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老陰陽師歐陽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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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幾坐回書桌,正襟危坐,提起筆,將關鍵詞寫出來。

  「馬……通衢……犬……」

  劉幾微微一笑,提筆寫下:「有犬臥於通衢,逸馬蹄而殺之!」

  同窗們嘩的一聲。

  「不愧是之道兄,寥寥兩句,就將一件原本複雜的事情說得如此的清晰,這功力著實深厚!」

  有同窗贊道。

  「是啊,是啊,若是我,沒有一篇小短文是描述不出來的,之道兄果然了得。」

  「了不起,了不起,之道兄不愧是我們之間的魁首,這份能力我自愧不如。」

  「之道兄遣詞造句之能力,的確是爐火純青,看來下一科的狀元非之道兄莫屬了!」

  ……

  梅堯臣過去看了一下,咀嚼了一下,的確是言簡意賅,不由得眉頭輕輕一皺。

  也不知道歐陽辯能不能寫出類似的簡潔詞句,想來是非常難的了,畢竟再怎麼精簡也不可能超過了。

  劉幾頗為自得。

  幾位同窗將劉幾所寫的字抻開給歐陽辯看,其中有人說道:「歐陽學弟,你還是認輸吧,這麼簡潔的語句,即便是歐陽學士來了,也不可能再精簡了。」

  歐陽辯瞄了一眼,笑道:「確定這是最終版了嗎?」

  劉幾呵呵一笑,頗為自得:「若能減得一字,我俯首認輸。」

  太學生們大笑了起來。

  「怎麼可能再減了,之道兄就莫要為難人了,若是能夠再減,我把這張桌子給吃了!」

  一個白胖的學子一臉的笑容,指了指旁邊的實木桌子。

  歐陽辯頓時一臉的崇敬——這是個狠人!

  歐陽辯小心翼翼地問道:「真吃?」

  胖子不滿地看了歐陽辯一眼:「瞧不起誰呢,說吃就吃,不過,你倒是將你的寫出來。」

  歐陽辯笑了起來。

  梅堯臣趕緊道:「好了好了,到了這個程度,如何能夠再減一字,就莫要為難和尚了。」

  劉幾抖了抖衣袖,一臉溫良恭儉讓地站了起來:「好了好了,諸位同窗,莫要計較勝負了,關鍵還是讓歐陽學弟證明詩詞是他所寫,這才是正事。

  個人勝負不值一提,關鍵是公心,維護太學的清譽才是我輩應該關心的事情,其餘的事情不足道哉。」

  太學生們紛紛作揖,臉色有些羞愧:「之道兄果然思想境界高深,非我等所及,果然不愧是我之偶像,佩服佩服。」

  歐陽辯差點捧腹大笑。

  這太學裡的生態還真的有意思,和後世的大學不同。

  太學算是一個預備官員機構,太學畢業之後是可以授官的。

  雖然地位和真正的考上的進士沒法比,但畢竟和純粹學校還是不同的。

  所以生態上更接近社會一些,裡面的阿諛奉承也顯得頗為生硬。

  這種生硬的奉承讓歐陽辯有些發噱。

  歐陽辯的突然發噱讓太學生們有些不滿,紛紛盯著歐陽辯。

  歐陽辯止住了笑意,有些不太好意思。

  畢竟都是一幫努力的人。

  對於努力的人,他們的醜態雖然不堪,但終究是熱愛生活的人,熱愛生活的人是不能被取笑的。

  歐陽辯忍住笑意。

  但下一刻他又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是經過嚴格訓練的,無論多好笑的事情都不會笑,除非太好笑忍不住。

  他們的表演太拙劣。

  「哈哈哈哈哈哈!」

  歐陽辯變成了仰天大條,捧腹大笑。

  劉幾:「……」

  太學生:「……」

  眾人面面相覷,真不知歐陽辯的笑點從何而來。

  歐陽辯笑得氣喘吁吁。

  劉幾忍住惱怒:「歐陽學弟,你是認輸了嗎?」

  「哈哈哈!」

  歐陽辯艱難的笑道:「沒有……沒有,我寫出來吧。」

  歐陽辯隨手抓過一張紙,潤潤筆尖,筆尖在紙張上遊動,人聲寂寥。

  梅堯臣輕輕讀道:「逸馬殺犬於道……這!」

  劉幾臉上血色快速消退。

  太學生們面面相覷。

  歐陽辯抬頭笑了笑,抓過另外一張紙,筆尖快速遊動,太學生們圍了過來。

  「他寫了什麼?」站在後面的人問道。

  「這是一首詩……李杜詩篇萬口傳,至今已覺不新鮮。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好詩!」

  前面的人讀了出來,立即贊道。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好,這應該是以詩論詩,他寫這首詩的意思會不會是在自辯:

  我父親歐陽修雖然厲害,但才人歷代都有,各領風騷一個時代或者數百年,我也是和我父親一樣出色的人?」

  有人在後面分析道。

  「有可能,真是厲害,面對質疑,竟然立即能夠以詩明志!

  幾道這次可能要栽了,且不說【逸馬殺犬於道】如此簡練的字句,就是這首詩被傳頌出去,劉之道之名就要被傳揚了。

  呵呵,可惜不是美名,而是罵名了。」

  有劉幾的異見者幸災樂禍道。

  後面的聲音傳了進來,劉幾臉色一暗。

  又有驚喜的聲音傳出:「歐陽學弟又寫了一首!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粹然無疵瑕,豈復須人為。

  君看古彝器,巧拙兩無施。

  漢最近先秦,固已殊淳漓。

  胡部何為者,豪竹雜哀絲。

  後夔不復作,千載誰與期?

  嘖嘖,這是什麼意思,意思是,文章本是不加人工,天然而成的,是技藝高超的人在偶然間所得到的。

  純白沒有瑕疵,並不需要人力去刻意追求。你看古代的彝器(青銅祭器),精巧、笨拙都不能改變。

  漢代離先秦最近了,但文章的深厚、淺薄已有了很大的差異。

  胡人的音樂是怎樣的?就是一些管弦與絲竹。

  後夔(傳說是舜的樂官)不再寫音樂了,千年以來,誰又能跟他相比擬呢?

  哈哈哈,他這是在諷刺劉幾呢,你說我的詩詞是父親偽造,但你可能不知道,寫出絕妙詩詞的人原本就沒有可以追求的,這和天賦有關。

  你沒有天賦,所以覺得我年紀小,就不可能寫出好詩詞,但這是上天賦予的啊,爾等凡人豈能知道天才的恐怖之處?

  哈哈哈,歐陽學弟果真是老陰陽師了。」

  「咦,兄台,何為陰陽師?」

  「嗨,陰陽家的學說你都不知道?不會吧?……咦,你真不知道?我給你解釋解釋。

  司馬遷在《史記》中稱陰陽家的學問【深觀陰陽消息,而作迂怪之變】。

  所謂於怪之談,意思就是說,話不好好說,非得陰陽怪氣的說,即是所謂的老陰陽師了。」

  「你說的好有道理,但我總覺得你在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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