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死者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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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實習警察帶封川走進李亞東的辦公室,後者聽明白封川的身份和來意後,臉上露出十分不屑的表情,那表情告訴封川,你他媽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李所長,是在九月九號今早的火車上發現死者吧。」封川最在意的還是時間節點。

  「嗯。」李亞東低頭看起了報紙。

  「請問那列火車是九月七號從盤城開過來的嗎?有沒有晚點。」封川問。

  「不清楚。」李亞東隨口答道,他根本沒有仔細聽封川的問題。

  「死者身份查明了嗎?」封川問。

  「查了。」李亞東表現出不耐煩的情緒。

  「誰?」封川問。

  「不知道。」李亞東搖頭。

  「死者現在在哪?」封川問。

  「殯儀館。你想去現在就可以去。」李亞東這話擺明是送客的意思。

  李亞東的辦公室在二樓,下樓經過鐵碼頭警察局行政廳時,好幾個工作人員正圍著個穿警服的男人寒暄。此人年紀輕輕,看上去很有威信,剛才進來時沒見過他。

  封川心說這可能是哪個官二代吧,基層人員都得給面子。

  見封川經過,剛才幫封川帶路的實習警察努了努嘴,「官二代」隨即走了出來,他可能也是來找李亞東的,因為李亞東辦公室有客人所以暫時在行政廳等待。

  封川和「官二代」打了個照面。隔得遠時只覺得「官二代」英氣逼人,可能是個青年才俊,走近時封川卻嚇了一跳。

  「官二代」身材有型,面相俊朗。唯獨眼睛大如銅鈴,放在臉上多少有點不協調的感覺,那兩個眸子一個橙黃一個淺綠,如禿鷲般射出寒光。

  那是一雙異瞳,傳說可以看見魑魅魍魎的異瞳。

  不知為何,「官二代」並沒有急著去找李亞東,而是在封川身前停留。一對異色眸子看得封川心裡發慌,難道自己從山河配件廠帶了髒東西出來,被異瞳看見呢?

  兩人足足對視三十秒有餘,封川想發問又覺得唐突了點,考慮到在人家的地盤四目相瞪或許有些囂張,於是就先側步移開。

  出了警察局又上了台的士。

  看著後視鏡中自己的面孔,封川心道,之前「官二代」盯著我那麼久,恐怕也是有問題想要問的吧。

  殯儀館和山河配件廠在相反的方向,路程稍稍近些。到了白色包裹的殯儀館,封川自稱鐵碼頭警察局的警察,要看看今天公安局送過來的死者。

  一個老頭客套了幾句,就帶封川去了停屍房。停屍房的氣氛相當壓抑,左右都是一格一格抽屜組成的大柜子,好似銀行的檔案室。

  老頭在左邊一格抽屜前停下,示意就是這裡了。

  那格柜子上寫著三個字「權明遠」。封川嘆道,不愧是怪胎,連名字都怪成這樣。

  猛地拉開,並沒有想像中的冷氣傳來。權明遠面目安詳地躺著,好似睡著一般。

  封川問:「為什麼不冷凍?」

  老頭說:「反正很快就要火化了,這樣可以節約資源。」

  封川又問:「有沒有進行屍體解剖?」

  老頭說:「沒有,像他這種人,死了誰會在意?」

  以下是殯儀館檔老頭的說法:權明遠,延城本地人,三十七歲,無婚史,無後代。生前居住在延城某老小區內,有過賣血記錄,乘坐火車時心臟病突發死亡。死者親屬少,只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姐姐,鐵路部門賠償八萬元要求同其姐姐私了,後者接受賠償,並希望儘快讓死者入土為安。

  可憐的傢伙,活著時過得淒涼,死後的待遇同路邊暴斃的乞丐亦沒太大差別。

  延城警察局,這死人的事情處理得還真夠草率。

  其實話說回來,自己供職的盤城警察局,一些案子如果沒有家屬關注或者沒有引起社會反響的,還不是像這樣草草了之。只不過這起案子和自己相關,所以特意尋根究底罷了。

  停放屍體的大抽屜為了保持平衡,最多也只能拉到一半的位置。封川仔細觀察抽屜里的權明遠,看不到淤青和傷痕。戳了戳權明遠手臂的皮膚,還有彈性。

  「可以弄出來嗎?」封川指著屍體問。

  老頭雖然很不情願,不過還是將權明遠拖到停屍房正中的床上。那張床很小,老頭沒有把屍體放置在正中位置,權明遠的一隻右手都掉到了床外。

  封川戴上手套,將權明遠的兩隻手攏在胸前,然後煞有介事地圍著屍體看了又看,他並非法醫,警校里學的驗屍技術十分有限,但起碼看得出,屍體表面沒有明顯的外傷。

  「殯儀館會對屍體進行處理嗎?」封川擔心屍體處理掩蓋了傷痕。

  「看情況。死得太難看的,比如慘烈車禍就會進行拼接整形,以免家屬看到太傷心。當然,最後火化前可能也化化妝,讓他們火化前能好看一點。」老頭說。

  「這名死者沒人管,你們沒處理過吧。」封川說。

  「恩。」老頭應道。

  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皆找不到紕漏,封川如釋重負說:「放回去吧。」

  「人家都檢查過了,你還要多事。」老頭沒好氣地嘟嚷著。

  話音剛落,床上傳出跐溜的響聲,聽到聲音的封川和老頭均是一凜,身體不約而同地往後閃躲。

  ——死人動了!

  只見權明遠的右手從胸前滑落,僵硬地掛在床邊,好似垂下來的煮熟雞爪。他的左手依然放在胸前,雙目依然微閉,右手的滑落不過虛驚一場。

  「呸,嚇我一跳。還以為會像以前那具屍體那樣,突然睜開眼睛。」老頭罵罵咧咧地上前。

  「慢!」封川跨步阻止了老頭。

  巧合還是上帝的暗示?封川抬起權明遠的右手仔細看,果然在手腕處發現了一個細小的針孔。

  「有時候他賣血為生,針孔沒什麼奇怪。」老頭分析道。

  但封川不這麼想。他翻出手機里的相片,努力回憶火車上的現場,現場就那麼些人,並且絲毫不顯凌亂,總不至於是場謀殺吧。

  謀殺!身為警察首先就應該往那方面聯想,只不過當時忍死術的概念先入為主,所以顧此失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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