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預知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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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沒事。」簡凌很不好意思地捂著胸口。

  「告訴我沒關係,我不會取笑你。」封川語氣很緩和,簡凌的樣子擺明就是有事嘛。

  「飯里有幾根泥鰍,我從小就特別怕這種動物。我媽以前告訴我,說泥鰍死了之後還會扭來扭去。」簡凌將盒飯蓋上。

  「泥鰍是冷血動物,死了後神經系統還存在一定的條件反射。」封川不懂裝懂地安慰。他留意到,剛才說到死時,簡凌的臉色不知為何變得煞白。

  「我們換著吃吧。」簡凌伸手來拿封川的泡麵。

  「行,反正我還沒動筷子。」封川爽快地答應。

  晚餐下肚,簡凌發白的面色一直沒有恢復過來,隨著時間推移,她愈發顯得不安。封川隱隱覺得,簡凌心中肯定藏著些什麼。

  「哪裡不舒服嗎?」封川問。

  「你是警察?」簡凌並未回答封川,反而提出自己的問題。

  「沒錯。」封川有些詫異,奇怪簡凌怎麼會看出他的職業。

  「晚上可以和你睡一起嗎?」簡凌突然問道。

  睡一起?在火車鋪位這般狹小的空間裡和剛剛認識幾個小時的簡凌睡一起!如此香艷的事情,若非簡凌提出來,封川肯定連想都不敢想。

  「我們、一起?」封川壓低聲音問。儘管已經聽得很清楚了,但他還想再確定一遍。

  「嗯。」簡凌的頭都快要埋到桌子底下去了。

  封川並不是登徒子,但也絕非柳下惠。按說簡凌這等美女主動投懷送抱,他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不過封川掂得清自己的斤兩,論帥,談不上驚天動地;論錢,更稱不上富豪大款。

  即使有美女對自己一見傾心,換成酒吧等場所或許還能理解,但是在火車車廂就有點過頭了。俗話說回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啊。

  見封川沒有表態,簡凌湊過來耳語:「你聽說過忍死術嗎?」

  「沒聽過。」封川搖頭。

  「泥鰍,吃飯時看到的,聯想起恐怖的傳說……」簡凌急於為自己剛才的「輕浮」找出理由,因此顯得有些前言不搭後語。

  「噓。」封川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瞬間讀懂了簡凌的心思,雖然他確實不知道什麼是忍死術,但「死」這個字眼還是相當容易理解的。

  兩人不約而同地朝睡在上鋪的奇怪男人看了看,然後起身朝車廂深處走去。

  確信走出足夠遠的距離後,簡凌說:「你也注意到了吧,上鋪那個男人一直躺在那裡動也不動,不要上廁所,也不要吃任何東西。」

  「除了和我說那句莫名其妙的話。」封川補充道。

  「吃飯時我不小心瞧見飯盒裡的泥鰍,恍惚中產生錯覺,以為那幾條死了的泥鰍還在動,於是大叫一聲,嚇著你了吧。」簡凌嘴唇都有點發抖。

  「夠嚇人。」封川頜首。

  「對,大家都被我嚇了一跳,唯獨他沒有任何反應。」簡凌緊張地說。

  「也許睡著了。」封川聳聳肩。

  「不,不是睡著了。他用了忍死術你知道嗎?我是苗族人,我媽懂這方面的東西。她說有一種古老的巫術,叫忍死術。就是人在將死之時用這種術把靈魂強行封閉在體內,然後利用最後的時間去了確心愿。」簡凌邊說邊朝身後看。

  「照你的意思,他現在已經是個死人,只不過學了忍死術,所以暫時還能如活人般行動。」封川感覺像在聽天方夜譚。

  「應該算半死之人,他大部分時間只能像死人那樣動也不動。」簡凌抱著雙肩,「同一個半死之人隔那麼近,想想就覺得恐怖。」

  封川抬了抬眉頭,他算是明白過來,簡凌之所以說一起睡完全是因為害怕。不過現在正值鐵路運輸的淡季,整節臥鋪車廂空了不少鋪位,如果簡凌不敢面對,那麼完全可以換張離奇怪男人更遠的床。

  但是,尚處於單身狀態的封川斷然不會拒絕簡凌的非分要求,假設此刻將美人拒之門外,那麼用現在流行的話來講,就是單身一輩子的節奏。

  「喂,做警察的不相信有忍死術嗎?哼,我和你打賭,我賭那人活不了多久,因為據我所知,就算再高明的忍死術最多也只能將靈魂封閉三天三夜。」簡凌情緒激動起來,她哪知道封川心裡盤算的乃別的事情。

  「我是唯物主義者,當然世界上還有很多我們無法理解的東西。」封川模稜兩可地回答,「你和我講的這些話你知我知便可,千萬別讓上鋪那人聽到,弄不好人家會告你誹謗。」

  「切,信不信由你。」簡凌把頭扭到一邊。

  「那個,之前說晚上我們一起的那件事情?」封川支支吾吾地提起重點。

  「怎麼?你想怎麼?就這麼睡,不脫衣服。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毫毛,我就把讓你斷子絕孫。」簡凌面目猙獰地用右手在空氣中狠抓幾把,露出彪悍的另一面。

  「嗯、嗯。」封川倒吸一口涼氣,看來今晚只能向柳下惠前輩學習了。

  封川乘坐的這趟火車有四節硬臥車廂,車廂的每個隔間左右各有三張並列的上、中、下鋪位。滿載的話隔間裡應該有六個人,但現在其他三張床都空著。

  封川和簡凌走回去時,奇怪男人依舊毫無聲息地睡在上鋪。封川踮腳瞧了瞧,瞧不出端倪就乾脆爬上與之相對的另一個上鋪,可惜奇怪男人朝里側躺著,能看到的只有他的後背。

  夜漸深,車廂里很安靜。簡凌套上一件外衣,又加了條牛仔褲,在暑氣還未消散的南方九月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封川往嘴裡塞了塊口香糖,歪嘴朝簡凌的方向緩緩嚼著,潛台詞是說,我今晚不碰你得了吧,不用像防流氓一樣防著我。

  簡凌顯然是個聰明的女孩子,她打了個哈哈,右手食指指向上方,自言自語說穿多點就沒那麼害怕了。

  臨近晚上11點,車裡的廣播提醒乘客臥鋪車廂即將斷電。封川再次爬上對面的鋪位,發現那個奇怪男人還是原來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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