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求人辦事的王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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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宋是歷代文人最為羨慕的時代,因為這裡是文人的天堂,刑不上大夫讓有宋一朝成為讀書人的天堂。

  但這是有歷史背景的,就宋朝而言,因為得國不正,五代十國的遺風之下,從一開始的宋朝就不太自信,所以在對官員的任命上使用的【交錯任用】與【宮朝相制】就是為了制衡,保證宋朝的皇權不旁落。

  【交錯任用】與【宮朝相制】簡言之,即在重要的事務機構中實現文官、武臣與宦官的「交錯任用」以實現宮—朝兩套官僚班子的相互配合與維制。

  就以包拯治下的群牧司為例,原本的馬政是兵部下的駕部司掌,所謂「掌邦國之輿輦、車乘,及天下之傳、驛、廄、牧官私馬·牛·雜畜之薄籍,辨其出入闌逸之政令,司其名數。」

  後來因為戰爭的需要,戰馬的需求越來越大,所以在唐朝後期將馬政歸於內廷掌管,唐後期宦官專馬政的局面也就完成了。

  但到了宋代,群牧司的成立,卻改變了這種局面,朝廷在群牧司內部增設層級,實行文官與內臣及近密武官的「交錯任用」。

  表面上群牧司被推向外朝,實際卻由內外兩個官僚群體共同管理。

  所謂內部增設層級,據《宋史》卷一九八《兵志》記載:

  (咸平)三年置群牧使,以內臣勾當制置群牧司,京朝官為判官。

  《宋史》此處列了群牧使、勾當制置群牧司、群牧判官三個官職。

  也就是說,群牧使、勾當制置群牧司、群牧判官這三個官職共同掌管群牧司,分別由文官、宦官和文官出任。

  人員也極文官和宦官系統的一時之選。這樣,就形成了一個上下分層、內外交錯的人員結構。

  而這種結構在很多機構也是極為常見,這也是宋朝冗官的重要原因之一。

  這也造成了宋朝機構裡面相當複雜的政治背景,婆婆多了,指手畫腳的人自然也就多了。

  如今的群牧司裡面,王安石的職位叫群牧判官,群牧司內,包拯是實際上的一把手,因為群牧使在群牧司中長官的地位,被景德四年設立的群牧制置使所取代。

  群牧使一職的重要性已經有所降低,在這些年更是形成了知制誥帶群牧使之職出知外州一年的習慣,已經不在中央參與具體工作了,所以包拯是實際上的一把手。

  對於王安石來說,群牧判官只是此部門的一個中級官吏。

  這樣的官職,沒有獨立的行政領導權,上支下派,還要經常到各地去處理一些工作,更無法發揮才能。

  其實他內心是拒絕的,他更想要作為一把手,即便是地方官員也無所謂,只要能夠發揮他的才能,就足夠了。

  但這一次他接受的原因有兩個,一個是這個職位的薪俸不少,二是見獵心喜。

  在看到歐陽辯這麼個可塑之才,他真的是動心了,這才留了下來。

  今日是小年後的第一天上班,王安石一大早就來到了群牧司,看起來有些心事重重。

  早會的例行碰面上,包拯看到這個有才的年輕人一付有心事的模樣,在會議結束的時候說了一聲,讓王安石會後去他的辦公室去聊聊,說是有要事。

  包拯回到辦公室,一會王安石就到了。

  王安石頗有些忐忑,包拯其人為人公正嚴謹,不苟言笑,下級都很敬畏他,私下裡稱他為包黑臉。

  王安石歷來心思坦蕩,也並不畏懼包拯,但今日他卻有些心虛。

  「介甫請坐,今日早會,我看你一臉的心思重重,可是有難以解決的問題?

  你初來乍到,有什麼事情都可以和我說,只要是公事,就沒有不可以說的。」

  包拯溫聲道,但臉色依然肅穆。

  王安石趕緊拱手,包拯眉頭一皺。

  平日裡見這王安石坦蕩大方,怎麼今日卻有點進退失據的模樣?

  王安石聲音有些侷促:「包大人,在下是心中有事,但此事的確有些難以啟齒。」

  包拯眉頭緊皺:「但說無妨。」

  王安石悄悄一咬牙道:「在下前些日子收了個弟子……」

  包拯倒是稍稍露出了笑容點了點頭。

  讀書人的事情嘛,可以理解。

  「……最近他開了個飯店,央請我和大人說一說,將咱們群牧司的歲末宴飲放在他的店裡舉行。」

  王安石說到這裡就停住了,意思已經帶到,他也不會多言,答不答應是包拯的事情,他不會多說。

  畢竟這也違背了他自身的想法,若不是弟子寫出了一本國富論,的確是在經濟上有振聵發聾的作用,他也不會違背他的本意的。

  包拯面色不變,但心裡其實是有些失望的,這商賈之事他其實是頗為厭惡的,他認為商賈讓民風敗壞,是治理的的障礙,所以他頗為看不慣商賈之事。

  王安石這個小輩他是很看好的,身上自有一股正氣,學識又淵博,他的確相當的欣賞,不過此時卻為了一個商賈來和他走通關係,這就令他有些失望了。

  但現在他的位置不是一個文人,而是一個機構的長官,他雖然公正嚴謹,不苟言笑,但也並非全然不通人情,雖然有些不痛快,但還是點點頭道:「這個事情原則上問題不大,不過我倒是有些奇怪。」

  聽到包拯說沒有問題,王安石愕然發現自己的心中竟然有些竊喜,不由得有些茫然——這關我什麼事,為什麼我竟然會開心?

  面對包拯的疑惑,王安石趕緊道:「包大人請說。」

  包拯斟酌語句道:「你收弟子我可以理解,但為什麼會收一個商賈作為弟子呢,你知道,國朝雖然不禁商貿,但……」

  後面的話包拯沒說,但王安石心知肚明,不就是商賈社會地位不高嘛!

  王安石道:「包大人有所不知,我那弟子名叫歐陽辯,是歐陽修之子,他其實也是個讀書人。」

  包拯臉色有些疑惑,捋捋鬍子道:「歐陽辯……怎麼聽起來這麼耳熟?」

  「包大人,歐陽辯是【水調歌頭-贈陸採薇】的詞者。」王安石提醒道。

  「哦,明月幾時有啊!」包拯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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