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話 花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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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穩的日子還在繼續。

  雖然每天的訓練都很辛苦,我也覺得只有■個人的學校很是無聊,但是習慣了以後其實也沒那麼糟糕。

  只是不知道這樣的日子能持續到哪一天呢。

  在這樣的狀況下,■■■她讓我十分擔心。她大概是四國的勇者中最軟弱的一個吧。

  而且若葉並沒有察覺到這一點。

  若葉很強大。正因為強大,所以大概沒法理解人類的弱小吧。

  沒辦法,這樣的話只有讓小球我來關心她了。

  就交給小球我吧!…說笑的嘿嘿

  勇者御記 公元二〇一八年九月

  土居球子

  --------

  公元二〇一八年八月的最後一天,在丸龜城——

  放眼向窗外看去,能看到夏日的晴空。

  就算是在VTX出現之後,四國的天空也一如往常。不僅是天空,就連街道和城市、來往不絕的車流和行人、夏蟬的鳴叫聲、還有瀨戶內海的美景…一切都仿佛未曾發生過改變。

  VTX的襲擊過後,四國中出現了被稱做「神樹」的特殊的樹木,瀨戶內海里也長出了由植物組織構成的巨大的牆壁。有說法稱,神樹即是土地神本身,而那堵牆壁則是神樹為了從VTX的魔爪里保護四國而張開的結界。

  只要身處這片土地里,人們就還是安全的。正因在這僅有的狹小的空間裡,才有這樣的沙盤世界裡的安寧,一部分人又把四國稱作「方舟」。這大概也是因為,人類在遭遇了這等同於神話里的洪水一般的災害後,期待著再次奪回這個世界吧。若葉如此想到。

  (不過……和過去不同的地方也確實存在啊……)

  現在,四國的城市裡行人的數量變少了,一些戴著帽子或是撐著傘的人在行人里顯得十分引人注目。那並不是單純地因為夏天到了。

  「天空恐怖症候群」。

  三年前,經歷了VTX襲擊的人中,有一部分人因為精神上的打擊而變得極度害怕看向天空。這樣的症狀被稱作天空恐怖症候群。重度的患者甚至都沒法走出屋檐。

  直到現在,VTX帶來的傷害也像是刻在四國人心裡的一道深深的爪痕。

  「小~若葉~」

  下一瞬間,日向的臉映入若葉眼帘。她從正上方冷冷地看著若葉。

  現在若葉正是躺在日向的膝枕上,讓日向掏著自己的耳朵。

  「又在黑著一張臭臉,緊張過頭的話,壓力太大對身體不好哦。這樣的話……嘿!」

  「?!」

  日向手裡的挖耳勺,在若葉的耳孔中巧妙地動了起來。那份愉悅感漸漸地奪走了若葉身體的力氣。現在若葉臉上的表情已經全然不見之前的嚴肅,變得好像在母親懷抱中略帶睡意的孩子一樣安穩了。

  從小時候若葉就一直讓日向掏自己耳朵了。到了現在,日向的技術已經可以說到了掏若葉耳朵的專業水平了。

  「好,搞定啦。」

  日向微笑著說著,抬起了手中的挖耳勺。若葉感到一陣可惜,但也坐正了自己的身子。

  「那麼,也差不多到了和「長野」通信的時間咯,快去吧。」

  「啊啊。」

  若葉提起放在一旁的長刀,朝著廣播室走去。

  現在的丸龜城,其中的一部分在改裝後,成了若葉她們的學校。雖說是改裝,也不過只是稍稍改變了內部的構造,外觀還幾乎保持著原樣。

  而在這個學校里上課的學生僅僅有六個人。其中有五位是「勇者」,還有一位是「巫女」。

  身得土地神傳授之力,可以與VTX相抗衡的人,即是勇者。 若葉也是勇者中的一個,在三年前,VTX來襲的那一天,她的勇者之力覺醒了。四國總共有五位勇者,全員都是這個學校的學生。

  巫女則是可以聽到土地神的聲音的人。日向是那之中的一員,三年前就是靠聽到的土地神的聲音拯救了大家。雖說是「聽見聲音」,但那也不是某種語言,而是靠比喻和暗示來傳達土地神的意思。

  不管是勇者還是巫女,她們全都是年輕的女孩。能和忌諱污穢的神接觸的,也就只有無垢的少女了。

  而在四國的勇者中,若葉暫時任隊長一職。

  走進廣播室,若葉打開廣播機器的開關,開始了通話。一陣雜音過後,通信機里傳來了沉著冷靜的少女的聲音。

  「……這裡是長野,我是白鳥。現在開始勇者通信。」

  「這裡是香川,我是乃木。請多指教。」

  長野縣諏訪湖東南部的一部分地區和四國一樣,有著同樣的結界,所以還留有一部分人類可以居住的環境。白鳥是駐守在長野的唯一一位勇者。

  「白鳥同學,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說不上多好吧。不管怎麼說,從三年前的那天以來情況就沒好過。」

  「……你說的對。」

  若葉努力地讓自己的語氣不那麼低落。

  本來長野縣的以諏訪湖為中心,還有更大的一片區域是安全的。但是VTX出現後的這三年裡,那些地區一個接一個地被侵略,現在留下來的只剩下諏訪湖東南部的一部分了。

  「現在也就是能保持現狀都……嗞嗞……了吧」

  通話中,白鳥的聲音雜亂了起來。

  「抱歉,剛才好像雜音混進來了。」

  「啊,我是說現在能保持現狀就算謝天謝地了。最近通信雜音多起來了呢。」

  「是啊……」

  「這樣的通信還能持續到什麼時候呢……」

  光是想想就稍稍低落了起來。但若葉為了不讓對面知道自己的不安,反而用開玩笑的口吻轉變了話題。

  「話說回來白鳥同學,我覺得是時候分出勝負了吧。」

  「沒錯,我也正這麼想呢。今天一定要和你一決雌雄。」

  白鳥也用鼻息笑了笑回答道。

  「是時候決出烏冬和蕎麥麵,哪邊才更加優秀了!」

  若葉和白鳥的聲音完美的重疊了。

  「這還用說,當然是烏冬要更加好啊。比都不用比。」

  「沒錯,比都不用比,明顯是蕎麥麵要更加優異。」

  「……說的什麼傻話。你這傢伙吃過香川的烏冬嗎?那份玄妙的嚼勁,那份仿佛能綻放光芒一樣的潔白,就算每日三餐都吃烏冬也不會吃膩的那份深邃的美味,豈是蕎麥麵能比的。」

  「哼哼哼,乃木同學,您才是吃過長野的蕎麥麵麼?無論是高雅的清香,恰到好處的粗細帶來的口感,還是面和湯之間絕妙的配合,都遠遠高過烏冬啊。」

  若葉和白鳥分別琢磨了對方的話語,又紛紛高談起自己的闊論。

  「……這麼說吧,雖然在味道上,蕎麥麵就已經以雲泥之差高過烏冬了,但是蕎麥麵對健康也是很好的。蕎麥麵里含有的蘆丁對動脈硬化和一些作息帶來的慢性病也起到預防的效果。也就是說,蕎麥麵也是優秀的健康食品。」

  「哼,我還以為你想說什麼呢。說到味道以外的特效,烏冬在面類里可是最容易被消化的。能給因疲勞或生病倒下的人快速補充能量,讓力量立刻充滿他們的身體。這對戰士來說也是十分有意義的,不如說烏冬才是最棒的戰場食物。」

  「……」

  「……」

  兩人拼命地思考,找尋著反擊的語句。

  這時,校內響起了鈴聲。雖然現在是暑假,但鈴聲還是每天都在正確的時間響起。

  「到時間了啊。蕎麥麵真是撿了條命呢。」

  「那是我的台詞。烏冬才是撿了條命了啊。…明天開始就是新學期了,通話改到放學後進行比較好吧。」

  「嗯,就這麼定了。那麼,明天再見。祝長野平安,武運昌盛。」

  「也祝四國平安無事,武運昌隆。」

  若葉掛斷了通話。

  和白鳥的閒聊對她來說也是十分寶貴的時間。對無法走出四國的若葉來說,這個通話是她唯一與「外界」的聯繫。這讓她能實際地感受到四國以外也是有與她並肩戰鬥的夥伴的。

  第二天。

  日曆翻到了九月,今天開始就是新學期了。不過若葉她們因為要訓練,暑假中也每天都要到學校來,所以對「新學期」這件事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勇者和巫女,她們是人類對抗VTX的最後的矛。每日的訓練對她們來說是必不可少的。

  每天早上,最早到校的就是若葉。稍稍清掃完教室後,還順便補充了黑板下的粉筆之類。

  「早上好!啊,又是若葉最早到啊。小球本來還想著今天該是小球先到了吧!」

  接著到校的是土居球子。她也和若葉一樣是

  勇者。球子身材嬌小,一蹦一跳地進了教室。然後躲在球子身後的是伊予島杏,她也進了教室。雖說想躲在球子身後,不過她比球子要高所以一點也沒被遮住。只不過比起球子活潑的性格,杏要顯得成熟得多,所以看起來像是躲起來了一樣。杏也是勇者的一員。

  「早上好,土居,伊予島。」

  「若葉!明天小球一定要第一個到!」

  球子指著若葉高聲宣言到。不知道為什麼,球子對若葉的對抗心理好像尤其高漲。但看著嬌小的她的那個樣子,若葉不自覺微微笑了起來。

  「球球,一大早的不要吵架啦~」

  杏像是安撫球子一樣說到。然而,球子卻冷冷地看了回來。

  「小~杏~啊~,球球算是什麼鬼啊,小球我可是比小杏要年長哦?叫我球球前輩!」

  「你倒是不介意『球球』啊……」

  杏臉上浮現出了一絲苦笑。

  球子和若葉一樣同是初中二年級,杏比她們年幼一歲,是一年級。這所學校里集合著四國的所有勇者,所以學級也是混在一起的。球子和杏雖然像姐妹一樣要好,不過誰是姐姐誰是妹妹這一點,不同的人眼裡也有不同的見解吧。

  然後來到學校的是日向。

  「大家早上好。」

  伴隨著平穩的語氣與表情,舉手投足間流露出高雅的她,讓人難以認為她和她們是同一學級。

  球子轉過身來看向日向——特別是上半身的某一特定部位——把她和自己幼小的體型一對比,心有不甘地說到:

  「咕唔、一天到晚讓我看這種東西……這種惡魔之物,現在就讓你上西天!」

  「等,等下,球球同學,請,請你不要揉我的胸!」

  「我才不是揉!不如說我是要把它扭下來!」

  球子狠狠揉起日向的豐胸。

  若葉和杏慌慌張張地從日向身邊拉開了暴走的球子。

  「放~開~我!我要幹掉那個惡魔之物!」

  「冷靜一點,土居!」

  「就是啊,球球前輩還在成長途中啦!」

  「嗚哇——!感覺連杏都在找我秀優越啊!」

  在她們這麼吵吵鬧鬧的時候,郡千景走進了教室。她也是勇者的一員,是比若葉要高一年級的三年級學生。

  「…………。」

  千景瞅了一眼若葉這邊,然後又沒興趣一般移開了眼神,無言地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她話語不多,看起來像是有意避免與他人接觸。

  緊接著在上課鈴響起前的一瞬間,高島友奈衝進了教室。她是二年級的勇者的一員。

  「早上好——!高島友奈,到達目的地!太好啦沒遲到!」

  友奈對教室里的每個人都打了招呼,走向了千景旁的座位。

  「早上好……高島同學。」

  「早上好——!小郡!」

  「今天,很晚呢。」

  「嗯。昨天看了格鬥技的節目,結果邊看邊學就興奮了起來最後沒睡成。嘿!直拳!迴旋踢!」

  友奈揮舞著拳頭,扭轉身體踢出一腿。

  「高島同學…腳還是,不要抬那麼高比較好。……內褲若隱若現。」

  「啊!誒嘿嘿……」

  友奈害羞地拉了拉了裙子。

  話不多的千景,只有她和友奈在一起對話還比較常見。友奈雖然比千景要小,但也像球子杏組合一樣並不很在意年齡的上下關係,像是同學年一樣進行著對話。

  友奈性格平易近人,和班裡的每個人關係都很好。也只有這樣的友奈,才能和那個與人保持距離的千景正常相處吧。

  上午的課程開始了。

  就算是這樣一個只有勇者和巫女的特殊學校,義務教育的內容也和普通的學校是一樣的。而除了基礎課程,她們為了和VTX戰鬥還要進行訓練。

  作為新學期最初的訓練,大家首先觀看了三年前,VTX和自衛隊戰鬥時的紀錄影片。

  影片裡,自衛隊的戰車對著城市中出現的VTX一頓狂轟亂炸,自衛隊員手中的步槍也不停地噴著火。然而這別說傷到VTX,甚至都沒能嚇退它們一步。VTX像蟻群一樣包圍了戰車,咬破了鋼鐵打造的裝甲。而活生生的戰士們對它們來說,也不過只是餌食罷了。

  一般的武器對VTX是沒有效果的。只有勇者手裡的武器才能傷到它們。

  若葉的武器是日本刀——也就是三年前,供奉在出雲的神社裡的那一柄。根據素材鑑定來進行的科學的推斷,這把刀只不過是平安時代以後打造的,萬千日本刀中極其普通的一把。然而,身為勇者的若葉清楚地表露出自己的戰鬥意志,握住這把刀的瞬間,一股神威之力便寄宿到了這把刀上。某位巫女把寄宿到這把刀上的力量稱作「生大刀」。

  除了若葉以外,其它的勇者也分別保有自己專用的武器。

  影片結束後,班主任老師如此說道:

  「能和VTX對抗的就只有勇者了。你們勇者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

  交戰記錄的影片和老師的這句話。若葉她們已經不知道看過、聽過多少遍了。

  VTX到底是什麼東西呢?

  為什麼要攻擊人類呢?

  具體的情況似乎完全無人知曉。

  人們知道的只有VTX仇視人類,而土地神為了保護人類而把力量借給了人類。

  「既然如此的話……土地神去戰鬥不就好了嗎……」

  邊看著影片,千景一邊小聲說道。

  而回答她的則是球子。

  「大概土地神已經戰鬥過了吧。你看,VTX攻過來之前不是發生過很多地震之類的災害嗎,大概就是因為土地神在抗擊敵人吧。」

  「…………」

  千景很不愉快地再次沉默了。

  那之後是戰鬥訓練。和若葉她們不同,只有日向因為要進行巫女的訓練所以被帶到了另一個地方去。

  「啊啊,努力運動的小若葉,那閃著光的汗水,微微發紅的肌膚……多想把那美麗的身姿也加入我的若葉照片收藏里去啊……」

  雖然日向一直都好像從心底感到可惜一般地這樣說,但是當然不可能讓她因為這樣不純的理由而隨意行動。

  勇者們的訓練項目十分豐富。從為了提升體力而進行的基礎運動,到格鬥技的基礎訓練,連為了修煉精神而打坐修行也是訓練的一環。

  若葉她們在這三年裡還沒有和VTX進行過戰鬥。但是,總有一天,為了從它們手裡奪回這個世界,戰鬥是不可避免的。而且近期內四國受到攻擊的可能性也十分高。平日裡為了戰鬥做好準備,這是萬萬不可怠慢的。

  上午的課程結束後就到了午休時間。若葉一眾六人總是一起去食堂。

  像這樣午休時大家一起吃飯,是若葉的提議。多多少少也能提升團隊合作性吧。

  最開始的時候千景和球子還有些許反對的情緒,千景是因為喜歡一個人呆著,而球子則是覺得吃飯的時候還要遵守規矩太死板了。不過友奈說了「大家一起吃飯,飯才會好吃」以後,千景說著「既然高島同學這麼說了…」同意了這個提議,而球子也苦笑著贊成了。

  食堂里除了若葉一眾人以外,還有數名成年人。他們是為了教育若葉等人的教師,以及「大社」——關於對抗VTX方面,政府全權委任的特殊機關——的人。VTX出現以後,本來是地下組織的大社就以「巨大的神社」的名義走上了台面。

  若葉等人各自將自己喜歡的餐點取入自助餐盤。因為政府的補貼,她們的餐費都是全免的。取完餐點後,大家圍到了同一張桌子邊。

  就算自助餐的餐點很多,大家也還是自然地都點了烏冬。只有澆頭上各自有別。

  「訓練後的飯真是好吃啊!」

  友奈一邊吸著烏冬,一邊發自內心地笑著說道。

  千景在一旁微笑著看著友奈。

  「嘿!小杏!這樣很沒禮貌哦!」

  球子一把從邊看書邊吃飯的杏手裡搶下了書本。

  「啊啊我剛看到精彩的地方!」

  杏發出了悲鳴。她在讀的是一本面向初高中生的少女小說。杏十分喜歡讀書,包里隨時都裝著文庫本。

  「不行!吃完了再看。」

  「好……」

  杏放棄了抵抗,吃起了烏冬。

  「……不過說來啊——,每天一天到晚都是訓練,為什么小球我們得遭這種罪啊——」

  球子悶悶不樂地抱怨道。

  「因為能對抗VTX的就只有勇者了嘛…」

  「這我倒是知道啊,日向。但是啊,正常來說說到初中女生的話,不是該和朋友們一起

  四處玩耍啊,談…談個戀愛什麼的嗎。正常來說不都是那樣的嗎。」

  球子嘆了口氣。

  「現在是特殊情況,被限制自由也是情有可原的。」

  若葉如此答到。球子則一副沒法接受的表情抱起了雙腕。

  「唔唔唔——」

  「我們不努力的話,人類就會被VTX毀滅了

  我們必須要成為人類的矛…」

  「好了我知道啦!我知道了啦!」

  球子大聲叫到,然後又很快低下臉小聲說道:

  「…抱歉……」

  「球球前輩…」

  杏拉著球子的衣角,盯著球子。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了陣陣不安。

  氣氛突然沉默了。

  若葉能夠理解球子的感受。球子不僅僅是因為任性才說出這樣的話,更是因為不安。與VTX的戰鬥自然危險重重。如果真的和VTX交戰的話,最後是否能有幸活下來呢…倒不如說,犧牲的可能性更大吧。事實上,三年前,若葉和VTX戰鬥的時候,如果不是日向也在場的話,可能若葉也已經死了吧。

  (更何況,土居比起自己,更怕伊予島受到傷害吧……)

  若葉看著沉著臉的球子如此想到。

  伊予島杏並不擅長運動,格鬥技的訓練里成績也是最不理想的。萬一什麼時候真的打起來了,最有可能殞命的就是杏了吧。

  打破這片凝重沉默的是友奈。

  「多謝款待!今天也十分好吃!」

  友奈連湯都不放過全部吃乾淨,把碗放下後,雙手合十說道。接著一臉疑惑地看著周圍的大家。

  「大,大家怎麼了嗎?怎麼都一臉苦相?」

  「…………高島,剛才我們的話你都沒聽到嗎」

  「啊,那什麼…抱歉小若葉!烏冬太好吃了,意識已經從周圍的大家這裡飛到了遠方……」

  在場的各位,一起發出了嘆息。

  「呃呃?你們幹嘛要嘆氣?!」

  友奈顯得無比震驚。

  「沒關係的啦,大家都很強,又拼了命地在努力,船到橋頭自然直啦!」

  她笑著,如此說到。

  吃完午飯,若葉和日向兩人走在走廊里,若葉輕語到:

  「我是不是……不適合做隊長吶」

  「為什麼會這麼覺得?」

  「我可能太喜歡把自己的意願強加到別人頭上了。因此招致夥伴反感,擾亂團隊,真正適合做隊長的,應該是高島那樣的…」

  「嘿!」

  日向抱住了若葉,打斷了她的話。

  「日,日向?」

  「說什麼喪氣話呢,真不像是小若葉你呢。小若葉你可是,很認真地在做好隊長該做的事哦。」

  「…………」

  若葉在心裡不斷咀嚼著日向的這句話。真的如此嗎,連她自己也不是很明白。

  放學後,若葉來到了廣播室。雖然一直等著白鳥的定期聯絡,自己也好幾次主動打了過去,但是長野那邊卻完全沒有回音。

  太陽落山,窗外的景色漸漸暗了下去的時候,通話才終於接上了。

  「抱歉……嗞嗞…同學。這邊的通信稍wei……嗞——…hun雜了」

  雜音十分嚴重。看來通信線路並不穩定。

  「不,沒關係。發生了什麼?」

  「今天下午,我們和VERTEX交戰了。」

  「……被害情況如何?」

  「沒什麼大問ti…嗞嗞……di人被擊退了,沒有人員傷亡。」

  「這樣啊……」

  聽完這混雜著噪音的信號,若葉安心地呼出一口氣。

  雖然只與白鳥在通話里交談過,但就算如此她也是若葉無可替代的同伴。聽到長野地區和她平安無事,若葉懸著的心也降下了。

  「四國情況如何?」

  「沒什麼特別的。這邊並沒有受到VERTEX的攻擊,度過了充滿訓練和學習的一天。」

  「這樣a……嗞——…這樣我也放心了。」

  若葉把今天在食堂里發生的事告訴了白鳥。大家心裡的不安,與夥伴間的關係的協調…這些煩惱,也許能從白鳥那獲得一些提示吧。

  「說的也是呢……我最開始也像這樣煩惱過。不過,總有一天這種煩惱也會消失不見的…嗞嗞嗞…現實總是遠遠比想像中要沉重得多,逼迫我們不得不做出決斷呢」

  這句話,仿佛也是說給白鳥自己聽的一樣。日子一天一天平穩地過去了。

  若葉她們的義務教育的課程,以及勇者和巫女的訓練也一如往常持續著。

  雖然有時大夥也會不安,會抱怨,但實際上每天的生活還是安穩的,也沒出過什麼大問題。

  與長野間的充滿雜音的通話也每天都在進行。

  「一天到晚爭烏冬蕎麥麵也…嗞…沒個完,今天我們來用別的名產一決勝負吧!」

  「那再好不過了。在我們香川的丸龜,有一種叫做骨付鳥(譯註:帶骨雞腿)的,令人上癮的名產。」

  「哼哼哼,長野可是有在全日本都聞名的信州味增哦!……」(翻譯:題外話,真的好吃,味增中最好吃最好用的,不接受異議,可以打死翻譯)

  學校里的訓練也一如往常……

  與長野的定期通信也還繼續著…

  只是,長野那邊的定期通信,不僅時間上常有不固定,一整天都接不通的日子也漸漸變多了。就算接上了,由於雜音太大了,也很難聽清對面在說什麼。

  又過了幾個星期,長野方面的異常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了。

  「抱歉,通信的……嗞嗞嗞……太糟糕……嗞嗞……!」

  今天的通話里雜音尤其的多。而且白鳥的語氣也有些,怎麼說呢,顯得十分疲憊。

  「怎麼了?發生什麼了嗎?」

  「……不,只是打跑了一個稍微有點棘手的VERTEX罷le……嗞嗞嗞……yin為VERTEX的攻擊,通信機好像壞……嗞嗞……一段時間裡可能沒法通信……嗞嗞嗞……想必你那邊也不樂觀總之加油……嗞嗞嗞嗞嗞…………總會有辦法的。雖然我也覺得這職責太勉強了但……嗞嗞……比預期還多支撐了兩年……嗞嗞嗞嗞嗞嗞…………」

  「白鳥同學?你聽得見嗎?」

  一陣漫長的雜音過後…

  「……乃木同學,之後的事就拜託你了。」

  說完這句話後,通話就斷開了。

  若葉從丸龜城本主城凝望著大海。

  太陽落入水平線的另一頭。海面緩慢地從暗紅色褪成暗紫色。

  「小若葉,原來你在這裡啊。」

  日向小跑著來到了若葉身邊

  「找你找得可辛苦了。聽說你那麼晚了都還沒回家,是和白鳥同學通話了嗎?」

  「……長野那邊的通話中斷了。我從這邊嘗試了不知道多少次,似乎是通信迴路變得沒法使用了……」

  「…………」

  日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很容易就能夠想到,若葉的那句話代表著的到底是什麼。

  「長野地區……也已經走到盡頭了呢」

  若葉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點了點頭。緊握著刀的手用力用得生疼。

  又一個。VERTEX又從若葉身邊奪走了一個,她無比重要的事物。

  忽然間,若葉的手機響起了震耳欲聾的警報聲。

  遠方的海浪、航行於大洋上的行船、蟬的鳴叫、在空中起舞的樹葉……驀地全都靜止了。

  就連站在若葉身旁的日向,也像是冰封一樣一動不動了。

  「——?!」

  若葉趕忙掏出手機,屏幕突兀地顯示出幾個大字:"樹海化警報"。

  樹海化,即是VTX侵入了結界時會發生的現象。

  關於這個現象,若葉在上課的時候也聽過了。四國周圍的海上長出牆壁以來,神樹為了從VTX手裡保護人類,才讓這樣的現象發生……之類的。

  「VERTEX……來了嗎……!」

  摧毀了長野後,下一步便是人類最後的堡壘,四國。終於,它們的魔爪也伸向了這裡。

  若葉眼中所見的風景,飛速地產生了變化。大地、房屋、車輛、行人、全都被從海平線遠方伸長而來的巨大植物的根與藤蔓所覆蓋了。

  (白鳥同學,還有長野的人們……你們的痛苦,悲傷,還有怒火,我一定會讓VTX遭報應的!有報終有還,這就是我乃木的生存之道!)

  若葉拔出日本刀,將那刀鋒刺向大海的對面。

  「守

  護人類一職,我已經從長野那接下了。我們四國的勇者,將在這丸龜城展開迎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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