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官過如剃
「你們幹什麼？」
「彭！」
「咣當……」
人影跌落，竹藤倒塌，壓倒一大片花草。
「膽敢強闖府衙，你們知道是什麼罪嗎？」
有人氣的渾身發抖，持棍大吼：「膽大包天，爾等這是在找死！」
「去你的吧！」
前方一人飛起一腳，直接把他踹飛出去。
「彭！」
窗扇斷裂，卻是不知撞進了那處房間，慘叫呼痛聲緊接著響起。
郭凡背負雙手，在幾人簇擁下緩步前行。
周遭的混亂，絲毫不能一阻他的步伐。
他帶的人都是罪兵營中的高手，渾身戾氣又經歷沙場，如狼似虎。
這些老於世故、筋骨疏鬆的衙吏，如何是他們的對手？
不一會的功夫，衙門前院就已亂做一團，牆倒門碎比比皆是。
「大人，如此不妥啊！」
公孫允彎著腰，苦苦相勸。
「咱們行軍打仗，後方的物資軍備全靠後方的文官分發，若是得罪了他們，以後的日子怕是不會好過。」
「那又怎樣？」
郭凡面色不變，淡然開口。
「沒錯！」
甘興霸大吼：「那又怎樣？受他們這個鳥氣，老子如果能受得了，當初又豈會坐牢？」
「說的是。」
馬忠大臂一甩，把一人拋飛出去。
同時面帶古怪看向公孫允：「公孫兄，以你的性子，是怎麼成了罪兵？」
罪兵營數百人中，不能說沒有冤枉的。
但像公孫允這般脾氣好、做事沉穩，又精於世故的卻是唯一一個。
其他人，只是往人堆里一站，就知道不好惹。
但他如何犯了法，卻是無人知曉。
「……」
聞言，公孫允面色一沉，眼神瞬間變得陰翳起來，好似一頭炸毛的獨狼。
馬忠脖頸一涼，竟是下意識後退兩步。
「哈哈，看來是提起傷心事了。」
甘興霸大笑，上前兩步，把後門踹開：「公孫兄弟，放開心胸，以前的事就讓他過去吧。」
「將軍，請！」
「嗯。」
郭凡點頭，伸手輕拍公孫允肩頭，邁步行入後院。
議事廳。
知府、同知、兩位通判都在。
誠如下人所說，他們確實事務繁忙，就連今夜的宴會都要著惱該去哪家。
「大人！」
就在他們商議之時，一個鼻青臉腫的小吏滾爬大叫著衝進大廳。
「大人，不好了！」
「大人好得很！」
廳前的衙役怒喝一聲，當即一腳把小吏踹倒在地：「有話好好說。」
「是，是！」
小吏連連點頭，伸手顫顫巍巍朝後一指，道：「有……有歹人強闖府衙！」
「什麼？」
「大膽！」
瞬間，驚怒之聲在廳中響起。
「歹人？」
一個沉穩之音從廳外傳來。
郭凡背負雙手，在莫玲瓏、公孫允一左一右的拱衛下出現在大廳門前。
在他們身後，人影晃動，一干衙役的慘叫、呼痛聲不絕於耳。
「在下乃朝廷赦封的虎威將軍，正三品武官，奉上命前來剿匪。」
郭凡眼眉微垂，道：「你這小吏，顛倒黑白，莫非是想構陷本將？」
小吏身子一顫，跪在地上連連擺手。
「不……不是。」
「來人。」
郭凡抬頭，道：「掌嘴！」
「是！」
甘興霸雙眼一亮，當即抱拳應是，大踏步朝那小吏行去。
「我認得你，前面看大門的，跑的挺快啊？這是過來告狀的？」
「不……」
「啪！」
一聲脆響。
「啊……」
慘叫聲緊隨其後。
以甘興霸的力氣，就算收著點，幾巴掌下去，也扇的小吏面頰高鼓、滿臉是血。
「彭！」
定康城知府陸叔盤到了此時才回過神來，猛拍桌案，大吼起身。
「夠了，給我停手！」
他體寬腰圓，面目方正，大吼之下倒也不怒自威。
奈何……
甘興霸絲毫沒有理會，大手繼續甩出，甚至把小吏的牙齒都抽飛出去。
「劉將軍。」
同知張茂也起身看向郭凡：「一點小錯，不至於，將軍何必動此大怒。」
「小錯？」
郭凡抬眼看向對方：「在下其實也從軍不久，但也知軍令如山。」
「傳令兵一句話說錯，就可能讓一支隊伍深陷絕境，乃至改變一場戰局。」
「我想一府門吏，應該也是這個道理。」
「劉將軍說的有理。」
張茂連連點頭，道：「前朝有官斬倉稟之吏，就是因為他偷了庫中的粟米，雖然偷得少，但一日偷十、百日偷千，一樣可以下重刑。」
「呵呵……」
郭凡看著對方，不禁洒然一笑，這個人倒是有一股書呆子氣。
「罷了！」
他輕輕擺手：「正事要緊，把他丟出去行了。」
「是！」
甘興霸應聲停手，大手一甩，就如拋小雞一般把人扔了出去。
他顯露出來的氣力，也讓附近躍躍欲試的衙役面色一白。
郭凡掃眼全場，搖頭道：「幾位，你們這裡的座位，有些少啊。」
「無妨。」
知府陸叔盤面色陰沉，喝道：「去拿一張椅子過來，請劉將軍入座。」
「不必了。」
郭凡大步上前，逕自來到他的面前：「你這個位置看上去不錯，起來吧。」
「什麼？」
陸叔盤面色一呆。
「嘖……」
郭凡搖頭：「這裡，我的官職最大，你覺得誰更應該坐在這裡？」
「……劉將軍。」
通判吳邴悶聲道：「武將讓文官，這是官場一直以來有的規矩！」
「是嗎？」
郭凡大手一揮。
公孫允當即上前，把知府直接從座位上拽了起來。
手上用力，推搡著趕到廳下。
郭凡大馬金刀的坐下，道：「太祖皇帝以武立朝，文武官員各司其職，什麼時候文官壓武官一頭了？」
「諸位也別廢話，簽了文書，把我需要的東西都拿來。」
「劉將軍！」
通判吳邴攙扶住知府陸叔盤，咬牙道：「這就是你要東西的態度？」
「要？」
郭凡坐在主位，身軀微微前傾，無形壓力當即落在通判身上。
「這是朝廷下發給我的，爾等只是代管，我拿豈不是理所當然？」
「或者……」
他聲音一沉，眼泛寒意：「你打算不給？」
「彭！」
馬忠、甘興霸等人齊齊上前，面色陰沉，大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架勢。
往日一團和氣的府衙議事廳，此即不僅主位被武將占據，更是遍鋪肅殺之氣。
而廳外，則是滿地痛哭哀嚎的衙役！
「吳大人！」
知府陸叔盤陡然垂首低喝：「把劉將軍需要的東西，都拿出來。」
「大人？」
通判吳邴雙眼一睜。
「快去！」
陸知府瞪眼大喝：「難不成，你想讓劉將軍繼續呆在這裡不成？」
「……是！」
吳通判點頭應是，朝後招呼一聲，不多時，就有一應公文呈了上來。
「屯兵三千，一應兵甲、糧草都在城南養望地，將軍可自行前去接手。」
陸知府陰沉著臉，把東西呈上。
「有勞！」
郭凡默默點頭，隨手翻了翻，就把東西遞給一旁的莫玲瓏。
「今日打擾，告辭！」
說著，他起身站起，大袖一擺，極其痛快的帶著一行人朝外行去。
這次，無人敢擋。
有衙役離得老遠看到他們，都自覺的遠遠避開。
「粗魯無禮，濫動刀兵。」
張同知盯著幾人的背影，眉頭緊鎖，慢聲道：「難怪太祖陛下要壓制武將，若是這等人一旦掌權，謀朝串位也未必沒有可能！」
「慎言。」
陸知府臉色陰沉，只是把雙手緊緊握起，手背上青筋高鼓。
「大人！」
吳通判豁然轉首，道：「他們強闖府衙，羞辱我等，難道就這樣放過不成？」
「哼！」
陸知府鼻間輕哼，道：「就讓他先暫時囂張一會，過不了多久，他就知道，沒有我等，武將什麼都不是！」
…………
「養望屯。」
馬隊迎著烈日前行。
公孫允收起文書，一手遮住日光朝前眺望：「這名字，起的好啊！」
「有了三千戰兵，再稍作訓練，咱們就可以直撲前線掙取功勞。」
魯貴摸了摸雙斧，咧嘴笑道：「有將軍在，軍功還不是輕而易舉？」
「不錯。」
甘興霸舔了舔嘴唇：「等有了軍功，老子一定要娶個三妻四妾，看誰以後還敢看不起老子！」
「呸！」
莫玲瓏跟在郭凡身側，聞言翻了翻白眼。
「你想的太遠了。」
公孫允笑道：「允州十九路匪軍，攜眾數十萬，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數十萬？」
有人質疑：「有沒有那麼多？整個北戎七部，也不過十來萬兵丁。」
公孫允解釋道：「這兩年允州、冀州洪澇、乾旱頻發，不知道多少人流離失所，被裹挾著當了匪軍也很正常。」
「大人！」
這時，前方哨兵回返，朝郭凡拱手：「再過三里，就是養望屯了。」
「只不過……」
他面泛遲疑，小心翼翼道：「那裡的情況，似乎與我們想的不太一樣。」
「怎麼個不一樣？」
郭凡的疑問，沒過多久就有了答案。
三里過後，一處殘破荒廢的村莊，出現在眾人眼前。
村莊不小，還隱隱能看出曾經是個軍屯，但就算加上老弱婦孺，這裡最多也不過千人。
「三千精兵！」
「四百套全身甲！」
「足夠兩個月消耗的糧草！」
「還有欠下的那幾萬兩銀子的軍餉、賞銀！」
郭凡端坐馬背，朝著面前的破村莊連連點頭：「這些東西都在這裡。」
「好！」
「好得很啊！」
「彭！」
一聲悶響，他手中的兵丁名冊直接爆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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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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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影跌落，竹藤倒塌，壓倒一大片花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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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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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
窗扇斷裂，卻是不知撞進了那處房間，慘叫呼痛聲緊接著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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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的功夫，衙門前院就已亂做一團，牆倒門碎比比皆是。
「大人，如此不妥啊！」
公孫允彎著腰，苦苦相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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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如下人所說，他們確實事務繁忙，就連今夜的宴會都要著惱該去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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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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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歹人？」
一個沉穩之音從廳外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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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身後，人影晃動，一干衙役的慘叫、呼痛聲不絕於耳。
「在下乃朝廷赦封的虎威將軍，正三品武官，奉上命前來剿匪。」
郭凡眼眉微垂，道：「你這小吏，顛倒黑白，莫非是想構陷本將？」
小吏身子一顫，跪在地上連連擺手。
「不……不是。」
「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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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甘興霸雙眼一亮，當即抱拳應是，大踏步朝那小吏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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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康城知府陸叔盤到了此時才回過神來，猛拍桌案，大吼起身。
「夠了，給我停手！」
他體寬腰圓，面目方正，大吼之下倒也不怒自威。
奈何……
甘興霸絲毫沒有理會，大手繼續甩出，甚至把小吏的牙齒都抽飛出去。
「劉將軍。」
同知張茂也起身看向郭凡：「一點小錯，不至於，將軍何必動此大怒。」
「小錯？」
郭凡抬眼看向對方：「在下其實也從軍不久，但也知軍令如山。」
「傳令兵一句話說錯，就可能讓一支隊伍深陷絕境，乃至改變一場戰局。」
「我想一府門吏，應該也是這個道理。」
「劉將軍說的有理。」
張茂連連點頭，道：「前朝有官斬倉稟之吏，就是因為他偷了庫中的粟米，雖然偷得少，但一日偷十、百日偷千，一樣可以下重刑。」
「呵呵……」
郭凡看著對方，不禁洒然一笑，這個人倒是有一股書呆子氣。
「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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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甘興霸應聲停手，大手一甩，就如拋小雞一般把人扔了出去。
他顯露出來的氣力，也讓附近躍躍欲試的衙役面色一白。
郭凡掃眼全場，搖頭道：「幾位，你們這裡的座位，有些少啊。」
「無妨。」
知府陸叔盤面色陰沉，喝道：「去拿一張椅子過來，請劉將軍入座。」
「不必了。」
郭凡大步上前，逕自來到他的面前：「你這個位置看上去不錯，起來吧。」
「什麼？」
陸叔盤面色一呆。
「嘖……」
郭凡搖頭：「這裡，我的官職最大，你覺得誰更應該坐在這裡？」
「……劉將軍。」
通判吳邴悶聲道：「武將讓文官，這是官場一直以來有的規矩！」
「是嗎？」
郭凡大手一揮。
公孫允當即上前，把知府直接從座位上拽了起來。
手上用力，推搡著趕到廳下。
郭凡大馬金刀的坐下，道：「太祖皇帝以武立朝，文武官員各司其職，什麼時候文官壓武官一頭了？」
「諸位也別廢話，簽了文書，把我需要的東西都拿來。」
「劉將軍！」
通判吳邴攙扶住知府陸叔盤，咬牙道：「這就是你要東西的態度？」
「要？」
郭凡坐在主位，身軀微微前傾，無形壓力當即落在通判身上。
「這是朝廷下發給我的，爾等只是代管，我拿豈不是理所當然？」
「或者……」
他聲音一沉，眼泛寒意：「你打算不給？」
「彭！」
馬忠、甘興霸等人齊齊上前，面色陰沉，大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架勢。
往日一團和氣的府衙議事廳，此即不僅主位被武將占據，更是遍鋪肅殺之氣。
而廳外，則是滿地痛哭哀嚎的衙役！
「吳大人！」
知府陸叔盤陡然垂首低喝：「把劉將軍需要的東西，都拿出來。」
「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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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
陸知府瞪眼大喝：「難不成，你想讓劉將軍繼續呆在這裡不成？」
「……是！」
吳通判點頭應是，朝後招呼一聲，不多時，就有一應公文呈了上來。
「屯兵三千，一應兵甲、糧草都在城南養望地，將軍可自行前去接手。」
陸知府陰沉著臉，把東西呈上。
「有勞！」
郭凡默默點頭，隨手翻了翻，就把東西遞給一旁的莫玲瓏。
「今日打擾，告辭！」
說著，他起身站起，大袖一擺，極其痛快的帶著一行人朝外行去。
這次，無人敢擋。
有衙役離得老遠看到他們，都自覺的遠遠避開。
「粗魯無禮，濫動刀兵。」
張同知盯著幾人的背影，眉頭緊鎖，慢聲道：「難怪太祖陛下要壓制武將，若是這等人一旦掌權，謀朝串位也未必沒有可能！」
「慎言。」
陸知府臉色陰沉，只是把雙手緊緊握起，手背上青筋高鼓。
「大人！」
吳通判豁然轉首，道：「他們強闖府衙，羞辱我等，難道就這樣放過不成？」
「哼！」
陸知府鼻間輕哼，道：「就讓他先暫時囂張一會，過不了多久，他就知道，沒有我等，武將什麼都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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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隊迎著烈日前行。
公孫允收起文書，一手遮住日光朝前眺望：「這名字，起的好啊！」
「有了三千戰兵，再稍作訓練，咱們就可以直撲前線掙取功勞。」
魯貴摸了摸雙斧，咧嘴笑道：「有將軍在，軍功還不是輕而易舉？」
「不錯。」
甘興霸舔了舔嘴唇：「等有了軍功，老子一定要娶個三妻四妾，看誰以後還敢看不起老子！」
「呸！」
莫玲瓏跟在郭凡身側，聞言翻了翻白眼。
「你想的太遠了。」
公孫允笑道：「允州十九路匪軍，攜眾數十萬，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數十萬？」
有人質疑：「有沒有那麼多？整個北戎七部，也不過十來萬兵丁。」
公孫允解釋道：「這兩年允州、冀州洪澇、乾旱頻發，不知道多少人流離失所，被裹挾著當了匪軍也很正常。」
「大人！」
這時，前方哨兵回返，朝郭凡拱手：「再過三里，就是養望屯了。」
「只不過……」
他面泛遲疑，小心翼翼道：「那裡的情況，似乎與我們想的不太一樣。」
「怎麼個不一樣？」
郭凡的疑問，沒過多久就有了答案。
三里過後，一處殘破荒廢的村莊，出現在眾人眼前。
村莊不小，還隱隱能看出曾經是個軍屯，但就算加上老弱婦孺，這裡最多也不過千人。
「三千精兵！」
「四百套全身甲！」
「足夠兩個月消耗的糧草！」
「還有欠下的那幾萬兩銀子的軍餉、賞銀！」
郭凡端坐馬背，朝著面前的破村莊連連點頭：「這些東西都在這裡。」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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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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