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薩滿之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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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列格比阿瑞納爾(寧芙仙女)預計的醒得要早很多,可能是劇烈的疼痛比想像中更嚴重了一些,甦醒過後的葛列格顯得格外疲憊。

  強撐著被掏空的軀體替阿明塔斯(屠宰者)和安提帕特(守望者)診療過後鬆了口氣的葛列格再也沒起得了身,超限度的激發血脈力量讓他的身體虛弱無力極限狀態下運行的能量使得雙手的毛細血管大面積破裂淤積的血塊另他的皮膚呈現出詭異的紋路。

  為了控制住超大的雷霆精神力量也被耗盡,劇烈的頭痛使得他無法入睡連昏闕都變成了一種奢侈,幸好離他失去意識不到一天。

  按照葛列格的吩咐瑞(巡林客)將薩滿和破壞者的頭顱堆疊在一起呈金字塔形外圍一個圓型中間畫一個眼睛,眼睛的瞳孔內為祭品外為祭文,葛列格強撐著坐起身劃破手掌讓鮮血流到堆疊的頭顱上默誦神名:「至高至偉的混沌之神卡俄斯,以您之名為您獻上墮落的黑羔羊!」

  虛空之中一陣波動靈魂深處的祭壇一閃而過地上的陣圖不見蹤跡,堆疊的頭顱化為灰白的粉末回歸大地,葛列格一個激靈坐了起來渾身的傷勢不治而愈,無心朝天進入冥想狀態,只見靈魂祭壇上有一些五彩斑斕的光球像垃圾一樣被撇到祭壇的最邊緣。

  葛列格會心一笑輕車熟路的走到祭壇邊用手捧起彩球,選了一個最小的將它放到眉心。

  葛列格仿佛化身一隻薩提,出生後來自母親溫暖的懷抱,第一次感受世界的溫度,陽光的和暖,母親第一口**的甘甜,還有一位心口不一嘴裡不斷叨叨嫌棄,卻永遠把最新鮮美味的漿果塞給弟弟的傲嬌哥哥,一位一心呵護幼崽守護家庭的父親。

  那時的部族居住在山林深處的山谷中,谷底有著清澈的小溪,族人們建起柵欄,住在木頭和石頭搭建小屋裡,短而鈍的小角是所有人的標配,這是潘神後裔的象徵!

  純淨的棕色眼睛是所有族人的共同點,褐色或黃色的皮毛保護所有人不受寒冷,鮮嫩的果實和飽滿的麥子是大家的最愛,如果有花色或者純白的幼崽誕生那更是神靈的恩賜是需要大肆慶祝的。

  我們最擅長的是用山林中的野果釀酒,每年在潘神的神誕節上為潘神獻上當年最好的百果酒可是族中至高的榮耀,會被族人崇拜一整年的!

  每位族人都有著特別的音樂天賦尤其是慈愛的母親更是每年祭典上必須有的排面人物,一曲排簫迷倒了眾多男性族人,可惜她早已認定了人,就是那個即使族人最放縱的歡樂的節日裡依然只守著她一隻的那個薩提。

  族內的幸福美滿,寧靜祥和一直持續到一次輕微的地震;起初誰都不知道這將開啟痛苦的序曲,一開始的慌亂之後花草開始枯萎,清澈而不停流淌的溪水變得枯竭,山林中的野果不再生長,種植的糧食更是只結了空殼。

  族人的生計越發的艱難,一次次向潘神進行祭祀卻一次次失望,無奈之下年邁的薩滿將部族交給首領和它的學徒,帶著數位勇士向著溪流的源頭出發。

  月升日落數十個日夜期盼的時間在漫長的等待中過去了,草根吃完了,新鮮的樹葉早就成了奢望,母親枯澀的毛髮下只有乾癟的軀體,新生的妹妹餓的連哭泣的聲音都像是掙扎求活的喘息,作為家中唯二的男性我每天和哥哥一起隨著夥伴走到山林的最深處尋找食物。

  到處都是乾枯的樹枝和長著紫色脈絡的草葉,大半的族人實在餓不過吃了紫色經絡的草葉,目光呆滯,神情渾噩,我不止一次看見母親在深夜裡暗自啜泣,最後咀嚼著淡紫色的草根,決絕的割開手腕餵給妹妹。

  我無力也不願阻止————最少她還活著。我不止一次的想像著父親的樣子,學著他在腦海中想像出來的樣子每天和母親打招呼跟妹妹親昵玩耍,拉著神情木然的哥哥外出尋找顏色淡一些的草根作為食物。

  時間過去的很慢又好像很快,我覺得我快堅持不下去了,父親的樣子越來越模糊,母親再也不會哭泣了,妹妹只會含著母親吸吮,連哼哼都已經不會了。草葉已經全都是紫色的了,我也越來越遲鈍,每天連草根和葉片都要花好久才能摘開總是嚼著嚼著就忘了自己在幹嘛。

  就在我決定放棄的那一天,我背著裝滿紫色草葉的簍子撥開一個又一個神色木然嘴角流著紫色泡沫的族人,正準備回家吃頓久違的飽飯,老薩滿回來了,花白的毛髮變成了黑色,佝僂的脊背像是被拉伸過一樣變得特別高,鬆弛的皮膚重新變得飽滿,手裡杵著的拐棍變成了鑲紅寶石的長杖,兩個金黃的環上雕著神秘莫測的紋理緊緊箍在寶石的上下兩邊。

  原本和藹慈祥的神情變得冷漠,還好雙目依然神采奕奕,只是不再溫暖變得有些冰冷。不過這沒關係畢竟沒有呆滯無神的族人也沒幾個了,祭祀爺爺一定會拯救我們的。

  原本攤到在床的薩滿學徒被祭祀爺爺讓兩個黑壯的族人攙扶了出來,這時我才遲鈍的發現原來老薩滿不是一個人回來的,5位黑色的勇士跟在它身後,不過為什麼它們的角都好奇怪不光變成了長長的還有著不同的扭曲,連顏色也變成了黑色。

  那個正在把一塊黑色晶石抬到薩滿學徒旁邊的身影吸引了我,我不顧一切的跑了過去,可能是紫草根吃太多的緣故我想像中的奔跑和平時走路區別不大,只是一停一頓的感覺身體一點都不聽使喚。

  好不容易來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旁,卻被嚇得動也不敢動,猙獰的面目,冷厲的眼眸透出猩紅的光,齜起的牙變得尖銳凸出,連嘴唇都被爭相向外冒頭的銳利尖牙撕開了大大的口子,露出的牙齦和臉頰骨因暴露在外的肌肉群顯得格外的恐怖,一直咧著的嘴裡一條長而粗壯的舌頭正不斷舔舐著撕裂的傷口上流出的血液,哪怕被銳利的牙齒劃傷液要嘗到鮮血的貪婪神色讓我直接僵立在原地。

  這絕對不是那個溫和親切的身影,父親你終究還是沒能回到我們身邊麼?那誰又能真正的拯救我們呢?

  這時一道瘦長的身影來到了我的面前「歐,還有一個小崽子麼?讓我看看。。。。。。嗯,原來是你呀,潘神的眷顧一定會讓祂更加愉悅!」

  說完它抓著長杖的右手一揮,我被抓著脖子提了起來,詭異的紋路被劃在了地面,黑色的晶石放在了最中間,環狀的法陣中填充著各種扭曲的符文,我只看了一眼就已經頭暈目眩昏昏欲睡了。

  迷迷糊糊中我感覺自己被粗暴的丟在了地上,耳邊傳來一聲聲低沉的嘶吼聲,這聲音鑽進了我的腦殼,攪動著我的腦漿,思維意識仿佛被人粗暴的揉搓著,骨骼肌肉開始被激活,皮膚像充了氣一樣高高鼓起直到噗呲一聲撕裂開來,等我回過神來看見對面的黑色水晶里有著一雙燃燒著暴虐毀滅的眼睛,澎湃的精力和噴張的血脈讓我不自覺的就像捏碎點什麼,我要看看究竟是誰膽敢如此冒犯我,我一定要好好發泄發泄。

  我湊上前去,發現它也在向我靠近,水晶的鏡面逐漸清晰,猩紅的雙眼映入眼帘,膨脹的肌肉連臉都沒放過高高鼓起的肌肉群讓整張臉變成了正方形,血盆大口中全是尖銳的利齒,真是醜惡的臉面。

  我正想一拳打去,突然水晶里隨著我的動作微微側身的影響讓人內心一動:「這。。。。。。是?我?!!!」

  莫名的憤怒淹沒我,我最後的意識沉淪在水晶里那雙透著暴虐,憤怒,恨不得用火焰燃燒一切的猩紅雙眼裡。

  葛列格捏了捏鼻樑愣愣的看著手心的彩色小球,「所以這隻薩提是那個破壞者?而且那雙眼睛。。。。。。」祭壇閃過一絲光芒,葛列格一個激靈「不能再想了,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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