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借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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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蘇酒兒跟顧峰兩個收拾好就去了蘇家。

  趙氏見他們兩個人一塊來了,眉開眼笑地將兩個人請了進來。

  蘇酒兒笑著將銀票地遞到蘇父和趙氏的面前,笑著說道,「爹娘,這些銀子是相公跟我的一片心意,就想著留著給蘇牧念書用。」

  趙氏瞧著銀票,心中滿心歡喜,正要收下,耳邊傳來蘇父不悅地咳嗽聲。

  趙氏伸出去的手緩緩地抽了回來,老老實實地放在桌子下面,低頭不語。

  顧峰望著蘇父嚴肅的臉,薄唇抿了下,「岳父,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您跟岳母就收下吧。」

  平日裡蘇父不說話,家裡的事情都是趙氏做主。

  只要蘇父一說話,趙氏就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任由蘇父安排。

  在趙氏的眼中,蘇父就是她的天,他說的全是對的。

  「家裡還有錢。」蘇父端起碗,碗裡裝著藥茶,是紀大夫專門為蘇父開的藥,「不需要你們的錢。」

  以前蘇父身子好的時候,他平日裡去地里幹活,農閒時就去鎮上幹活,家裡總能存下些銀子。

  但是蘇酒兒也明白,自從蘇父病了,家裡的銀子只出不進。

  不說旁的,就說蘇父吃藥的事情,藥錢一年十幾兩銀子,若是旁人家,怕是根本看不起這病。

  去年,蘇父跟趙氏兩個人還買了些地,他們手頭就更沒銀子了。

  「爹?」蘇酒兒的想法很簡單,蘇父跟趙氏是真的沒有能力掙錢供蘇牧念書,她這個當姐姐的,觸手幫助一下娘家也是可以的。

  他們家沒錢就算了,但是他們家現在小有資產,蘇酒兒覺得蘇父跟趙氏兩個人年紀不小了,不想讓他們再辛辛苦苦掙錢了。

  「顧峰、酒兒,我知道你們的好意。」蘇父苦著眉頭咽下藥茶,低聲道,「可是你們總往我們家送銀子也不是這麼一回事。」

  顧峰微微一怔,瞬間拐過彎了,眉眼微笑,「岳父,咱們是一家人,何必分的那麼清。」

  趙氏是婦道人家,心裡想著家裡有錢就好,可是蘇父卻不那麼想。

  這次他們兩個人過來,肯定是酒兒跟顧峰說了,顧峰也同意給他們送錢。

  一次兩次,顧峰會覺得照顧蘇家的人是好的,但是如果一直這樣的話,顧峰肯定會不願意。

  蘇父就怕顧峰跟蘇酒兒兩個人在鬧彆扭,酒兒好不容易才過上好日子,怎麼能就這麼分開?

  「有些一定要分得清。」蘇父微垂著眼眸,點點頭,「酒兒現在嫁到了顧家,已經是顧家的人,經常拿錢貼補娘家算什麼事?」

  蘇酒兒聽到這話,怔住了,她以前從未想過這件事情呢。

  她覺得家裡沒錢,給爹爹看病,給弟弟出束脩錢,這都是她這個當女兒當姐姐應該做的事情。

  不過蘇父說的很有道理,蘇酒兒眉頭微擰著,心裡琢磨著,她是不是應該藏點私房錢,那樣以後給蘇家錢的話,就不用跟相公說了?

  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就被蘇酒兒否決了,她已經瞞了相公那麼多事情,怎麼能在瞞著相公呢?

  蘇酒兒膝蓋上的雙手,緊緊的揪著一塊巾帕,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做。

  「岳父這麼說嚴重了。」顧峰說著,偏頭望了一眼蘇酒兒,見她委屈垂眸,心中生了幾分憐惜,「咱們是一家人,不需要分彼此。」

  「那也是不好的。」蘇父是真心在為蘇酒兒著想,或許現在顧峰不覺得有什麼,但是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他就怕顧峰跟蘇酒兒萬一吵架,顧峰會拿這事說酒兒,「你們將錢拿回去,去年地里的收成好,我打算賣一部分糧食.......」

  蘇酒兒的目光落在蘇父那張黢黑的臉,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爹?」

  「以後蘇牧的事情你們也不用擔心。」蘇父覺得他們從顧峰和酒兒手中拿了不少錢了,實在是不想再要他們兩個人的錢了,「顧峰以後當官了,日後要打點的地方就多了,這錢你們兩個人存著,說不定以後就有用了。」

  顧峰瞧著蘇父這副模樣,知道蘇父是鐵了心。

  「我聽說小牧過幾天就要去考試,這路費可都準備好了?」顧峰開口繞開話頭。

  一聽顧峰說這事,趙氏的身子忍不住地坐直,想起小牧考試的錢還沒準備好,心中就有些難受,目光落在桌上的那一百兩銀票上,滿懷希冀地望向蘇父。

  蘇父頭疼的端起碗,正要喝藥茶,這才發現碗裡的藥茶已經沒有了。

  「還有藥茶不?」蘇父將手裡的碗推到趙氏的面前,心煩意亂地說道。

  聽聞蘇父這麼說,趙氏冷著臉起身繼續給蘇父倒藥茶,心裡早就將蘇父念了許多遍。

  在趙氏眼中,雖說蘇牧念書的錢是蘇酒兒跟顧峰出的,可是他們都是親人,日後蘇牧飛黃騰達了,自然也會幫助顧峰跟蘇酒兒。

  更何況,蘇酒兒的身份不能為外人道也,有很多人想要對她不利,若是蘇牧不努力當上大官,日後怎麼保護蘇酒兒?

  趙氏就不明白了,蘇父非要面子做什麼,這不是因小失大嘛?

  「這錢我自己會湊齊的。」蘇父一臉惆悵地說著,話雖這麼說,但是他心裡也有數,很難掙到那麼多的銀子,怕是小牧只能來年再去考了。

  「爹。」蘇酒兒知道蘇父有多倔強,想了想,開口說道,「您若是覺得不好意思,要不咱們寫個借據,我們先將錢給您,日後您有錢了,可以慢慢換給我們?」

  聽聞蘇酒兒這麼說,趙氏就高興了。

  「這主意好。」趙氏也不管蘇父是什麼臉色,生怕蘇牧這次沒辦法去參加童試,迫不及待的出生。

  酒兒這主意好,一來保全了蘇父的面子;二來,反正這錢也不著急還,日後蘇牧出息了,他們慢慢還也可以。

  蘇父瞪了一眼趙氏,只是趙氏都已經答應了,他也沒法說什麼了。

  既然打欠條,就要找見證人,蘇父說是要請村長過來。

  顧峰聽到這話,知道蘇酒兒是為了將銀子送出去,這才出了這麼一招,萬一真請了見證人,人家還不得說他們一家人太見外了。

  「岳父,這件事情咱們一家人知道便好了。」顧峰忙開口否認,見蘇父神色有些焦急,忙道,「我過些日子就要去上任,若是人家知道我借給岳父岳母家銀子,還非要找個見證人,人家不得說我自私?」

  聽著顧峰說的話很有道理,蘇父擺擺手,也不打算找見證人了,畢竟要給顧峰留臉。

  借條是蘇牧寫的,眾人看著借條上面沒有什麼錯,這才簽了字。

  蘇父望著手中的借條,心中百感交集。

  趙氏忙將桌上的銀票拿起來,她很久都沒見過這麼大的銀票,目不轉睛地看了好幾遍,這才小心翼翼地疊好,將銀子收起來。

  「娘,我跟相公打算過兩天就去涼州。」蘇酒兒笑著望向趙氏,「朱嬤嬤也會跟著去的,我們家的那些東西,勞煩您幫我們看著點唄?」

  「那你們快去吧,早去早回,顧峰二十日還要去上任,這件事情趕早不趕晚,正好你們早去早回。」趙氏忍不住地叮囑道,「顧峰啊,這一次你們去那麼遠地地方,平時多照顧點孩子,小孩子身體嬌慣,受不了累。」

  顧峰認真地應下。

  趙氏忍不住地有嘮叨了幾句,生怕顧峰跟蘇酒兒兩個人會不高興,點到為止。

  從蘇家出來的時候,蘇酒兒見趙氏還要送他們,笑著說道,「娘,您快回去吧,不用送了。」

  趙氏衝著顧峰跟蘇酒兒擺擺手,「回頭你們走的時候在跟我們說聲。」

  「那成,到時候我會把鑰匙也送過來。」蘇酒兒唇角含笑地說著,跟著趙氏擺手,攬著顧峰朝著家中走去。

  路過安家的門口,蘇酒兒見安家大門緊閉,心中有些困惑。

  若是安澤清已經死的話,那安家也會掛上白布條?

  倘若安澤清沒有死的話,那安家的大門上也不會上鎖。

  顧峰瞧著蘇酒兒看向安家的大門,低聲問道,「在看什麼?」

  「沒什麼。」蘇酒兒衝著顧峰笑了笑,輕聲開口,「只覺得時間過得好快,現在陽陽都開始鬧騰人了。」

  顧峰反手握緊蘇酒兒的手,想起以前他還在暗處偷偷摸摸看蘇酒兒,有些不敢相信現在的一切是真的。

  說起陽陽,蘇酒兒就開始頭疼了。

  當初顧思那么小的時候,顧思就安安靜靜老老實實的呆在那兒,自己玩自己的。

  陽陽可不行,不把家裡鬧個天翻地覆,決不罷休,也不知道他這性子是隨了誰。

  顧峰看了一眼安家緊閉的大門,想起昨晚上的事情,猶豫的開口,「昨晚我出門殺狼,我就瞧見有輛馬車到了安家門口。」

  「馬車?」蘇酒兒疑惑地望向顧峰,在他們這個沙台縣,能用上馬車的人家兩隻手數的過來。

  「恩,安家的人全都上了馬車。」顧峰見蘇酒兒的面色少有的嚴肅,疑惑地問道,「怎麼了?」

  蘇酒兒聽到顧峰的話,忙抬頭衝著他淡淡一笑,「沒事。」

  嘴上這麼說,但是蘇酒兒的心裡早就亂成了一團,她現在一直在想,到底是誰將安澤清帶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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