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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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川回應:「本人雖然無甚成就,但還算光明磊落,這點你就放心吧。」

  死神陰森森地道:「如此甚好,希望我們的合作可以長期進行下去。」

  說完,手機便進入黑屏狀態,裡邊的東西眨眼消失得無影無蹤。封川用力捏著手機,口中呢喃:「死神啊,依據你設定的靈魂契約,對方總共交出三年壽命給你,而你卻僅僅從中借出三個月給我這個執行者,想必剩餘那兩年零九個月的時間都去了你那裡吧,這生意,好做,實在好做。」

  雖然看上去並不公平,但無論如何我也已經從靈魂契約中獲利,現在我的身體,應該已經恢復如前了吧。封川興奮地撒開腿,在映水堂酒店的天台上開始折返跑,他盡情揮霍著汗水,盡情耗費著青春,盡情享受著健康帶來的活力。

  前方有夜風溫柔吹過,溫暖中帶著點濕潤的氣息,看上去不久就要下雨。封川四仰八叉地躺著,悠閒點燃一根海之藍香菸。接下來他要認真規劃往後這三個月的生命。想做什麼,該做什麼,能做什麼,這些都得安排好。

  儘管從各種渠道借來的錢幾乎都被楊姍姍和她的同夥搶走,但無論如何,生活總要繼續。

  對,生活總要繼續!直到現在封川才明白,能說出這句話,何嘗不為一種奢侈呢?

  封川所在的這座城市名叫延城,這是個季節分明的地方,所謂季節分明,指的並非春夏秋冬,而是這裡雨季和旱季的界限特別明顯,每當雨季,城市的天空總是被煙雨籠罩;到了旱季的時候,整個延城上方都甚少有水滴降下來。

  依照時間推算,現在也差不多到了雨季和旱季的臨界點,次日上午,當封川從夢中醒來的時候,窗外果然飄著濛濛細雨。

  記不清已經多少日子沒有睡過這樣的安穩覺了,封川生龍活虎地從床上一躍而起。他一邊洗漱一邊盤算,現在剩下的錢就只有最後從某網貸平台上借來的三千元,而總統套房預付的住宿費也只能截止到中午十二點……

  昨晚封川便決定好,今天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到在夜總會上班的楊姍姍,想辦法將被搶走的五十萬再奪回來,如果楊姍姍不肯,那麼就只有報警了。哼,你別以為我這將死之人無力跟你糾纏,現在我就讓你看看,我封川也不是吃素的!

  等車的時候,封川準備給楊姍姍發條手機簡訊,警告楊姍姍自己絕不會善罷甘休,要麼將錢還回來,要麼就等著蹲監獄。

  簡訊編輯好正準備發送,封川忽然想起什麼,做強盜的怎麼會輕易將錢還回來了,這樣做豈不是打草驚蛇?於是放在手機按鍵上的手指又收回。突然,他感覺有件鋒利的東西頂著自己後腰,驚慌之餘,剛剛收回的手指又按了下去。那條已經編輯好的簡訊,轉瞬發出。

  封川戰戰兢兢地扭頭,他看到一個滿臉橫肉的傢伙,這傢伙封川以前見過,當初在找延城的某個高利貸老闆借錢時,此人就在場。

  瑟縮著身子,封川道:「超哥,我借你們的錢還沒有到期吧。」

  只見超哥兇巴巴地瞪著眼睛:「確實還沒有到期,可借錢時你也沒告訴我們,你馬上就要入土了啊。」

  封川賠笑:「哪裡哪裡,我這不還好好活著嘛。」

  超哥將手中的匕首往前頂了頂:「你小子就別自作聰明啦,延城這地方,有什麼事情我們打聽不到,我勸你還是乖乖還錢,別自討苦吃。」

  封川低頭問:「還多少?」

  超哥咬著牙道:「八萬的本金,兩萬的利息,你現在還十萬給我,這件事便兩清。」

  說話的時候,超哥向身旁兩個馬仔使了個眼色,那兩個馬仔立刻一左一右挾住封川的手臂,封川自知拗不過,只得跟著超哥往一條小巷中走去。

  到了某個偏僻的房子,超哥揮著手中匕首:「你說你現在沒錢還?」

  封川點頭:「我只有三千塊,你可以全部拿走,充作利息。」

  超哥訕笑地擠著眼睛:「你以為我超哥那麼好哄?我這回不收齊帳款,難道等你死了之後再收嗎?」

  封川雙唇顫抖:「我不會死,我一定能還錢。」

  超哥大嘴一咧:「哈哈,你當我是三歲小孩?你還是老實點吧,趕緊打電話找錢,不管是七大姑還是八大姨,你只要弄到錢來,我立刻放你走。」

  封川瑟縮道:「我欠你們的,一定會在到期的時候如數償還。」

  超哥冷笑:「臭小子別再講廢話,到期後難道我找你的屍體要錢嗎?」

  這時身旁的馬仔嗔道:「超哥,別跟他囉嗦,不使些手段他是不會還錢的。」

  封川急了:「各位兄弟高抬貴手,我現在真的沒錢……」

  超哥晃著匕首:「你知道我們通常用什麼法子來對付不還錢的癩皮狗嗎?」

  身旁的馬仔訕笑著幫腔:「我們會先把他的眼睛縫起來,以免他看到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會感到特別害怕。萬一尿褲子,那就不好玩啦。」

  封川兩腿發軟。身在延城,他多少聽說過超哥這幫人的種種惡行,剛才提到的「縫眼睛」,就是關於這幫人的眾多傳言之一。

  超哥搖著頭道:「不行不行,縫眼睛可能會傷害到眼珠子,倘若這傢伙真死了,眼珠子還能賣錢了,我們可不能暴殄天物。這樣吧,我們還是改用圖釘。」

  馬仔疑惑:「圖釘插進眼睛,那也會將眼珠子毀掉的啊。」

  超哥在馬仔頭上重重一敲:「誰跟你說我要把圖釘插進眼睛的,我先插耳窟窿不行嗎?」

  他一邊說一邊在褲袋裡掏啊掏,很快竟然真的掏了兩個圖釘出來,他將圖釘的帽檐貼在大拇指上,作勢就要朝封川的耳窟窿按下去。

  此時此刻,封川好像已經石化,他臉上的肌肉僵硬起來。十五年前,那關於圖釘插眼的可怕回憶,不受控制地從靈魂最深處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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