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0051.裂縫中的回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是一個寂寞荒涼的世界,換句話說,這裡光是無盡的孤獨就能把人活活熬死。

  再次回到這裡,有種難以訴說的情緒在白奕心裡翻湧,絢麗的極光在天上劃出一道絕美的弧線,從天空的一端到另外一端,像落下漸變的絲綢般輕柔順滑。

  「葬身之地。」

  破刃彆扭地重複道。

  這四個字可以屬於任何一個人,但放在白奕身上,就讓人覺得那麼不可思議。

  要該怎麼說呢。

  就是許言在夢中里看見的那樣,在某一刻,天與地之間裂開了一條縫隙,噩夢探出頭來窺視地獄,被白奕發現了它的氣息。

  深淵的眼睛正緩緩睜開,與赤紅的血瞳在空中對視。

  是了,應該就是那一眼。

  他被拖進了噩夢邊境。

  對面著那個跟他自己有幾分相似的人影,黑暗物質如同海嘯般撲面而來,淹沒了一切,長夜區的生物還是一個懂得躲在自己的巢穴里,只要閉上自己的雙眼,就可以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當然,這也怪不得他們,也是生存的經驗在反覆訴說著,只有這樣才能一直活下去。

  能站出來抗爭的勇士都被拖進了這裡,腳下的冰層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像要碎裂開來,但他們都沒什麼反應,也沒多少害怕的情緒。

  偶爾會有一張扭曲而又蒼白的臉龐慢慢浮上冰面,貼在冰上飄動一陣,似乎有鎖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只要過一會兒,他們又會沉回海底。

  「看到沒,這本該是我最後的結局。」

  可是,就在鎖鏈纏上他的時候,爆發出耀眼的火焰,白奕看見了它的眼睛,那千百張可怖詭異的臉龐混在一起,朝他伸出枯枝般的雙手。

  墜入深淵。

  那一瞬間,他看見遠處的空中似乎燃起淡藍色的火焰,有一道稚嫩的聲音在祈禱。

  「我想回家,求求你了,誰能來救救我們。」

  風雪席捲了白奕的身軀,熾熱的溫度融化了寒冷的冰川,背後的枯手已經抓住了他,腳下的冰層也已經破裂。

  白奕朝著幽藍色的火焰張開雙手,像是送去一個溫暖的擁抱,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迅速流失,還未被拽入深淵,他就要先面臨死亡。

  只要我死得夠快,噩夢就追不上我。

  「誰能,救救我。」

  那個男孩的聲音再次響起。

  要怎麼救你啊?

  白奕無奈地想道,他用慣了火焰,平時覺得燃燒的力量十分方便,沒想到有一天,他會像那沒有柴薪的火堆,就算再怎麼撲騰,也只能迎來最後的熄滅。

  你是誰啊?

  為什麼我能聽見你的求救。

  白奕已經說不出話來了,臉色逐漸變得蒼白。

  他有個秘密,只有血月知道。

  活人都是通過死亡才能來到地獄,而白奕,是直接誕生在地獄裡的魔鬼。

  是無盡的殺戮中,浴火逢生的靈魂,也就是說,他沒活過,也沒死過。

  怎麼會這樣呢?

  為什麼突然就要死了呢?

  「我叫許言。」

  什麼?

  「我說,我叫許言,剛剛是你在跟我說話嗎?」

  視野逐漸模糊,藍色的火焰慢慢靠近,白奕突然覺得自己能夠碰到。

  可是有什麼用呢……

  他都快要死了。

  算了,如果能幫他一把,那也算賺了對吧?

  微弱的火焰燃起,那是最後的火焰了,只見眼前騰起深紅色的霧氣,霧氣濃得讓人喘不過氣來,好像有一道車光閃過,隱約中,他看見了那雙像黑夜般深沉的眼瞳。

  「別驚訝,鬼王也是人。」

  白奕輕鬆地說道。

  可事實並不像他說的那麼輕鬆,破刃試著觸碰噩夢,或者是觸碰某些黑暗物質,都失敗了。

  這裡就好像沒有建設基站的荒原,失去了一切可以向外界溝通的信號。

  「你強得不像個人類。」

  不管是惡也好,靈體也好,他們的力量都源於自身,但白奕不太一樣,他可以直接使用大自然的元素。

  火焰,純粹到極致的紅白色火焰。

  「現在誇我沒有任何意義,破刃,如果你不想跟他們一樣躺在這冰川底下的話,就不要使用能力。」

  冰層在微微顫抖,似乎有什麼東西想要破冰而出。

  深淵在尋找它的同伴。

  藏起來!

  不要被它發現。

  破刃收起了她的黑色液滴,顫抖便輕了許多,荒涼寒冷的冰天雪地,他們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很長。

  「我還有一個問題。」

  破刃難得用上這麼嚴肅的表情,這讓白奕也不禁認真起來。

  「說。」

  「你的敵人是誰?」

  敵人……

  還真是一個對立的詞彙。

  白奕停下腳步,饒有興趣地轉過身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一直在戰鬥不是嗎?鬼王白奕是地獄裡最無聊的鬼了,會在槍身雕刻花紋,會去製造根本沒人使用的硬幣,會躺在樹上偷吃人間的蘋果,能讓他火焰燃燒起來的,就只有步步緊逼的危險。」

  話雖然從破刃嘴裡說出來,但確確實實是假面的語氣。

  白奕凝視了她一會兒,輕輕笑了聲:「少跟假面接觸,對你有好處的。」

  「可你並沒有回答我!」

  白奕繼續向前走去。

  他忽然哼起某個古老的旋律,若是仔細聽,還能聽出他嘴裡唱出的歌詞。

  「空洞即瘋狂,

  墮落的神袛誕生罪惡的萌芽,

  當意識扭曲平凡真實的世界,

  摧毀著,

  恐懼、混亂和陌生的幻想,

  封禁黑色的牢獄,

  消亡埋葬。

  ……

  擁有即失去,

  燃燒的靈魂不斷向前走去,

  當人們飲下因果倒置的酒杯,

  醉倒在,

  善良、愛意與犧牲的夢裡,

  數著白色的星光,

  全力忘記。」

  ……

  「知道嗎?古時的詩句都是從歌詞,可以唱出來的那種,有一句話怎麼說來著,只要活得夠久,什麼都能知道。」

  破刃站在原地,只覺得白奕的背影是那麼那麼的絕望,絕望得令人窒息,透滿了無盡的悲涼。

  看著這樣的他,似乎有種情緒漫了上來,難過得想要哭泣。

  「破刃。」

  白奕回過身來說道。

  「如果你實在想打的話,可以拿許言來練練手,當然,點到為止,死了我很難收場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