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冷冷的冰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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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林鹿怔了一小會兒,接著立即反應過來。

  他昨天還是前天好像無意間說過類似的話......

  看似無心,但現在這玩笑一開,就變成有心的了。

  有心人說有心的話,真的很讓人傷心誒!

  「你想什麼呢。」

  說著,林鹿抓住沈幼宜的小手,將她用力拽到了自己的身側。

  撥開她面頰上的髮絲,趁著她的驚慌和躲閃,對著她的臉蛋吻了下去......

  沈幼宜:?...!

  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一如某種信號驅使著她,但在這大白天的室外,她的理智抑制住手上的條件反射。

  現在...不可以...摟脖子什麼的......

  ......

  糾結之餘,關於潮濕與否這個話題,就被拋之腦後。

  「不要亂想,好嗎?」林鹿揉了揉沈幼宜的腦袋。

  顯然,不亂想是不可能的。

  為什麼現在不僅不排斥他的親昵舉動,反而有一種迎合的衝動?

  為什麼他明明刻意回答了我的問題,我反而一點也不生氣?

  為什麼為什麼,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煩。」沈幼宜嚶了一聲。

  捏起小拳頭在他腰間錘了一下。

  林鹿見狀,暗自鬆了一口氣。

  果然,有些問題是不能正面回答的!

  但以後要是吵架總不能以接吻收尾吧,這可不是一個萬精油似的方法,因為實在有點傷身體......

  「去把這個晾了。」林鹿用一種低沉的,帶著命令似的口吻說道。

  面無表情,仿佛微微不喜。

  就好像在說:你誤會我了,我沒有那個意思,你老是誤會我這個善良的老實人,我超級難過的......

  「滾,自己晾。」

  沈幼宜顯然不吃這一套,雖然心裡已經破防了,但表面該硬就得硬。

  「好嘛,我自己晾。」林鹿莞爾。

  再裝下去就沒意思了,於是立即變成了一副小學弟認慫的樣子。

  抱著依舊有些潮濕的被套,林鹿其實想說的是:

  小學姐吶,無論你是滔滔不絕的黃河,還是貧瘠的塔克拉瑪干沙漠,我都超愛你的喲。

  但想了想,還是算了,這個話題越解釋越傷自尊......

  北方空氣乾燥,對於南方人來說,微起的風有足夠的魔力,使得衣物和家具上的水漬在半天之內消失不見。

  門窗全開,泛黃的碎花窗簾飛舞著,連同樓下院子裡的床單被套一起,不停地撲騰。

  「傻狍子,過來看看這是什麼?」

  樓下的沈幼宜忽然呼喊,林鹿顧不得其他,扔下手裡的抹布就往樓下跑。

  「什麼什麼?你真是麻煩死了。」

  被沈幼宜揪著耳朵,林鹿貓著腰走到了樓房背後。

  只見紅磚牆外有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箱子,敞著口,上方連著一個烏漆漆的管道,管道後面也是黑的,像是被濃煙燻過。

  「這是......」林鹿漸漸皺起了眉頭,仿佛在思索什麼。

  忽然,他臉上露出十分驚駭的表情,嘆聲道:「這...這是...燒那個的!」

  「燒...那個?」

  沈幼宜怔了怔,瞧得林鹿一副故作神秘的樣子,噗嗤一笑。

  「噗.....」

  「燒什麼呀?」

  演,你就繼續演,大騙子。

  「噓,慎言!」

  林鹿見到沈幼宜居然一點也不嚴肅,連忙比了個噤聲手勢,拽著她的手臂蹲了下來。

  他一邊示意沈幼宜不要輕舉妄動,一邊小心小心翼翼地靠近不知名鐵箱,然後,深深地看了沈幼宜一眼。

  後者抱著兩個膝蓋,歪著腦袋,細聲細語:「看我幹嘛,你繼續~~」

  「嗯。」

  仿佛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林鹿點了點頭,隨即緩緩伸出手。

  那鏽跡斑斑的鐵箱內部,有一簇黑乎乎的東西,像是某種物質燃燒後的余灰,透過並不寬大的敞口,隱隱約約可見一些不規則的輪廓......

  這裡燒了什麼?!

  林鹿一臉凝重,居然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接著,他的手臂猛然一顫,就像是接觸到了什麼東西,然後彈了回來!

  唰!

  閃電般地收回手臂,林鹿霎時睜開雙眼,面色越發凝重。

  「果然。」

  果然啥?

  沈幼宜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看。」林鹿對著沈幼宜伸出了食指。

  只見那原本白皙的手指頭上,居然變成了如漆的墨色!

  黑得可怕。

  「這是什麼?」

  沈幼宜想湊過腦袋來看,但卻被林鹿一把按住了肩膀!

  「別動!」

  林鹿低喝,死死地盯著手指頭。

  呼呼!

  霎時,寒風大作,烏雲蔽日。

  此處牆角,溫度驟然降低了許多,雜草叢生的後院,除了風聲,安靜得可怕。

  沈幼宜:......

  「你可曾聽聞北原上的五仙傳說?」林鹿幽幽說道。

  「五仙?」

  「你說的是黃鼠...唔唔。」

  話說了一半,林鹿忽然伸手捂住了沈幼宜的嘴巴,慌張地四下看了一眼。

  「痴子,為尊者諱!」

  「切記,那是黃...仙!」

  「唔唔。」沈幼宜連忙點了點頭。

  確認她不再胡言亂語之後,林鹿才鬆了口氣,繼續開口道:「沒錯,這北原一直有五仙的傳說,分別是...黃,白,狐,柳,灰......」

  「嗯嗯。」沈幼宜小雞啄米似地點頭。

  「然後呢?與這個...有關嗎?」

  「唔。」林鹿搖了搖頭。

  二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看向這個神秘的鏽鐵箱。

  「人們常知五大仙,卻不知這北方北原之上,還存在四大神!」

  說道這裡,烏雲愈加濃厚,二人所在的牆角越來越昏暗,這招待所在村子最西北的角落,不遠處就是樟子林,所以難免瘮得慌。

  「啊,哪四個?」沈幼宜忍不住問道。

  雖然她覺得林鹿一直在裝神弄鬼,但身體卻莫名發寒,手臂上居然冒出了一個個雞皮疙瘩!

  「你過來。」林鹿招了招手。

  這手,是放在肚皮那兒的,他像是生怕被別人看見!

  見狀,沈幼宜像一隻小鴨子似的,一步步挪著蜷縮的小胳膊腿靠近了林鹿。

  後者迅速湊近她的耳邊,雙手捂著嘴低聲道:「罩子神、山神、瓦罐神、以及...」

  「泥牆神。」

  「啊?敢問,它們是什麼變的?」

  沈幼宜渾身雞皮疙瘩直冒,不由得抖了抖肩膀。

  「你真的想知道?」林鹿眉頭一挑。

  「唔,我想。」

  「好,那我告訴你,你可千萬別告訴別人!」

  「嗯嗯!」沈幼宜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罩子神,是一種神鳥,傳聞一旦出世,必將產生籠罩大地的白霧,所以叫罩子神。」

  「山神,大概就和你想像的山神差不多。」

  「瓦罐神...傳說每一個瓦罐裡面,都居住著...」

  「你別說了。」沈幼宜忽然打斷了林鹿。

  怎麼越說越離譜了呢!

  她不禁聯想起看過的某些小說和電影,看著林鹿有些魔怔的表情,心中寒意直冒。

  「你等等,我還沒說呢。」林鹿拉住了沈幼宜的手臂,眼裡精光閃爍。

  「你知道最後一個神是什麼嗎?」

  「不...不曉得......」

  「我腿有點麻...林鹿...」

  看著荒草叢生的後院和不遠處的樟樹林,沈幼宜真的有點慌了。

  搞什麼啊,說得和真的似的!

  然而林鹿只是不管不顧地盯著鐵箱子,眼睛微眯。

  「傳說,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人挖了黃河邊上的泥,拿來蓋土房。」

  「過了沒多久,這家人全都染了風寒,死了。」

  死了?

  沈幼宜心裡咯噔一下。

  「啊,是...是泥牆神...嗎?」

  「是的!」

  林鹿忽然抓住了沈幼宜的手腕,嚇得後者身子一顫。

  「後來,聽說同村的人,去了那間土坯屋子。」

  「明明是密不透風,牆體厚實的屋子,裡邊居然冷得可怕,還莫名其妙地...」

  「刮冷風!」

  「帶著疑惑,眾人拆了那間屋子,卻發現有一個土塊堅硬無比,始終砸不開。」

  「這時候,一個小孩,抱著半人多高的土塊跑到了河邊,一下子扔了進去。」

  「......」

  「......」

  「然...然後呢?」沈幼宜怯生生地問道。

  「然後,噗通一聲過後,眾人圍聚一看,卻發現裡面根本不見土塊的蹤影!」

  「反而,看見了一道黑乎乎的,像一艘小船般大小的影子!」

  林鹿唾沫橫飛,面容逐漸猙獰,握得沈幼宜手腕發痛。

  「啊。」

  沈幼宜吃痛,掙扎想要站起身子,卻被林鹿一把拽住。

  「放開我...你個瘋子!」

  「我沒瘋,我哪裡瘋了?哈哈哈!」

  林鹿一臉獰笑,從身後死死摟住了她,貼著她的耳朵說道:

  「死了,全村的人,都死了。」

  「在晚上,村民睡覺的時候,覺得臉上濕濕的,涼涼的,最後越來越冷,於是都冷死了!」

  「笑死,根本醒不過來,直接冷死了!哈哈哈。」

  「......」

  「牆上,牆垮了,全是窟窿,窟窿裡面流出了黏糊糊的液體...」

  「還鑽出了滑溜溜的東西......」

  「是魚,是魚啊!哈哈哈!」

  「冷冷的冰魚在臉上胡亂地拍,所以,人們都冷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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