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醫生,廚子,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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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鹿毫不猶豫地躺在了床上。

  他自覺地留出了30公分寬的間隙,此時他的腦海中飄來了一句很應景的歌詞:

  我給你最後的疼還愛是手放開,不要一張雙人床中間隔著一片海~~

  「這不是海啊,這是一片星河!」

  林鹿這樣想道,他覺得這個距離太遙遠了。

  「我關燈了哈。」

  「好。」

  啪嗒。

  屋子陡然一黑。

  然後只剩下兩道呼吸聲。

  好像都不太平緩的樣子。

  嘶——

  一股寒意順著兩者的間隙鑽進了被窩,讓林鹿不由得抖了一下。

  因為被子很小,就是一張單人床的規格,所這道間隙就是一個空洞,熱量會從中散發出去。

  這樣下去會感冒的啊。

  她一定也很冷吧。

  「咳,你冷嗎?」林鹿清了清嗓子,低聲問道。

  「有點。」

  「那,你可以靠得近點,這樣我們兩個都能蓋得到。」

  「哦。」

  於是沈幼宜慢慢挪了一下身子。

  10cm。

  林鹿能感受到沈幼宜身上散發的溫熱,以及淡淡的發香。

  然後,林鹿發現有一隻冰涼的小手......

  「流氓!」

  沈幼宜閃電般地縮回手,憤憤道。

  然後,她轉過身子朝向林鹿,呼吸越來越重。

  「我...什麼也沒做的,它自己......」

  「林鹿。」

  沈幼宜打斷了林鹿的解釋。

  「我真的謝謝你。」

  「嗯?」林鹿心裡咯噔一下。

  「我...我不知道該如何報答你......」

  「打住!」

  「我的幼宜姐姐。」

  「我只想問,我們現在這樣,算什麼?」

  林鹿看向沈幼宜臉龐所在的位置,他要看清沈幼宜的眼睛,但屋子裡太黑了,他看不見。

  沈幼宜沒有回答。

  屋子陷入了長達五分鐘的安靜。

  然後,林鹿發現面前的影子在搖晃,整張床也在微微搖晃。

  是沈幼宜在搖頭。

  「這樣啊。」

  「你的意思是不知道,還是我們之間什麼都不算?」

  空氣像是凝聚了一分鐘。

  「我...不知道。」

  沈幼宜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這幾個字。

  「可我,很喜歡你。」

  林鹿像是有千言萬語想要說出口,但最後喉嚨仿佛被堵住了,他努力開口,然後不受控制般地說出了這句話。

  「嗯嗯。」沈幼宜點了點小腦袋。

  「林鹿,你晚上說話,比白天好聽。」

  「哈哈哈,是嗎?」

  林鹿有些苦澀地笑道。

  他實際上一直是個很內向的人,這是頭一次聽見一個女孩子誇他說話好聽。

  林鹿突然記起了張導師說的一句話。

  一百首隔著手機屏幕的莎士比亞情詩都比不上一句耳邊的「我好愛你」,而一句耳邊的「我好愛你」卻抵不上床上的一句「我愛你」。

  兩個人在同一張床上,或許無論說什麼都是世間最美的情話。

  所以當然好聽了!

  「我想聽你說話。」

  沈幼宜呵氣如蘭,柔柔地說道。

  「emmm...說什麼?」

  「都可以。」

  「好吧,幼宜學姐。」

  「你知道你的名字怎麼來的嗎?」

  「不知道。」沈幼宜很乖巧地搖了搖頭。

  「詩經《九歌》中有一句:竦長劍兮擁幼艾,蓀獨宜兮為民正。」

  「『幼』在辭中是指「幼童、年少的人」它還有尊老愛幼、長幼有序、幼學壯行意思,蘊指有優秀的品格。」

  「『宜』有合宜、宜家宜室之意,寓意美好。」

  「『幼宜』作為名字給人一種非常純真可愛,書香閨秀的感覺,這個詞音律婉轉,非常適合作為女寶寶名字。」

  林鹿娓娓道來,這是他在網上查的資料,他以為沈幼宜應該知道的。

  「你爸媽應該很愛你。」

  「這個名字,他們取得很用心。」

  沈幼宜聞言嬌軀一顫。

  「不,他們不愛我。」

  「啊?怎麼會呢?」林鹿問道。

  上次和她一起睡,林鹿了解到沈幼宜在很小的時候她的爸媽離了婚,然後各自組建了新的家庭,並且各自都生了一個寶寶。

  很多抑鬱症都和小時候的家庭環境有關,那麼沈幼宜也很可能是這樣的。

  林鹿故意打開這個話匣子,看能不能開導一下她。

  「我爸媽離婚之後,我被判給了媽媽。」

  「呃,然後呢?」

  「她對我很冷淡,她從不參加我的家長會,也不在意我是不是生了病。」

  「或許你媽媽很忙呢?」

  「不!」

  「後來她和一個男人結了婚,把我一個人留在了外婆家。」

  「直到我外婆去世的時候,她才回來,她只顧著喪事,對我不聞不問。」

  「外婆去世的那天,是我最難過的一天。」

  林鹿無語。

  你就沒一天開心過的好吧。

  「我...我看著他們都很幸福......我...我像是那個...最多余的人......」

  沈幼宜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開始抽泣。

  叮————!

  愉悅值-3000

  林鹿忍不住扶了一下額頭。

  得,到點了都喜歡網抑雲?

  「好啦乖,我的小學姐,你別哭啊。」

  林鹿伸出手撫摸著沈幼宜的後背。

  「林鹿,你突然闖進了我生活,我很害怕......」

  「害怕什麼?」

  「我害怕你會離開......」

  「我害怕你在做完那些事之後,就對我沒了興趣,就會離開......」

  叮————!

  愉悅值-1100

  「我性格很怪,即便別人看來是非常瑣碎的小事,在我眼裡都很重要,我會胡思亂想,經常覺得是自己做錯了。」

  「但我又不敢和別人說話,我只會覺得都是我的錯。」

  叮————!

  愉悅值-500

  「我是不是一直都很沒用吶。」

  叮————!

  愉悅值-440

  林鹿:媽耶,給我整見底了!

  姑奶奶我求求你別亂想了!

  「沈幼宜!」

  「嗯?」

  「你看,你高考多少分來著?是不是六百多?那就是我的兩倍啦!」

  「你很聰明的,你的繪畫天賦很高,你長得也很好看。」

  「你並不是一個一無是處的人。」

  「相反,你擁有很多別人沒有的特質!」

  「你會感到難受和抑鬱,是你自己習慣了沉浸在痛苦之中,你其實可以往外走出一步的。」

  「可...可我...走不出來。」

  沈幼宜泣不成聲。

  林伸出手,輕輕撫在了她的額頭上。

  「那你知道什麼是習得性無助嗎?」

  「不知道。」

  「我告訴你啊。」

  「習得性無助是某個心理學家用狗作的一項經典實驗。」

  「起初他把狗關在籠子裡,只要蜂音器一響,就給以難受的電擊,狗關在籠子裡逃避不了電擊。」

  「多次實驗後,蜂音器一響,在給電擊前,先把籠門打開,此時狗不但不逃而是不等電擊出現就先倒在地開始呻吟和顫抖。」

  「本來可以主動地逃避卻絕望地等待痛苦的來臨,這就是習得性無助。」

  「但是隨著研究的深入,他發現,有1/3的狗,無論被電擊多少次,它們都不願意放棄逃出去的希望,它們一次又一次承受電擊,最終逃離了囚籠。」

  「當然,有1/8的狗從一開始就放棄,根本不做任何努力就馬上投降。」

  「你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就習慣性地把錯誤歸咎於自己,還因此自責,你這不是自討苦吃麼?!」

  「你明明已經不再失去任何東西了,卻一次次把過去的不快樂強加到現在的自己身上,一次次妥協在痛苦之中......」

  「沈幼宜,我希望你是那1/3的狗,而不是1/8的狗。」

  「我的表達能力有限,但你很聰明,你應該懂我的意思。」

  「你罵我是狗?」沈幼宜哭著嘟噥了一聲。

  「嘶——」

  「你咬我?!」林鹿把手縮回來,不可思議撫摸著手腕上的牙印。

  你是真的狗......

  「林鹿,道理我都懂,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你教教我好嗎?」

  沈幼宜不再哭泣。

  「呃,首先,你得找到自己熱愛的東西,你要想清楚自己到底該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

  「我...我太不喜歡現在專業,但是我喜歡畫畫。」

  「但是總歸是要畢業的對吧,你可以考研到藝術專業,或者畢業之後一邊做設計一邊搞繪畫創作。」

  『打什麼工啊,你要是喜歡畫畫的話,老子養你啊,把你養成大畫家!』

  「但是我提不起勁啊,我感覺做什麼很累。」沈幼宜頹然地說道。

  「你當然容易累啊,你這麼虛......」

  「這樣吧,我把我會員卡給你,你只要有空就去健身房跑跑步,鍛鍊鍛鍊。」

  「還要啊,早中晚一頓飯都不能少,你可以晚睡,但睡眠時間一定要足夠長,並且穩定有規律。」

  「你要經營好自己的身體。」

  「懂我的意思吧,211大學士?」林鹿笑著問道。

  「嗯嗯。」

  「沈幼宜。」

  「嗯?」

  「我其實是個很內向的人,換做任何一個女孩子,我是絕對不敢說這麼多話的。」

  「但因為你,你表現得很弱勢,讓我有一種俯視的感覺。」

  「我希望我們的關係是對等的,而不是單單的一方被給予,一方施捨。」

  「你不要想著怎麼怎麼回報我。」

  「我害怕那樣的關係。」

  「你要快點好起來,像個正常人一樣,懂了嗎?」

  「好。」

  「林鹿...」

  「怎麼?」

  「我有點冷,你可以抱抱我嗎?」

  「呃,可以。」

  「不行,這樣手會麻的耶。」林鹿將手臂從沈幼宜的腦袋後面抽了出來。

  「那把手給我。」

  於是沈幼宜抱住了林鹿的手臂,把腦袋埋入了他的懷中......

  就這樣一直睡到了天亮。

  等到林鹿醒過來時,他驚訝地發現,愉悅值居然漲到了五萬之多!

  林鹿看向懷中的沈幼宜,後者明顯還在酣睡,而愉悅值依舊在不停地漲......

  「一個小時按照7200計算,現在是早上7:20,大概過去了七個多小時......」

  「也就是說沈幼宜抱著我睡覺會擁有正面情緒?」

  一天漲五萬,一個月漲一百五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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