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0044.最害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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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任何一個普通的夜晚,寒風刺骨,殺意洶湧,孤零零的身影站在紅月之下,抬著頭,似乎一伸手,就能觸碰到天空。

  野獸在憤怒地咆哮,但也就只有這麼一聲,下一秒,就被一道紅色的身影直接穿透。

  長長的紅色指甲顯眼,環繞著絲絲血色霧氣,可怖的怨氣降臨,百鬼退散。

  「對不起,我來遲了。」

  血月帥氣地從天而降,見到許言也沒跪下,反而用親密的語氣打著招呼,像是多年的老友。

  「地獄裡沒有水嗎?」

  許言沒頭沒尾地冒出這麼一句話。

  「哈?」血月滿臉疑惑。

  剛剛許言就在想,如果這個世界物理還算有用的話,那一個水系靈魂就能把白奕按在地上摩擦,而不是這樣粗暴地撕來撕去。

  「你今天有些奇怪。」

  血月跟在他面前說道,畢竟是女人,直覺總是准得一批。

  之前在舊世紀見她,渾身血氣還披頭散髮的,總歸有些嚇人,現在雖然看不清臉,但也能感覺到那種絕色美艷。

  很奇怪,說不上來。

  「是假面又偷溜出去了嗎?」血月扶著額頭想了想,又自己搖搖頭說,「不對,他闖禍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那是破刃嗎?她是惡,我們確實不好處理。」

  「我沒事。」

  許言總不能說,她剛剛說的那些鬼,他一個都不認識。

  看血月的樣子,應該是把他當成白奕了,正好,他擔心自己會有生命危險,有血月在的話,那應該會安全許多。

  小船靜靜地飄蕩在河面上,就算沒有人在,船槳也在輕輕划動著。

  「你還在擔心嗎?」

  許言轉過身:「什麼?」

  「我懷疑,是鬼界突然出現了缺口,所以靈體的數量才會一直在減少,這事已經讓若寒去調查了,你放心,他會給我們一個滿意的答覆。」

  秉承著少說少錯的原則,他就和血月在河邊走著,聽著她的匯報。

  血月確實是個優秀的屬下,她能幫白奕把繁瑣的事務處理得僅僅有條,許言不知道他們之間的相處方式,所以就只點點頭表示知曉。

  許言走在前面,不知何時把血月落在身後,她停下來等了一會兒,發現許言並沒有要等她的意思,氣得跺了跺腳。

  「喂,白奕!」

  等了好一會兒,許言才意識到她喊的是自己,回過身來,一臉疑惑地應道:「啊?」

  「啊你個頭啊,你到底是有什麼事沒告訴我?」血月渾身怨氣纏繞,看起來超氣的樣子。

  許言完全不理解她的情緒變化,他癱了癱手說:「沒有,都說了。」

  「包括死亡嗎?」

  血月的語氣突然沉重下來,她垂下頭,一副哀傷的樣子。

  「我不就是鬼嗎?還有啥死不死的。」他倒不是想破壞悲傷的氣憤,只是實在沒忍住,就說了出來。

  看著血月瞠目結舌的表情,許言又補了一句:「你說這地獄有沒有輪迴系統,要是沒有的話,豈不是已經人滿為患了。」

  如果橙子在這兒,估計想拿爪子狠狠扇許言兩巴掌,這人啊,有時候腦迴路就會特別清奇,你也想不通,他到底會冒出哪些點子。

  「你……」

  「好了,我知道,我不像他,實話跟你說吧,我叫許言,不是白奕。」

  許言沒空在這裡玩扮演遊戲,他得打破噩夢,回到真實的世界,若是白奕眼中的血月,應該會無條件地幫他達成目的。

  有黑影在暗中伸出手來。

  「撲哧——」

  血月捂著嘴笑了,看起來還挺開心的樣子。

  「我沒在開玩笑,我真的不是白奕,我要回去,我的店員在等我。」

  河面泛起陣陣波紋,有氣泡從河底升起,沿途彼岸的花開了,風一吹,就像流動的火焰。

  「白奕,你別做夢了,我不會離開你的,永遠不會。」血月自顧自地回答起來。

  「喂!血月。」許言抬手在血月面前晃了晃,「你有在聽我說話嗎?我說,我不是……」

  話還未說完,河面突然沸騰起來,有黑色的氣息沖天而起,整個空間裂開一條大縫,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生物從裂縫的另外一頭擠了出來。

  古老的歌聲吟唱起來,若不是親眼看見,許言不會相信,在見識過噩夢邊境之後,還會有如此令人恐懼之物。

  只見祂把手伸了過來,直接抓住了血月,許言想要阻止,卻發現自己整個身軀都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祂把血月一口吃了下去。

  一股無法訴說的悲傷漫上許言的身體,只覺得有人在揪著他的心臟,連呼吸都難上幾分。

  天一下子裂成了兩半。

  一半有光照亮進來,是太陽從地平線上升起,光芒灑下人間,勾勒出高樓大廈的剪影,人聲鼎沸,萬物生長,這就是城市的喧囂。

  而另一半就是原本的模樣,紅月依舊,鬼魂仍在地獄掙扎。

  只是,祂從縫隙之中鑽了出來,陰陽之間的隔斷突然消失,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突然攪在一起。

  天翻地覆。

  而血月的凋零隻是一個開始。

  許言終於明白,這裡為什麼會是白奕的噩夢了。

  噩夢就是把你最珍惜,最美好的東西,一點一點毀滅給你看,到最後,什麼都不會剩下。

  宛如滔天的洪水,淹沒了許言的身軀。

  真是瘋了。

  他居然會覺得難過,痛徹心扉的難過。

  「該死,這些不屬於的情緒,為什麼要強加在我的身上。」

  許言真的很煩,當一個軟糯無力的人類就是這麼煩,在真正的恐懼面前,什麼都做不了,明明不害怕,身體卻在顫抖,明明不悲傷,眼淚卻止不住地流。

  是了,就是這樣。

  煩得要死。

  白奕的生死跟他又有什麼關係,如果沒有他,那也不會發生什麼車禍,車上的孩子也都不會死,警察會追上犯人,正義之光會降臨大地,而他會繼承這份正義,以優秀畢業生的身份,進入刑警大隊。

  結果呢……

  這種場面算是什麼,要互相理解,然後痛哭流涕嗎?

  「我知道你最害怕的是什麼,你怕血月消失,徹底地從你身邊消失,白奕,你也不想我永遠被困在這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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