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8.與【傀儡眾】的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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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選擇服裝組,其志可嘉,穿針引線也是精神統一的修行」

  椿在劫面前挺起胸膛。而說話的時候,她仍在靈巧地運著針。

  劫效仿著椿也將顏色複雜的布料縫合在一起,但他的動作並不熟練。尤其是激發陰森恐怖感所需的最後工程十分困難。

  椿閉上一隻眼睛,說

  「訣竅是,刻意縫得粗糙點喔」

  現在是慶典的準備期間。

  劫將時間回卷到這裡——這次,他加入了服裝組。

  這是為了避免萬一再次和朝霧與和泉遭遇。

  他兩度被他二人刺殺,而且動機不明。

  兩次都是突然行兇。

  (——實在太奇怪了)

  劫開始懷疑,這背後潛藏著某種詭異之物。

  這一點必須弄個明白。但是,他首先想看看不與兩人遭遇的情況會是怎樣的結果。如果存活下來,那麼原因就確定出在朝霧跟和泉身上。

  (等活過慶典那天,再向兩人查明情況吧)

  劫努力將不安按捺下去。布料在他手中緊緊一攥。

  瞬間,他腦袋被揍了一下。

  「痛」

  「發什麼呆啊,劫。三心二意當心扎到手指喔」

  坐在【少女守護者】腿上的椿這樣說道。

  教訓完劫,椿拿起完成好的布袋,在自己【花嫁】的腦袋上一個個擺開。儘管視野被遮擋,【少女守護者】依舊挺開心的樣子。

  椿用她小小的手撫摸它堅硬的臉頰,然後唱著歌一般說道

  「有煩心事的話,明明跟我講也可以啦」

  「……咦?」

  「發出那白痴聲音是什麼意思?怎麼說本小姐也是學姐哦。你對我的敬意不夠,而且見你也沒想過來依靠我。也就是說,你是個大白痴呢」

  她那對寶石般的翠綠眼睛,靜靜地轉向了劫。

  這番話透著捉弄人的語調。同時,椿又不開心地講道

  「劫,你喜歡不管什麼都自己一個人扛。有困擾直接說出來就好了」

  「椿學姐……非常感謝。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學姐的好意我心領了」

  劫向椿微微低頭致意。椿不滿意地哼了一聲,但也沒有逼問,繼續專注做起針線活。

  若要拜託別人,還需要多掌握一些情報。椿並不知道劫回卷時間的事。『突然被認識的人刺殺』這種事,根本沒法找人商量。

  劫握緊拳頭。

  (現在還太早——還不是時候)

  他手一停下來,額頭又被揍了一下。

  正在進行手工活的,其實不止他們兩個。

  在周圍,布料和線漫天飛舞,甚至還有釘子板子飛來飛去。

  「哎~,真是的~,雖說是常事啦~,這讓講課的我情何以堪?」

  誰都沒在聽神樂講課。

  原因大家都清楚。

  因為慶典將至。

  * * *

  慶典在管弦樂隊的遊行中拉開序幕。

  劫注視他們背後的魔導壁。它由多種多樣的野獸複雜地相互糾纏在一起所構成,那樣的形態,時刻散發著不祥的感覺。這裡是個被封閉的地方,無時無刻不在背負著危險。這個事實早已讓人深有體會。

  而劫在此刻能夠感受到,如今慶典的熱烈氣氛要比那令人不安的感覺更勝一籌。

  (『某種情況已經發生』——可是卻不知道那是『什麼』)

  面對光輝璀璨的情景,劫用力咬住嘴唇。就在此時。

  「三位玩得還開心嗎?」

  「美鈴學姐」

  劫抬頭轉過身去,只見戴狐狸面具的美鈴站在那裡。在她身後還有戴山羊面具的冰上,以及戴鳥面具的椿。椿騎在冰上肩上。劫看到兩人的狀態,說出跟上次同樣的話

  「椿學姐特別享受慶典的樣子呢」

  「那當然。這種活動,樂在其中的人才是贏家」

  掌聲頓時變得更加熱烈。

  轉身一看,管弦樂隊正在致謝。黑姬沉浸其中,拍起手。

  「好了」……美鈴雙手拍合。

  「我們的【花嫁】不能在普通學生面前現身,但你們不同。難得的好機會,你們來場三人約會如何?」

  「我還有一個提議。要不要就這樣,大家一起逛逛慶典?」

  出現了與上次不同的發展。劫聽到椿的提議,愣愣地眨了眨眼。

  椿咬了口烤雞串後,接著說道

  「在服裝組做準備工作的時候,劫看上去就很累的樣子了。今天的慶典正熱鬧,搞不好會被熱氣衝到暈過去呢。光靠白姬和黑姬估計難以應付吧」

  「哎呀……說來確實是的。劫同學的臉色不太好的樣子」

  美鈴擔心地說道。

  劫把手放在自己臉上。這幾天的睡眠質量確實稱不上好,看來疲態不知不覺間爬到臉上了。

  對椿的提議,白姬與黑姬重重點頭,大為贊成。

  「椿,這主意真棒。我也好擔心劫。有大家一起陪著,我就超放心了」

  「我也,這麼覺得。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真到發生萬一的時候無能為力……希望大家幫忙」

  所有人的目光匯集在劫的身上。似乎只等他答覆。

  劫苦惱起來。

  展開與前兩次不同的行動,真的可以嗎?置身慶典的喧囂之中也不能斷言不會遇到朝霧與和泉。但是,劫還是緩緩點了點頭。

  「既然大家都沒意見,我也很樂意」

  歷經無數次的重複,劫明白了一件事。

  人與人之間的相互接觸非常重要。

  劫不想薄了大夥的厚意。

  ——真到發生萬一的時候,在回卷就可以了。

  他知道這番想法很天真,但他決定視而不見。

  * * *

  『慶典的精髓在於大買特買胡吃海吃』,此乃椿的宣言。

  冰上對此提出質疑,但遭到駁回。

  遵照這個宣言,美鈴、冰上、椿、劫、白姬、黑姬首先買了糖。

  這糖很奇特。當『中獎』的吃完後,裡面的棍子會發生變化。

  椿、冰上、劫、白姬的都沒反應,唯獨美鈴的棍子頂端出現了薔薇狀的結晶。黑姬眼前也形成了一隻蝴蝶。

  冰上佩服地沉吟道

  「非常出色。大概是預先向結晶中注入魔力,經計算,令其能在接觸外界氣體後急速成長……普通學徒也在鑽研上也下足了心思呢」

  「冰上,你這叫不解風情。這種東西,只要好看,能讓人開心就對了」

  美鈴微笑著說道。

  冰上的嘴抿成了一條線。

  黑姬小心翼翼地撫摸蝴蝶的翅膀。

  「太好了呢,黑姬」

  白姬對她微笑。

  接著,兩個人一起購買了【研究科】製作的飲料。

  這些飲料也算得上十分講究。它們外觀全都如出一轍,但『沒中』的一遇到外界空氣便會迅速發生反應,變得巨辣無比。

  中了頭彩的冰上,一言不發地苦悶起來。他喝過美鈴遞過來的水後,氣憤地說道

  「這我必須得抱怨一句。這辣度真不是開玩笑,萬一讓怕辣的學徒抽中可怎麼辦」

  冰上陳述起抗議的必要性。他沒管自己怎樣,而是設想發生萬一的可能性,非常憤慨。大夥都悉心地安慰他。

  「冷靜下來,冰上。這種節目也是慶典的精髓之一。你就當是被【甲型】碾了吧」

  「那我還不立馬死翹翹,美鈴君?」

  「我覺得的確會死」

  兩人開起毛骨悚然的玩笑話。

  黑姬提心弔膽地舔了舔自己的飲品,臉上鬆了口氣。

  六個人喝著飲料繼續向前走。

  走著走著,椿拽了下冰上的頭髮。

  「嗯?那裡有什麼表演喔。冰上,停下」

  「椿君,你也該下去了吧?」

  路上有人在表演魔術。表演者似乎來自帝都。

  那是將身體砍成兩半的節目,椿和美鈴十分佩服。冰上似乎在這個階段就已經識破一些玄機,但顧及氣氛故意沒開口。

  只不過,唯獨黑姬真的慘叫起來。她晃著劫的肩膀,慌慌張張地說

  「我、我那樣雖然沒關係!但普通人會死的啊!」

  「黑姬,那是表演,沒事的。不會死的」

  「是呀,黑姬,不需要擔心,請放寬心吧」

  劫和白姬這樣勸黑姬冷靜下來。黑姬雖然嘴巴翕動著,但還是照兩人說的靜了下來,深深點點頭。她誠實的反應,讓街頭藝人頗為開心。

  劫等人往藝人擺的帽子裡扔了硬幣後便離開了。

  路上,椿、黑姬、白姬、冰上又買了棉花糖。巨大的棉花糖好似雲朵。

  一口、兩口……冰上之外的三人都吃得非常投入。

  「好厲害的量。可是,本小姐是不會認輸的」

  「我和黑姬也是,一定會贏給你看」

  「糖果是要一邊戰鬥一邊吃的東西嗎……?」

  冰上說罷,一點一點地撕下棉花糖,遞給了『某種東西』。棉花糖在半空中憑空消失。儘管看不到,但他似乎帶上了【斑蛇】Unknown。劫回想後發現,說來,冰上從之前開始就好像一直把可口的食物和什麼人分著吃。

  就這樣,六個人一邊和甜點搏鬥,一邊尋找下一個攤點。

  * * *

  他們最終來到攤點街的一頭。此時發生了事件。

  椿仍舊騎在冰上的肩上。她說

  「看啊,笹野江在跑喔」

  「啊,真的!是笹野江」

  白姬踮起腳,手掌水平放在眉毛上。

  笹野江帶著【紅姬】,像耍雜技一般靈巧地在人潮中穿梭,然後神樂正跟在後面。看來被拖去鬼屋是笹野江命里註定的一劫。

  但是,此時又發生了變化。

  「——嗯?你們」

  笹野江發現了劫一行人。他蹴地而起,以直角轉彎迅速接近,在千鈞一髮之際緊急剎車。而且,他交過來『某樣東西』。

  「你們保管」

  「欸,笹野江,欸~……把【紅姬】給我們?」

  他似乎並不想把『她』牽連進去。另一方面,白姬不擅長應付【紅姬】,【紅姬】大概也不願意離開笹野江。『她』紅色的眼睛眯了起來。

  微妙的氣氛在三名【花嫁】之間蔓延開來。

  ————就在此刻。

  「總算找到啦,原來人在這裡」

  「咦?」

  劫胳膊被抓住,猛地被拉住。

  只見眼前站著一名濃濃蜂蜜色頭髮的女生。她戴著貓頭鷹的面具,但面具藏不住下面的華美面龐。女生親密地朝劫的身上貼上來,仰視著劫,歡快地說道

  「找你好久啊,我的甜心。好了,咱們走吧」

  「不,我……」

  「不好意思,還請見諒」

  女生悄聲說道。劫循著她目光看去。

  那邊站著兩名人高馬大的男生。看來這個女生被他們糾纏了,然後就找劫幫忙尋求脫身。

  「好了,走吧。幸好找到你了」

  女生拉著劫的胳膊準備離開。劫看向美鈴等人。

  他們的注意力都被【紅姬】深深吸引。黑姬想摸摸『她』紅色的頭髮,結果被『她』一聲不吭地咬過來。這個時候去喊他們其實輕而易舉。

  但劫轉念想到。

  (這個人如果真的只是偶然找自己幫忙,稍微奉陪一下也就沒事了。如果不是……更加不能逃避)

  如果這也是異變的一部分,絕不能眼睜睜讓它溜走。

  劫打定主意跟她走一遭。

  在慶典的喧囂中,劫順從她的引導離開現場。

  * * *

  「你其實發覺有蹊蹺了吧?可還是跟過來了……真棒」

  女生以唱歌一般的獨特韻律開口說道。

  她跳著舞一樣摘下貓頭鷹面具。

  與頭髮同色的蜂蜜色眼睛露了出來,注視著劫。不出所料,這個女生果然擁有動人的美貌。那端正的五官,足以吸引大部分男生的追捧。她對劫拋了個媚眼,將手中的東西朝劫扔了過去。

  是把沒開鋒的,劍。

  只要不擊中脆弱的要害,刺和砍都不會造成重傷。

  接下這把劍後,劫向女生問道

  「你到底想幹什麼?」

  「別你你你了,多見外啊。我叫杜若海潔,請叫我海潔」

  海潔露出燦爛的笑容,深深行禮。

  周圍頓時爆發出歡呼聲。

  劫和海潔此刻身處圓形競技場內。

  周圍設有觀眾席,但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妨礙戰鬥的裝飾。這裡尋常時被用於【戰鬥科】的訓練,而現在則在舉辦應募式的活動。

  活動內容不僅勁爆而且刺激,那就是——

  【公開決鬥】。

  比賽設有賭局,每場較量都會撬動資金,勝者也能得到並不多的獎金。因此,現場雲集的選手都對自己的技藝十分自信。戰鬥也拿來銷售,算得上是個彰顯學徒特色的活動,也已經得到了教師的正式批准。

  海潔將劫正時帶到了這個地方。

  她擅自登記完畢後,就直接帶著一頭霧水的劫出場了。

  兩人就這樣拿著劍面對彼此。

  「劍碰到對方即為結束——開始!」

  負責監督的四年級學徒,激烈地揮下手臂。

  海潔讓劍在手中迴旋。

  劫也擺出了架勢,但沒有跟她戰鬥的意思。

  他不清楚海潔的目的,準備應付一下就故意輸掉。

  正當他萌生這個念頭之時,海潔向纖細的腳下運力,爆發式地蹴地而起。

  「————唔!」

  劫當即將劍架在面前。

  鏗,金屬聲響。

  觀眾席上騰起歡呼聲。

  戰鬥開始後的幾分鐘裡,金錢不斷流動。對海潔下注的資金扶搖直上,牆上記錄的數字以目不遐接的速度滾動著。「幹掉她」「別輸啊」……奚落與喝彩此起彼伏。

  他們還真悠閒啊……劫苦悶地兀自心想。

  觀眾們沒有發覺,連監督者也是。但唯獨劫發覺到了。

  剛才那一擊瞄準的是眼珠。

  (這一戰,對方不允許隨便輸掉)

  劫下定決心後,跳向後方拉開距離。

  海潔哼著歌,身體左右晃動,以妖艷的動作撫摸自己的劍。

  然後,她像唱歌一樣輕輕說道

  「我本來並不喜歡這種大把式的『野孩子』,更加小巧玲瓏的『乖孩子』才是拿手好戲。下次一定會讓你見識見識,敬請期待」

  「可以不要胡言亂語嗎?你是什麼人……有什麼目的」

  「什麼人?這個提問看似簡單,其實切中本質呢」

  海潔漫不經心地一邊望著天花板一邊行動,以右腳為軸從左側一踢。

  劫屈身閃躲,犀利的一擊從頭上穿過。

  而這個時候,海潔仍悠然自得地往下說

  「我……對呢」

  攻擊的威力一反其悠閒語氣,挨上一下絕不只是昏迷那麼簡單。海潔順勢解除了架勢,拿劍向前一揮。劫則將這隨隨便便一刺向左邊卸除。

  這只是虛晃一槍。瞬間,海潔近身一步刺出拳頭。劫跳開躲過。

  歡呼聲愈發沸騰。

  現場飛起彩帶,大概是給她那似是舞蹈表演的動作造勢。

  在他們眼前上演的其實是貨真價實的廝殺。

  但所有人都沒有發現。

  「——【傀儡眾】你知道嗎?【百鬼夜行】同學?」

  「———傀儡眾?」

  劫反問過去。瞬間,一段話在他腦海中重現。

  * * *

  響谷曾忠告。

  『除我之外,從帝都返回的還有【另一批人】。估計你肯定會見到他們。但是,半夜在中央總部遭遇會非常糟糕』

  「莫非,是從帝都回來的那批人?」

  「哎呀,原來你知道?沒錯,我們平時在帝都負責保護要人。是僅由【戰鬥科】最強學生組建而成的,『不存在』的第零班Zero——能以肉身殺死【槐兵】的集團」

  那便是【傀儡眾】。

  海潔流暢地講了出來。劫驚訝得屏住呼吸。

  這與他所知的【戰鬥科】的實力有著天壤之別。普通學生必須裝備魔導甲冑,從未聽說【百鬼夜行】之外還有人能以肉身殺死【槐兵】。

  最關鍵的是,這裡有個理所當然的疑問。

  「你們【傀儡眾】找我什麼事?」

  「沒什麼大事,只是想請你把白姬同學讓給我們」

  「不給」

  劫當即作答。

  海潔揚嘴一笑,笑容與貓咪幾分神似。

  「連理由都不問呢。真羨慕啊,我也好嚮往那種關係」

  「你向不嚮往無所謂,我絕不會把白姬交出去」

  「好啦好啦,先聽我說完。我並沒有加害你們的意思」

  海潔一邊講一邊揮劍下劈,打擊力足以砸碎大腦。

  劫心想,她言行之間

  存在著劇烈的矛盾。

  海潔繼續釋放著注入殺意的攻擊,同時滔滔不絕

  「你們挺過【逢魔之時】存活下來,導致『很多事情發生了變化』。不止是我們,還有一些更加敵視你們的傢伙。相比之下,【傀儡眾】算特別溫厚的了。我們姑且謀求和平解決。我的這番行動,就算是個人興趣吧」

  「也就表示,你喜歡低級趣味對吧……我有很多問題想問,首先」

  此時,劫動作劇變。他側躍躲過正前的一刺。

  劫眯起眼睛。

  在一萬五千次的輪迴中,他積累了莫大的戰鬥經驗,早已看清對方的路數。

  (她說平時不用大劍,看來沒有撒謊)

  從她零星顯露的實力與實際發動的攻擊有所差異,她在揮劍後會刻意縮小破綻,動作有些捉襟見肘。劫決定瞄準這個破綻。

  在瞬間的靜止後,劫揮出劍。但是,劍被躲開了。

  劫早已料到這個結果。

  瞬間,他將手中的劍投擲出去,以相同速度與之並駕齊驅,向海潔揮出拳頭。

  海潔向跳舞一樣同時躲開雙重攻擊。隨著迴避行為,海潔的手到達預想位置。劫瞄準她手中的劍柄踢過去。

  海潔的劍飛到半空。

  劫抓取飛出的劍,抵在海潔脖子上。

  海潔蜂蜜色的眼睛眯了起來,很感興趣似的輕聲說道

  「沒開鋒的劍可砍不了人喔?」

  「還想繼續打我就戳爛你的聲帶。勸你先收手……我還有話要說」

  「你是個聰明人。好吧,下次再好好地來場約會吧」

  海潔閉上一隻眼睛,拋了個媚眼。

  然後她舉起雙手,示意投降。

  「————勝者,禍黑劫!」

  響起監督者的宣布聲。

  押注海潔的人們無比痛苦呻吟,同時賭另一邊的則響起零星的歡呼聲。

  圓形競技場中猛烈地拋灑花瓣。

  就這樣,劫活了下來,結束了與【傀儡眾】的初次邂逅。

  * * *

  當戰鬥結束的同時,海潔便化作一陣風消失無蹤。

  劫拿了獎金,出了競技場。

  夕陽染紅了天空。

  遠處傳來音樂。

  他拖著疲憊的雙腿向前走。

  放眼望去,沿路聚集著許許多多的人。

  廣場上,管弦樂隊的遊行再度開始。這次地磚上撒下的不是彩虹,而是星辰。特效為慶典的終幕增光添彩,樂曲也蘊含著寧靜風韻。

  (啊……慶典就快結束了呢)

  這次看來是活下來了。劫想著這些,鬆了口氣。

  就在此時,劫發現一個飄忽不定的白色人影。他眯起眼睛一探究竟。

  看來是個小孩。她用床單從頭蓋住的全身,從輪廓看應該是個女孩。

  她沒戴面具,但進行了裝扮,可能是帝都的來客。

  劫這麼分析著,對她說

  「你是不是迷路了?爸爸媽媽呢?」

  「………………哥哥,你是正義的夥伴嗎?」

  少女做出出乎意料的回應。劫愣愣地眨了眨眼,不明白她說什麼。但是,這種情況下總不能讓她害怕。

  劫以儘量平靜的語調,回答了她。

  「嗯,如果可以,我想成為那樣的人」

  「是這樣啊………是嗎………好羨慕啊」

  少女咦發自內心的口吻,輕聲呢喃。劫想牽起她的手,但她輕輕把手揮開。她輕輕揮手,說

  「……對不起……我只能溜出來一小會兒……拜拜」

  「啊,嗯,只要你一個人沒問題」

  劫這麼說著,目送少女離去。

  少女久久地揮著手,但她的身影混入人潮中消失不見。

  劫停下腳步,繼續思索。

  (【傀儡眾】、嗎。還有事情需要繼續向海潔問明白呢)

  「劫————————!」

  「白姬同學,用最高速奔跑很危險喔」

  劫正沉浸在思緒中時,一個白色團塊隨著美鈴的話音飛了過來。

  那團東西猛地撞向了劫。劫被華麗地撞飛,人差點飛向半空,但又被纖細的手臂穩穩摟住。

  白姬緊緊抓住他不放,傾訴不滿

  「劫,你上哪兒去了啊!我好擔心你!」

  「抱歉,白姬……突然有點事,準確說,事情有點突然」

  「哎,難得的慶典,把自己的【花嫁】拋下不管像什麼話?」

  「……抱歉。對了矢車,你洗腦解開了嗎?」

  「算是吧……你怎麼知道這件事啊」

  結束了嚇人工作的矢車,皺緊眉頭這樣說道。上次交接服裝時,他那對大眼睛裡煥發著危險的光輝,此時總算消失了。他一臉疲累地拉了拉嘴上的布。

  黑姬從他身後咻地探出臉,一路小跑來到劫身邊,輕輕地抓住劫的軍裝下擺。

  「抱歉,黑姬,讓你也擔心了」

  「嗯……我,很擔心」

  就在此時,歡呼聲起。遊行迎來終幕。數以百計的金色羽毛漫天飛舞,光輝在眼前掠過。結束最後的演奏後,管弦樂隊向觀眾致謝。

  拍手聲止。

  慶典即將結束。

  就在此時。

  劫,腹部感到灼熱。

  禍黑劫張大雙眼。

  目光落下,只見制服之上生出了一個刀柄。刀刃部分完全沒入體內。沒有精準刺穿心臟可謂萬幸。

  劫意識過來,自己被捅了。

  他抬起頭,向眼前的對方問道

  「——為什麼?」

  矢車沒有回答,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白姬在叫喊什麼,黑姬也在念著什麼。

  椿和冰上慌慌張張地趕過來。

  劫吐了口血。

  他感到莫名空洞,想發笑。

  這種結局————實在太過莫名其妙。

  短劍被拔出來。烏紅的血滑稽地撒了一地。

  視野因失血而搖晃。

  學園在天旋地轉。劫朝前栽倒。

  性命即將終止。

  這一剎那,他有意識地閉上雙眼,然後睜開。

  他將時間回溯。

  禍黑劫睜開眼睛。

  他站在灑滿餘暉的教室里。

  劫出現在了稀鬆平常的日常一幕。但是,他並非沒頭沒腦地選擇『飛到』這個時間。現在,教室里除了『自己』再無別人。

  跟『他』談事情,這樣正好合適。

  若要拜託別人,情報尚且不足。

  但是,可以把『自己』卷進來。

  劫目光投向講桌。那裡有個軍裝上披著破外套的男子。

  劫向另一個自己——神樂問道。

  「…………這是怎麼回事?」

  「發生了某種狀況,對吧?」

  神樂那眼神仿佛洞悉了一切。

  他臉上掛著笑容,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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