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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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酒兒微垂著眼帘,掛著淚水的睫毛輕顫著,眸中一片冰冷,難以融化。

  她覺得陳少斌很有可能跟她一樣,是重生之人。

  那她就不能將自己暴露出來,將計就計,裝作她依舊默默愛著安澤清,那樣她才能隱藏好自己的身份。

  他遞過來的那塊帕子還是很久之前她專門繡給他的,蘇酒兒沒想到,安澤清到現在還用著那塊帕子。

  「你、你還留著?」蘇酒兒聲音哽咽著,眼角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下來,那雙漆黑的眸子滿滿地全都是安澤清。

  「恩。」安澤清低頭的看了眼手中的帕子,抬手遞到蘇酒兒面前,平靜坦然道,「你給我的,我都一直留著,你說過的話,我也一直記得。」

  「你想讓我怎麼辦?」

  蘇酒兒莫名其妙低吼的話語,讓安澤清愣住了。

  「我已經嫁人了,就算是我們以前......」蘇酒兒說道這,扭頭垂眸看向一旁,失落的開口,「我們再也不能回去了!」

  原本安澤清真的以為蘇酒兒已經放棄了他了,已經不愛他了,但是萬萬沒有想到,蘇酒兒竟然是那樣想的。

  那顆跌碎了一地的心慢慢地拼湊起來,安澤清的唇角忍不住地上揚,想起蘇酒兒曾經對他的好,臉上的笑容更甚,心中忐忑著,「那你、願意嫁給我嗎?」

  蘇酒兒搖搖頭,臉上掛著傷心拒絕的表情,似乎十分痛苦,「我們都回不去了,相公對我很好,我不能做對不起他的事情,就算是他對不起我,我也不能離開他。當初家中那麼缺錢,若不是相公,我爹身子怎麼可能......」

  蘇酒兒偷偷摸摸地抬眼望向安澤清,撞上安澤清那雙受傷的眸子,心慌意亂地垂下眼眸。

  背後的雙手緊緊地握成拳,蘇酒兒微抿了一下唇,抿出了一道蒼白,落寞道,「很多事情,我們都身不由己,我也曾經怨過你,可是現在想想,那些錯事也是嬸子做的,跟你沒有任何的關係,我當初也不該那樣對你的。」

  「澤清哥哥,」蘇酒兒淚眼婆娑地仰望著安澤清,聲音顫抖著,「我心裡是怎麼想的,我想你應該知道的。」

  安澤清胸口好像有塊大石頭壓住了似的,心痛的難以呼吸。

  以前蘇酒兒對他有多好,安澤清記得一清二楚。

  他們兩個人真的回不到從前了嗎,明明兩個人相愛著,卻不能在一起......

  「我們都回不去了,」蘇酒兒聲音帶了幾分祈求,哀求地望著安澤清,「我只要知道你好好的,我便好好的。」

  安澤清不知道是怎麼樣從顧家離開的,身子踉踉蹌蹌的,身體好像被掏空。

  原來,她心中,一直還愛著他。

  安澤清有些懊悔,他明明知道蘇酒兒是個恪守禮教的婦人,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央求她嫁給他。

  坐在搖搖晃晃地馬車上,安澤清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悔不當初。

  當初他娘不逼著蘇家退親的話,那他就會跟蘇酒兒會好好的在一起。

  安澤清回到家中,將自己關在臥房中,一杯又一杯的喝著酒,借酒消愁。

  屋內點了好幾根蠟燭,將屋子照的通亮。

  安澤清抬眼望著牆上貼滿的蘇酒兒的畫像,心就揪的生疼。

  他畫中的蘇酒兒總是平靜的,但是現在的她,卻是哀傷的。

  她明明喜歡他,每天晚上卻不得不睡跟別的男人睡在一起。

  半趴在桌上,安澤清看著手中的酒杯,醉眼惺忪。

  「你這是做什麼!」

  陳少斌一推開門進來,聞著滿屋的酒氣,眉頭蹙了蹙,快步走到桌邊,一把將安澤清手中的酒杯奪了下來。

  「你來了。」安澤清淡淡地說著,緩緩的坐直了身子,手指著腦袋,努力地睜眼看向陳少斌,「來,陪我喝一杯。」

  「喝什么喝,你到底喝了多少?」陳少斌瞧著地上那些酒罈子,聲音帶著幾分憤怒,「整日喝酒,你這身子能熬得住?」

  「我今個才知道,她心裡的那個人一直都是我。」安澤清抿著唇,眼睛漸漸地濕了,有些看不清陳少斌的模樣,痛苦不已,「可我、可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跟別的男人在一起。」

  「蘇酒兒?」陳少斌坐在安澤清身邊的凳子上,眉頭一挑,反問道。

  安澤清的臥房除了陳少斌能夠進來,他不許別人進來,更不讓丫鬟打掃他的屋子。

  「我惹她哭了。」安澤清懊惱的垂首,就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眼巴巴地望著陳少斌。

  安澤清生的清俊,此時早已沒了平日裡的冷清,臉上的表情柔和了些許。

  陳少斌望著安澤清那副模樣,心跳莫名地露了一拍,猶豫著伸手拍了拍安澤清的肩膀,輕聲說道,「她早就嫁給了旁人,是不可能再嫁給你了。」

  身子陡然趴在桌上,安澤清頹廢地看著牆上的那些畫像,心情越發的低落。

  那畫像畫得再像有什麼用,它們不是蘇酒兒!

  「你都知道了她的身份,你應該離她越遠越好。」陳少斌鍥而不捨地勸說著,想起上一世,心疼不已,「即便是有你在,你依舊護不住她,她還是會死的!」

  「不會死。」安澤清抬眸望向陳少斌,醉意瞬間消失不見,衝著陳少斌搖搖頭,低聲道,「她不會死,我不會讓她死的。」

  魏王的動作那麼快,陳少斌眉頭緊擰著,怒道,「現在朝堂上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魏王獨攬大權,皇上已經成為傀儡,你若是再這樣錯下去,你會被她拖累死的。」

  上一世,安澤清死後,魏王登基為王,這一切都已經是命里註定好了的。

  他其實一直都在騙安澤清,只要安澤清能夠站在魏王那邊,到時候魏王一登基,安澤清也能謀個好差事。

  「什麼意思?」安澤清眉頭緊擰著,他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清醒過,聲音低沉嘶啞,「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其實.......」陳少斌微垂著眼帘,聲音平緩,「北嶼沒有攻打涼州,北嶼太子北里來到這的消息是我故意放出去的,我故意讓顧峰去殺北里,北里一死,到時候我的人就能將顧峰直接推出去......」

  「砰!」

  安澤清手邊的酒杯倒在了桌上。

  安澤清呼吸急促,眉頭緊擰著,「你打算殺顧峰?」

  「對。」陳少斌面色從容,並未有一絲的變化,聲音冷漠似水,「不光如此,顧峰死了,就沒人能夠護得住蘇酒兒了,到時候我會將蘇酒兒直接送到魏王面前,我就說這一切都是你做的。」

  「啪!」

  安澤清的右手顫抖著,看著陳少斌左臉上帶著鮮紅的手掌印,臉色愈發的難看,「你騙了我!」

  「只要魏王賞識你,你很快就能當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到時候你的理想你的抱負都可以實現。」陳少斌微抿了一下唇,伸手握住了安澤清的手,哄騙著,「這些不都是你想要的嗎?」

  陳少斌的聲音很輕,像是帶著眸中魔咒似的,蠱惑著安澤清。

  「將她交出去,換我一世榮華?」

  「那種朝三暮四的女人,你要來做什麼!」

  陳少斌的話剛剛落下,安澤清猛然將桌子上飯菜嘩啦啦地全都掃落在地上,怒氣沖沖地盯著他,抬手指著門外,「滾!」

  陳少斌坐在原地,靜靜地抬眼望著安澤清,面色從容,「我是為你著想!」

  「為我著想?」安澤清冷笑了聲,看著滿屋子畫像上的蘇酒兒,心中愧疚不已,「我說過,我要護她,可是你做了什麼?」

  「我不求你幫我,畢竟你沒有理由必須幫我,」安澤清痛苦地看著陳少斌,身子往後退了退,頹廢地靠在牆上,完全沒有了翩翩君子的樣子,「你為什麼要害她!」

  陳少斌站起身子,一步步逼近安澤清,對上那雙怨恨的眼眸,不滿地蹙了蹙眉,「就算你不把她送給魏王,別人也會將她送給魏王。」

  蘇酒兒是公主,是阻礙魏王登基的人,魏王一定會將她除之而後快。

  「滾!」安澤清一把推開身前的陳少斌。

  陳少斌踉蹌了幾步,好不容易站穩身子,抬眼望向安澤清,眉頭緊擰著,心中壓抑著怒火,平心靜氣道,「不出五日,顧峰的死訊就會傳到她的耳中,到時候王將軍肯定會選擇明哲保身,不會在關注蘇酒兒母子,我已經讓人幫你寫好了摺子,只要顧峰死訊一到,我的人就會壓著她上京。」

  安澤清好像是第一次認識陳少斌似的,身子微微顫抖著,難以置信地搖著頭。

  安澤清瘋了一樣走到陳少斌的面前,一把揪起陳少斌的領子,紅著眼睛瘋問道,「我要殺了你!」

  顧家。

  桌上的煤油燈靜靜燃燒著,蘇酒兒坐在桌邊,面前平鋪了一張紙,提起毛筆。

  手彆扭的抓起毛筆,蘸了墨水,蘇酒兒臉頰染上兩抹紅暈,羞澀地看著面前的白紙,顧峰冷冷的面貌呈現在上面。

  蘇酒兒提著筆尖緩緩的落下,清雋的字出現在那張白紙上。

  相公,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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