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孤給你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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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十三日。

  陳王劉寵抵達陽夏,作為如今最具權勢的大漢諸侯王,他理所當然的被陳飛推薦為此次選賢大典的特邀嘉賓。

  自從上次荀攸專程拜訪之後,劉寵心中就一直惴惴不安,這次得到陳飛的邀請,他不僅高度重視,而且早早就備好禮物,甚至還提前一天應邀赴約。

  迎接他的,是車騎將軍府的新任長史,也是大漢先帝欽點的宣義將軍,同樣還是大漢朝廷新任的尚書左僕射,更是新皇帝考察團團長——賈詡、賈文和。

  與賈詡一起陪同出席的,還有一名穿著「樸素」的獨眼道士。

  劉寵正感到奇怪,就聽賈詡介紹:

  「殿下,這是車騎將軍剛剛征拜的上師,廬江左慈、左元放先生,頗有神道之術。」

  劉寵更加奇怪。

  講道理,一般來說,年紀越大的人,才越是相信這些神鬼之術,主要目的也是為了追求長生不老,陳飛才剛剛二十,怎麼也開始追求這些?

  「元放先生有禮。」

  雖然有些狐疑,但劉寵還是很客氣地向對方行禮。

  然後他就聽到左慈說道:

  「陳王殿下生於帝王之家,自然高貴無比,一生無憂,然性格豁達,恐死於刺客小人之手,命不過五十。不過……」這名仙師微一沉吟,又道,「殿下有紫微帝星庇佑,此劫已經化解,可延壽十二年。」

  劉寵頓時心驚肉跳,一把握住了左慈的胳膊:

  「……帝星?仙師萬勿亂說,孤無德無才,怎麼當得起星宿庇佑!」

  他雖然抓的是左慈,但眼睛卻在賈詡和身邊的侍衛之間打轉,顯然是生怕自己一個表情不對,被這些虎賁之士當場亂刀砍碎。

  左慈笑著解釋:

  「殿下誤會了,貧道剛剛所說,是指……只要找到紫微附體的明主,就可以庇佑殿下一生平安喜樂。」

  劉寵的神情立刻鬆弛下來,他咳嗽了一聲,高聲笑道:

  「左仙師說得極是,孤來陽夏,便是來尋找可以庇護的明主。」

  他用餘光敏銳地察覺到,賈詡特意看向左慈,左慈則微微搖頭。

  劉寵心神微微有些亂。

  這搖頭是什麼意思?

  是說不能留下性命嗎?

  他們還想要孤怎樣?

  他忽然有些悲憤:

  陳雲龍,你不要欺人太甚啊!

  孤都已經這麼認慫了,甚至把親生兒子都送到你身邊作為人質,你還不肯放過我嗎?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何況孤手下……還有一千忠勇衛士!

  正在胡思亂想的劉寵終於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是他送來的人質、二子劉明,只見他從廳內走了過來:

  「父王,為何站在這裡?陳車騎已經久候多時,還請父王快快入廳吧?」

  劉寵這才鬆了口氣,跟著兒子登上了台階,脫下鞋子,邁入大廳。

  見他入廳之後,陳飛也起身相迎:

  「兩個多月未見,殿下身體可好?」

  劉寵連忙拱手:

  「全賴君侯庇佑,這幾個月孤吃得好、睡得香,整個人都仿佛年輕了好幾歲!」

  廳中有人忍不住腹誹起來:

  【陛下剛剛駕崩,你這麼說合適嗎?】

  不過兩位當事人卻完全不在意,反而一臉歡笑地分主賓就座。

  劉寵看了看廳中眾人,明知故問地問了一句:

  「今日為何不見荀別駕?」

  陳飛笑著解釋道:

  「公達先生勞苦功高,朝廷已經將他升為兗州刺史,前幾日剛剛赴任。」

  劉寵暗自點頭:

  【荀公達確實勞苦功高,不愧是陳雲龍的心腹。】

  只聽陳飛又說道:

  「兩日之後,便是這第一屆選賢大典,到時候還要勞煩殿下,與我一起主持大典。」

  劉寵第一時間點頭:

  「能夠參與如此盛事,實乃孤之榮幸。」

  如果劉邦、劉徹、劉秀看到這一幕,不知道會不會被子孫氣得肝疼?

  看他態度積極,陳飛點了點頭,又轉向徐庶:

  「元直,這幾日便由你陪同陳王殿下,不得怠慢。」

  徐庶起身一躬:

  「諾!」

  陳飛看了劉寵一眼:

  「殿下之前贈送給我的百餘名歌舞姬女,我一直無福消受。今天晚宴,還請殿下與我一起欣賞吧?」

  劉寵卻道:

  「孤年歲漸高,近年以來喜歡清淨,若是可以,能否僅設小宴?」

  陳飛稍稍一愣,隨即笑道:

  「既然如此,就聽殿下的,便由文和公、文亮作陪吧?」

  ——文和是賈詡,文亮則是劉寵的二子劉明。

  劉寵連連拱手:

  「多謝君侯體諒。」

  -

  兩個時辰之後,晚宴如期召開。

  儘管參與宴會者只有四人,但應有的排場卻一點不小。

  只是負責敲擊編鐘、演奏樂器的,就有二十餘人,場中起舞的歌女,則不下五十人。

  之前兩個月是國喪,陳飛遠在洛陽,其他官員自然不敢動用這些歌舞姬女,任由她們失業,如今好不容易得到召喚,無一不是跳得格外賣力,甚至還有人頻繁向著主座拋灑媚眼,想要飛上高枝、一步登天。

  欣賞了兩支舞曲之後,陳飛笑著舉杯:

  「殿下送來的舞姬,確實各個不俗,容我再次謝過。」

  劉寵也舉杯相合:

  「若非君侯,孤早已喪命於刺客之手,今日如何能夠飲酒賞月?」

  陳飛一飲而盡,然後放下酒杯,轉入了正題:

  「我以潁川起家,陳國與我本是近鄰,殿下又多次派兵相助剿匪,此中情誼,非他人可以比擬,故而有些話語,我不願避諱。」

  劉寵打了個激靈,沒想到對方這麼直接,立刻抖擻精神,洗耳恭聽:

  「這些年天下大亂,死於非命的諸侯數不勝數,能夠得到君侯,實在是孤的榮幸,君侯若有用到孤的地方,孤定當全力以赴。」

  陳飛看著他,臉上似乎蒙上了一層憂傷的薄霧:

  「我自以為忠勇無雙,先是剿滅豫州黃巾,又擊敗張邈、呂布,兗豫二州得以平定,而後克復洛陽,修繕宮室,準備迎駕舊都,怎奈袁紹猖獗,公然毒害先帝公卿,以至於今時今日,廟堂依然空虛,天下依然無主!」

  他有些自責地低下了頭:

  「我雖然獲封車騎將軍,但歸根結底,仍是年少無知之輩,故而委託宣義將軍文和公、尚書令陳紀、衛將軍董承等朝廷重臣,共同推舉賢明之主繼承漢室光復大業,殿下身為宗室長者,可能幫我?」

  劉寵忍不住一陣頭疼!

  繞來繞去,怎麼又回到這個話題?

  你別再試探我了!

  我真的不想當皇帝!

  他抖了抖嘴唇,將上一次回答荀攸的話語又搬了出來:

  「孤向來不問政事,自問絕不可能重振漢室江山,梁王、沛王,都年少聰明,君侯不妨從他們二人之中選擇賢者擁立為帝……」

  陳飛抬了抬眉毛:

  「梁、沛二王年紀尚幼,如何擔當得起振興漢室的大業?」

  劉寵心裡哆嗦了一下:

  「新主雖然年幼,卻有君侯這般良臣輔佐,足以振興漢室。」

  陳飛盯著他:

  「殿下身為宗室長者,難道不應當挺身而出,做些事情嗎?」

  劉寵一臉茫然:

  「君侯、君侯想要孤做些什麼?」

  陳飛沒有說話,劉明則更加懵逼,賈詡不得不開口說道:

  「既然新主年幼,便請陳王殿下以宗室諸侯之名,入朝輔佐,以正天下。」

  劉寵為之愕然:

  「高祖早有明令,諸侯王不得入朝為官……」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他終於明白了陳飛的意圖。

  讓自己入朝,自然是為了向天下證明,陳飛不是董卓,而是真心為了大漢的大忠臣!

  而為了這個人設,劉寵的性命和地位也必將得到保證,只要自己規矩守法,幾年之內絕對吃香喝辣……

  但……劉寵並不想這麼幹啊!

  他雖然從來沒有步入朝廷,卻對政治鬥爭這種事情極度反感,他甚至可以預測,只要自己坐在朝堂之上,遲早會有一天,有人會慫恿自己與陳飛對立!

  好好活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不好嗎?

  他忽然站了起來,陳飛、賈詡、劉明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卻看到劉寵向外跨了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記跪拜之禮:

  「君侯明鑑,劉寵年事已高,實在不願入朝輔政。若是朝廷逼迫,寵願意彈劾自己,去除王號、食邑封地,甘心在君侯麾下做一名小卒!只願君侯體諒這一點私心!」

  這下換陳飛為難了。

  雖然東漢的王爺沒有一點屁用,但對方這樣聲淚俱下地跪拜自己,難道還要把他逼死?

  陳飛長嘆了一聲,伸手將他扶起:

  「殿下心意,我豈不知?既然如此,只能勞煩文和公,繼續尋找更賢明的人選了。」

  賈詡看著他們,神色卻有些複雜。

  這新的皇帝,到底還要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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