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貪了一顆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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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

  一個大好日子,池川已經翹首以盼。

  因為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接下來他就可以擺脫撿破爛的生涯了。

  沒錯,他們準備去洗劫銀行金庫。

  「你們全都去啊?」

  池川和老胡的宿舍里,田玲望著對面整裝待發的七人,心裡頗為忐忑,生怕他們去了就不回來。

  畢竟這才剛過上兩天好日子。

  「怎麼,你有意見啊?」池川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所以有些不爽。

  丫的還敢扣兩個人下來當人質不成?

  「沒有沒有。」田玲訕訕擺手。

  這夥人現在誰都得罪不起,一個個像神仙一樣。

  「黑格少校呢,怎麼還沒來?」

  「馬上。」

  話音未落,外面已經傳來敲門聲。

  明柯上前開了門,只見黑格拎著一隻黑色手提箱走進來。

  池川眼前一亮,大殺器來了!

  「打開看看。」

  「很危險的。」黑格表情嚴肅。

  「待會兒反正要打開,先讓我們見識見識。」池川搓著手道。

  黑格也是沒轍,只能走到沙發旁,將手提箱輕輕放在上面,然後小心翼翼將其打開。

  旁邊幾人全都睜大眼睛,生怕錯過裡面這輩子可能見不到第二次的東西。

  箱子是特種塑料打造,蓋子和底部各有一塊剛好伏貼的同色泡沫,裡面包裹著一枚圓形鐵坨,通體呈亮白色,直徑有盤口那麼大。

  旁邊的泡沫槽里還鑲嵌著一隻車鑰匙大的遙控器。

  「我以為是彈頭呢。」池川撓著腦殼問:「這應該就是顆炸彈吧,能行?」

  「綽綽有餘。」

  黑格點點頭後,望向明柯,一副考考他的模樣。

  後者接話道:「330高爆炸彈,外號『地魔』,能量成份和結構與排空彈一樣,但更加小巧便捷。目前全世界最頂級的輕巧型炸彈,威力巨大,只要安放位置合適,炸掉我們現在這棟大樓都不成問題。」

  「那就妥了!」池川嘿嘿一笑。

  果然是個大殺器。

  「別碰!」

  野東剛抬起手,黑格便嚇了一大跳,趕緊喝止。

  「我就摸摸箱子。」野東撇嘴說。

  「那也不行!」

  黑格沉聲道:「地魔雖然是一件好武器,但也有缺點,那就是穩定性不足,之前發生過在劇烈晃動中,它突然自爆的例子。」

  野東怪叫一聲,趕緊跳開,「不早說!」

  「晃動?」綺南咽著唾沫問:「我們待會兒要坐車去吧?」

  「嗯。」

  「那……」

  她可不想沒被末世整死,也沒被敵人嫩死,最後卻被自己人的炸彈給炸飛。

  而且死不要緊啊,到時肯定沒塊好肉,指不定死無全屍……她可不想這樣!

  就算死,她也要漂漂亮亮的。

  「我拿著。」

  既然這麼危險,池川自然義不容辭,要是塞進門洞還自爆……能把光哥頭炸死也算這炸彈猛。

  「你?我X……」

  黑格直接爆了粗口。

  因為他剛想問一句「你拿著就香一點嗎」的時候,茶几上的炸彈箱已經消失不見。

  旁邊的田玲一雙大眼睛也瞪得圓圓的。

  「走吧,放心好了,丟不掉,還安全。」池川催促道,也懶得解釋什麼。

  他們來到堡壘才幾天而已,不能什麼老底都露出去。

  ……

  堡壘大門打開的那一刻,池川又看見了街道對面從各處浮現出來的人影,以及那一雙雙滿懷希冀的目光。

  第二輛軍用越野車的後排,明柯碰了碰他的手臂,伸手指向窗外的一個方向。

  池川側頭一望……那是梵婕緹美容院的位置。

  此刻門外的磚石人行道上,正佇立著站成一排的七個熟悉人影。

  明柯嘆著氣說:「應該從我們進入堡壘後,大門每開一次,他們都會出來看一眼,期待著我們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

  池川心情複雜,幽幽道:「可你也看到了,堡壘里並不是天堂,甚至人都可以隨便殺,把他們弄進去禍福難料啊。」

  明柯輕輕頷首,道理他自然明白,只是有些感慨。

  小卡他們已經是難民圈裡的老人,待在外面只要避開返祖人,其實危險係數還要低一些。

  真進入堡壘,遇到花葉那種人,想殺他們就殺,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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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沒再討論這個話題,過了一會兒後,池川忽然想到什麼,望向前排問:「少校,你知道死潮嗎?」

  副駕駛上的黑格扭頭點了點,表示自己知情。

  「那你知道死潮是怎麼引起的嗎?」

  「這就不清楚了。」

  看來他並不知道潘恩的存在。

  池川現在想的是,只要解決了潘恩,瓦解掉死潮,難民圈的人除了外出搜索物資外,基本就不會再有危險了。

  如此一來,其實要不要進入堡壘,並沒有太大區別。

  「少校,能幫我們關注一下死潮嗎,下次死潮來臨的時候,請第一時間通知我們。」

  池川心態有了明顯變化。

  之前是擔心遭遇潘恩,現在反而巴不得早點來一場生死決戰。

  他不信潘恩可以掙脫他的鵝籠,至於怎麼擊殺對方……現在心裡也有了一個主意。

  「你們真不怕返祖人啊?」

  雖然已經被告知這件事,但黑格還是感覺不可思議。

  池川不會被返祖人攻擊,他不怕,這個可以理解。

  但如何能做到連同伴也不遭受攻擊?

  「這大白天的,咱們出都出來了,問這話還有意思嗎?」池川反問。

  「我這不是看你們說得信誓旦旦……」黑格欲言又止,「我就是想了解下原因,沒不信的意思。」

  要不信他也不會現在行動。

  「少校,你應該也有點秘密吧?」

  聽池川這麼一說後,黑格不禁苦笑一聲。

  對方顯然不打算透露。

  池川並沒有將呦呦的模樣或身份曝光的想法。

  現在這樣挺好的,一旦知道呦呦是個特殊的返祖人,指不定鬧出什麼么蛾子,早前進入春苗避難所的事情,他到現在都歷歷在目。

  ……

  一行四輛越野車,沿著障礙重重的街道緩緩前行,不時還得下來清理一下。

  隨行的護衛、包括黑格,臉上的表情明顯越來越震驚。

  因為大群返祖人就站在街道對面,都不會來攻擊他們。

  這感覺真是……太爽了!

  很快「小川哥」這個稱呼就傳開了,也甭管多大年紀的人,親身經歷過這一切後,就真正明白跟著這支小團隊、特別是小川哥混的好處。

  誰不想抱大腿?

  就連黑格都想!

  也算一陣翻山越嶺後,花了兩個多小時,他們終於抵達州立銀行總部。

  既然無需顧忌返祖人,軍方的人全都走出了六親不認的步伐。

  基本上是有多大動靜就鬧出多大動靜,小一點都不行的意思。

  弄得池川幾人啼笑皆非。

  這明顯是一種報復心理,被返祖人壓製得太久了。

  大樓里到處都是灰撲撲的,其他地方倒也沒必要去逛,銀行金庫必定是在地下室無疑。

  軍方的人顯得輕車熟路,裡面應該不少人末世之前還照顧過這邊的生意,倒是可惜了那些存款。

  眼下這個狀況,跟人死了錢沒花完,大概率是一樣的。

  「綺南姐,你傷心不?」跟隨在軍方的人後面,池川側頭詢問。

  「傷個啥心?」綺南拋著媚眼問:「莫非你不再愛我了?」

  兩人有事沒事就會插科打諢,現在連安芹都見怪不怪了。

  「不是。你家以前這麼有錢,你不也說了嗎,父母家教嚴,總會控制你的花銷,結果現在那些錢都成了廢紙。」

  嘶——

  池川一句話剛說完,就接著倒吸一口涼氣。

  因為腎子肉被人擰住了。

  大姐,你要再這麼搞,我以後聖墟可找你!

  明柯等人全都笑了笑,唯有落在最後面的安芹,眼裡掠過一絲黯然。

  「喲呵!」

  「哈哈!」

  「省了事!」

  前面忽然傳來一陣乍呼。

  池川幾人加快步伐走過去,「咋了?」

  「金庫門是開的!」

  池川一聽這話嘴巴差點沒樂歪,居然還有這種好事?

  這不是等著他來取嗎?

  「有貨?」

  「滿滿一庫!」

  強哥,放煙花!

  池川大喜過望,來到金庫門前一看,果不其然,厚到誇張的一扇圓形精鋼門,此刻半掩著。

  門外的空地上躺著幾具乾屍,委實有點嚇人,一個個大腿還沒有正常人的胳膊那麼粗。

  明柯職業習慣上線,蹲下來瞅了瞅,又往金庫裡面打量了幾眼後,語氣略顯沉重道:「餓死的。其中一個肯定是銀行高管。

  「幾人其實也是倖存者,瘟疫爆發的時候,打開金庫躲了進去。

  「可惜食物不充足,中間有沒有試圖跑出去搜索食物不知,但即便有收穫也不大。

  「另外極度的恐懼也阻礙他們的腳步,最後一次餓到忍無可忍打開金庫門的時候,所有人已經都不行了。」

  一個悲慘的故事。

  大家聽得頻頻頷首,屍體上未見明顯傷痕,大概率就是這樣。

  池川默哀了三秒,牽著呦呦大步邁進金庫。

  發了!

  他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金庫正中央的一座金山。

  不用打引號的金山。

  一塊塊金磚碼放成一堆,就像蓋房子一樣,搭建起一個邊長至少兩米、高約一米五的正方體。

  這一堆黃金有多重?

  以一噸黃金的體積大約為一隻電腦主機去換算的話,起碼有三四十噸!

  我收!

  我收!

  池川二話沒說,示意呦呦站在一旁,自己就開始掃貨。

  因為不是整體,所以他只能一塊塊地收。

  人生頭一回體驗到了傳說中的「撿錢撿到手抽筋」的感覺。

  而且不光是這座金山,金庫的貨架上還有不少存貨,以及大量現金。

  現金當然沒用,老胡從兜里摸出一包華子,見爺們兒分了一根。

  大家一臉樂呵,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明明有打火機卻不直接點火,硬要扯一把鈔票點燃後,再靠近香菸。

  然後優哉游哉吐出一口白霧。

  似乎這樣更香些一樣。

  「我要是還在地球上……」

  「強哥這個狗日的……」

  池川一邊撿錢,一邊碎碎念,反正也沒人注意他。

  眼淚水差點沒掉下來。

  他愈發體會到自己其實就是個工具人,強哥才是真主角啊。

  這筆錢打到地球上,強哥還需要奮鬥個啥?

  海濱別墅、頂級超跑、明星嫩模……要什麼沒有?

  而且他還不得不打……這筆橫財非強哥享受不可……你說氣不氣人?

  我需要兩隻37.5攝氏度的暖瓶,溫暖一下受傷的心靈。

  想到這裡,池川眼神瞟向安芹,一臉委屈地眨巴著眼睛:要抱抱。

  安芹一臉迷糊,不知道他為什麼這副模樣,被他盯得有點臉紅,乾脆撇過頭去沒理他。

  池川胸口又中一箭。

  ……

  「那東西什麼時候還給我?」

  回去的路上,黑格第三次詢問道。

  「什麼?」池川瞪著不明所以的眼睛反問。

  「……」

  黑格敢發誓,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花葉都比他講道理一點。

  人家上門找茬,起碼會找個藉口,講不贏的話才耍橫。

  他倒好,直接就開始耍無賴。

  「小川,你這樣……我回去沒辦法交差啊。」黑格苦笑。

  「哦!你說那東西啊,那東西不是炸了嗎?」

  不要碧蓮!

  明明自己想黑東西,還想拉著我作偽證。

  「可……炸了也該有個聲啊?」黑格滿頭黑線道:「再說了,這眾目睽睽呢,你不能這樣搞啊!」

  「了解!」池川嘿嘿一笑,拍了拍司機的肩膀道:「師傅停車。」

  黑格瞪眼問:「你幹嘛?」

  「你不是擔心眾目睽睽嗎,那咱們先下車加個餐,想吃什麼管夠怎麼樣。司機師傅你說呢?」

  長相憨厚的中年司機狠狠咽了口唾沫,眼神下意識瞟向黑格。

  我說……可以。

  不就是一顆炸彈嗎,反正放那裡又不敢點,不如送給別人放煙花。

  就這樣,池川用了一頓牛排大餐,成功搞定了「眾目睽睽」。

  黑格本來堅決不吃,有骨氣的很,但當野東大顯身手、烤牛排的香氣遍布整條街道,外加其他人的「好言相勸」……

  最後吃得比誰都多——

  畢竟他一頂六啊。

  堅固的堡壘從內部瓦解,革命戰線成功建立。

  池川貪了一顆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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