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0042.熾熱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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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蕩的迴響震盪腦髓,近在咫尺的低語聲環繞耳畔。

  慢慢睜開雙眼,高聳的石柱一根根佇立著,上方連接著華麗的穹頂,血紅月光覆蓋在黑色的地毯上,隱隱透出陰森與邪惡的氣息。

  這裡是……

  視線一點點擴大,看見一盞盞幽暗的綠色燭火亮起,點亮了這座恢宏壯麗的宮殿,宮殿裡堆滿了屍骨,骷髏空洞,無數的頭骨堆疊起王的寶座,點綴著璀璨星光。

  許言醒來時,就坐在王座之上,面對完全陌生的環境,倒是沒有多少慌張。

  反而還有心情回想一下,噩夢來襲時的情景,黑色浪潮撲面而來,將所有人都卷進漩渦其中。

  就在這短暫思考的一瞬,一道利箭從暗處呼嘯而來。

  「你是在等死嗎?」

  一隻手抓住箭身,而箭頭離許言的腦袋只有半寸距離。

  「你會讓我死嗎?」

  白奕無聲無息地站在王座旁邊,聽見咔嚓一聲,箭身折斷,被隨意地扔在地上,沒過一會兒,就被白色火焰包圍,燃燒成點點灰燼消失。

  「你在試探我。」

  白奕語氣帶著微怒。

  「這是必要的一步。」

  許言轉過頭,與白奕對視著,就像獅子與老虎相遇,勢均力敵。

  氣氛沉默著,相比王座的壓抑,顯然是噩夢先按耐不住。

  漆黑的手臂從王座下的屍骨中伸出,抓住了許言的腳踝,拼命地往下扯去,好像要把他拉進腳下的深淵。

  先是一隻。

  緊接著,就密密麻麻地冒了出來,黑壓壓地一片,成千上萬張扭曲的臉擠在一起,發出猙獰的嘶吼。

  許言看著台階之下的妖魔鬼怪,一臉淡定,仿佛被抓著的不是他:

  「現在該怎麼做?」

  「全部燒掉。」

  隨著白奕的話語,無盡的火焰滿天鋪開,如同傾瀉而下的瀑布,洗淨所有的黑暗,無數哀嚎聲響起,短暫幾秒後,又有更兇猛的火焰接踵而至。

  眼前白與紅跳躍著,倒映在許言漆黑的瞳孔里,面無懼色。

  「這是什麼?」

  白奕走上前來,俯視著燃燒的宮殿,就好像在俯視著眾生。

  「我的日常。」

  王權懸於頭頂,威懾著所有死去的亡靈,只有有一點空隙與機會,他們都想爬上王的座位。

  鬼界之王。

  聽起來,就好像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呵。」

  白奕發出一聲冷笑。

  明明普通到極致,卻敢做著不切實際的美夢。

  當王?

  痴心妄想。

  許言翹起二郎腿,倚靠在王座之上,仿佛電影裡的一幕,許言與白奕站在高處,看著無數惡鬼在地獄的火焰里燃燒殆盡。

  台下表演,台上圍觀。

  冷靜活著,不屑死去。

  「這裡就是噩夢嗎?」

  許言需要弄清目前的境況,噩夢降臨後,他就與同伴們失去了聯繫,如果只是失去意識,那身體肯定還留在噩夢邊境。

  活下來!

  把他們帶出去。

  這是許言最優先考慮的事情。

  「這裡啊。」白奕一副輕鬆的樣子,毫不在意地說道,「這裡是我的噩夢。」

  「你的噩夢?」

  許言有些微微驚訝,就算只有短暫的接觸,但他也能感受到白奕的強大。

  噩夢的來源是恐懼。

  眼前的惡鬼顯然不值一提,許言開始好奇,究竟會是什麼事情,能讓白奕感到恐懼。

  「出去走走嗎?」

  宮殿的火焰慢慢熄滅,白奕順著台階而下,腳踩在白骨之上,會發出「咔咔」的奇怪聲響。

  許言站起身來。

  「要開始講故事了嗎?」

  「差不多吧。」

  穿過深幽的長廊,窗外漆黑的天空充斥著詭異,血紅色的圓月照亮了許言的側臉,流暢的線條,還有優越的下顎線,白奕就走在他身邊,光線變換,牆壁上的人影卻只有一個。

  「你應該很好奇,我為什麼會在你的體內。」

  「還不經過允許擅自使用我的身體。」

  「你這樣講話怪噁心的。」

  「不好意思,我覺得你更噁心。」

  當許言在拔刀時,以某種特定的上帝視角看到身體在自己行動,他就意識到有一體雙魂的可能性。

  白奕本就是窮途末路,他該在那場車禍發生時死去,可是卻在陰差陽錯之下,進入到許言的體內。

  被綁架的那一年,他只是個十歲的孩子。

  「從那天起,我就陷入到昏睡狀態,直到你被小刀刺中心臟,我才被神秘的古老力量喚醒。」

  聽到這裡,許言明白過來,白奕一直都在。

  「所以,拿刀來捅我的是你的人!?」

  好傢夥!

  許言直呼好傢夥。

  「不知道,我沒這樣的安排,這裡唯一一個忠誠於我的,只有血月。」

  白奕也不知道是誰想要喚醒他。又或者說,喚醒本就是一場意外。

  「沒有偶然的意外,只有意外的必然。」

  許言扒著窗戶,抬頭看向那輪死去的月亮,突然感嘆道:「這裡的月亮倒是跟血月這名字搭得很。」

  「她的名字是我取的。」

  那是還沒坐上王座的時候,白奕覺得她跟在自己身邊,天天餵來餵去的,沒個名字麻煩得很,就隨意取了「血月」這名。

  可後來,「血月」二字在地獄可比白奕好用多了,一聽到是血月到來,正常的鬼早跑沒影了。

  白奕養的瘋狗。

  他們是這樣形容她的,血月知道後還委屈了半天,最後,該咬的還是得咬。

  「他們不怕我,都怕血月。」

  所以血月一不在,就會有一群沒有自知之明的亡魂在蠢蠢欲動。

  白奕輕笑了一聲:「也不知道他們是哪來的自信,覺得能贏得了我。」

  「那我就好奇了,血月為什麼這麼聽你的話?」

  治理手下和員工都是一個道理,許言想找白奕取取經,回去好趕緊多招幾個來管理管理。

  「之前我打不過她,後來我就天天找她打架。」白奕想了想,理所當然地說,「結果,我打贏了。」

  「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許言仔細思考了一下,如果他找破刃打架,那估計輸的只有他。

  打不過,溜了溜了。

  許言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轉過頭問道:

  「白奕,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啊……」

  白奕的目光看向遠處。

  「他們說,地獄太過陰暗,只有那熾熱的火焰燃燒起來,才能讓所有人看見。」

  「所以說,你是火,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話?」

  「好好說話,別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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