完全忘記了剛才的傷感,沉浸在絕美的詩詞中,欣然忘時。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直到曹然走過來通知二人用午膳,二人才反應過來。

  「哎呀,公子,我給忘了。」

  阿碧驚嘆一聲,臉色微紅。

  往日裡都是阿碧負責食物,今日卻未料想只顧著聊天,不小心耽誤了時間。

  「無妨的,全當給自己放了一次假了。」

  沈銘絲毫不在意。

  即使是前世,無休止的加班,每年也都會放幾天假,更何況府中本就有廚娘。

  「走吧,我們去嘗嘗府中廚娘的手藝。」

  ……

  蘄州城。

  這幾天徐壽輝過得不是很愉快。

  前段時間,自己已經得到仙人指引,欲遷都龍興,陳友諒上書力勸不說,前兩天又給自己上書,要朝廷撥款興建皇宮。

  雖說同樣地處大元南方,但是西南之地與東南仿佛像是兩個國度。

  東南富庶,西南貧瘠,沈銘手握東南,錢糧不計其數,而自己呢?

  境內流寇不斷,尤其是其中最大的一夥,王權和孟海馬,這群人屢屢縱兵掠奪,簡直不把自己當回事。

  為了對付他們,不得已下令手下猛將鄒普勝鎮守邊界,嚴防王權、孟海馬。

  而行軍打仗,消耗最快的便是錢糧。

  大廳內,徐壽輝端坐上方,心中苦悶不已,抱怨道:「若是我手握東南,又怎會為錢糧費心。」

  下方倪文俊聞言,站了出來,作揖道:「陛下,依微臣看,我們並不輸於東南。」

  徐壽輝眼底閃過一抹譏諷,但依舊面色平靜問道:「丞相此話何意?東南地理位置特殊,往來商賈不計其數,文人世家如過江之鯽,我們西南哪裡能比?」

  倪文俊笑笑,淡淡道:「東南之地底蘊深厚,我們西南自然無法與之相比。」

  「但是,若我們能聚集整個西南財力資源,化零為整,未必會弱於東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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