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泯滅的夭夭047,他攜罌粟來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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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彥明敲著方向盤,漫不經心勾起嘴角,「有時候案子一直壓著,抓不到兇手不能為死者家屬討回公道時,我就吃一顆芥末糖,很爽。」

  我不置可否點頭,「再給我一顆。」

  他拒絕我,「過滿則虧。」

  也有道理,可我一偏頭便看見他未關上的抽屜里放著的那包芥末糖裡頭已經所剩無幾。

  我失笑,「小氣鬼!」

  被我戳破他也沒不好意思,慢悠悠扣上抽屜,笑著沒接我的話。

  抵達工作室,我一下車便聞見刺鼻的燒焦味。

  這麼多天過去了,這味道還是沒被吹散。

  這是繼事情發生後我第一次來看我的工作室。

  燒得面目全非,幾乎所有東西都燒沒了,原本精緻的裝潢,簡奢的logo,只剩下一個複式層工作室的輪廓。

  我走到白蕭蕭當初靠著的那張桌角,再一次回憶當時的畫面,我的眼淚仍是瞬間便掉下來,「她就靠在這裡,死不瞑目看著大門。」

  紀彥明拿著紙巾擦掉我臉上的淚,「堅強點,你現在來的目的是找出兇手。」

  我接過紙巾重重點頭,竭力平復情緒。

  他站我跟頭,輕撫我的肩膀,我深呼出口氣,沖他道了聲謝。

  他揉亂我的發,痞里痞氣道,「能查出新線索再道謝吧,現在受之不起。」

  我有些抱歉抿了下唇。

  他繞著工作室走起來,細細端詳四周,「你說,你接到陸孤城的電話然後就出去了,就是出去的這幾分鐘裡,白蕭蕭被殺,然後起火。」

  「對。」

  他正起臉色,「兇手是在你出去的那幾分鐘裡行的凶,並且放了火。那麼當時這個工作室里就不只有你和白蕭蕭兩個人,兇手打從一開始就潛進了工作室,你當時冒火進來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麼異樣?」

  我細想了遍,很想從中搜刮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來,可不得不搖頭,「我進來的時候正碰上火光向我舔過來,我立刻趴下來,一趴下就看見蕭蕭了,根本沒來得及注意周圍的情況。」

  紀彥明細細端詳著四周,「僅僅幾分鐘的時間兇手不可能逃得那麼快,如果這裡沒有第二個出口,那你進來的時候,兇手應該還在這裡。」

  「第二個出口?」

  「有嗎?」

  我記得這裡有個空調的通風口,但那個通風口是在整座工作室正靶心的位置。

  也就是說,只要一抬頭,就能看見。

  我指著原本應該是通風口卻被火燒得壓根沒認出來那還是個出口的天花板。

  紀彥明聲音明顯輕快起來,「通風口通向哪裡?」

  「這只是這一整棟寫字樓的其中一個通風口,在這棟寫字樓里,通風口縱橫交錯,通向哪的出口都有。」

  紀彥明登時一臉瞠目結舌的看著我,最終他讓人在警局弄來一把頂高的人字梯。

  他借著人字梯進了通風口,我聽見他朝下吼出來的聲音,「你們出去外面等我。」

  這一等,便是一個半小時。

  在我焦急不已的時候,我接到紀彥明的電話,「我在你左前方的垃圾桶這。」

  我一轉身便看見他渾身髒兮兮的沖我招手。

  我快步跑過去,他前面的垃圾桶整個被他翻了一遍,亂七八糟中,我看見一套燒得七七八八的衣服。

  我震驚不已,「這是,兇手的!」

  帶著東西回到警局,路上紀彥明告訴我他是如何找到這套衣服的。

  他之所以會花那麼長的時間,是因為兇手在逃離現場的時候抹掉自己在通風口裡留下的痕跡,但再怎麼抹除總會有疏漏的地方,紀彥明便是憑著這些疏漏以及多年來精準的職業判斷找到了兇手通出的最後一個出口。

  寫字樓的十三樓。

  他從通風口出來時身上是被火燒焦的衣服,為了不被抓到證據,他必須避開監控死角離開,然後在死角里換上事先準備好的衣服。

  接下來,為了銷毀他那套燒得差不多的衣服,他會將衣服扔到沒有人能找到的地方,所以要扔衣服也得挑監控的死角。

  「我順著監控死角,將這一路上所有的垃圾桶都翻了一遍,但並沒有發現衣服。」

  「那你最後是怎麼找到的?」這是我最好奇的地方。

  他扯松身上的領帶,更突出性感的喉結,我看著他,腦海里閃過陸孤城的臉,那個男人最致命的點便是喉結。

  「沿著監控死角一路出了寫字樓大門,左手邊是大道,右手邊是你的工作室。正常來講,一個人看見自己的生活圈裡發生火災都會去圍觀,他為了證明自己是個普通的正常人,一定會往你的工作室那邊走過去。那這個時候,他就可以將手裡的衣服當做垃圾處理掉,順理成章。」

  我笑起來,「你果然適合當警察。」

  他勾唇沒說話。

  到了警局,他將衣服拿給化驗室的人負責化驗,回頭朝我道,「我送你回去吧,一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我隨他走出警局,上了車,我繫上安全帶,偏頭鄭重與他道,「謝謝。」

  他漫不經心,「等抓到兇手再和我道謝也不遲,現在說謝謝還太早了。」

  他將我送回黎樣時是下午五點。

  我站在原地望著公寓,不知道陸孤城回來沒有。

  今天一整天,我都沒有接到他的電話。

  他在做什麼?

  想著我撥通他的號碼。

  通了但並沒有人接。

  我看了小區大門一眼,轉身上樓,結果剛一開門就一陣天旋地轉。

  陸孤城摟著我的腰抵著門壓住我,眸子黝黑髮沉,「你和紀彥明去哪?」

  「你怎麼會在這裡,」瞥著他眸子裡流轉的危光,我老實交代,「工作室。」

  我垂下頭,「我想查出兇手。」

  良久,他就這麼摟著我一動不動,我心口微微提著,可這事我下了決心,讓我在家裡等,我辦不到。

  就在我以為他會勸我不要參與其中時,他抱起我將我放在沙發上,在我唇角親了親,「萬事,以安全為先。」

  我愣住,眼眶凝上一片濕氣,他親了親我的眼睛,「晚飯想吃什麼?」

  我勾住他的腰窩進他懷裡,什麼也不想吃,只想這樣被他抱著,只想待在他懷裡。

  頭頂傳來輕笑聲,他抱起我走進臥室,「既然不餓,那晚點吃也不遲,現在,我們來做點別的……」

  我抬頭愣愣看著他,直到他將我放在床上我才猛地跳起來,「餓了餓了!」

  晚上我收到程伯發給我的簡訊,我父親最終沒有回國,只給了我一句話,「僅此一次。」

  我放下手機呆了許久,拿起衣服進浴室洗澡,出來時陸孤城還在書房,他正在開視頻會議,我瞧著他對著視頻微微帶笑的英俊眉眼,猛地衝過去撲進他懷裡。

  聽見電腦里傳來一片譁然,我不由紅了耳根,摟著他抱得更緊。

  陸孤城有些錯愕看著我,然後伸出手來圈住我的腰,眉開眼笑對著電腦說了一連串法語。

  我五年學就是在法國留的,他那句流利的法語溜得我耳根愈發燙了,整個人窩進他懷裡不敢出來見人。

  他說,「抱歉,我夫人有點粘人。」

  電腦那頭說了什麼我也渾然聽不進去了,整個人有些亂,腦子裡全是他那句——我夫人有點粘人。

  他掛了視頻會議,抱著我走回臥室。

  他寬厚的胸膛令我全身心得到釋放。

  我覺得自己是如此的幸運,有幸遇到他,在最難度過的時期,得他護我左右。

  他抬起我的臉,「怎的又哭?」

  哭實在是件丟臉的事兒,我捂住眼睛,「今天去工作室,找到關於兇手的一點線索了。」

  他扣住我的手,溫柔得不像話,「恩,乖了,現在睡覺。」

  我枕著他的手臂一覺睡到天亮,翌日被一通電話吵醒。

  看著陌生的號碼,我遲疑了一下才接起來,是個溫聲細語的女音,「請問,是言小姐嗎?」

  「我是,請問你是?」

  「言小姐你好我是晨微GG公司的經理,我從網絡上得知了貴工作室里發生的噩耗,逝者已矣,節哀順便。」

  我語氣微軟,「謝謝。」

  「言小姐不用客氣,我司前陣子與貴工作室簽訂了GG拍攝的合作協議,拍攝時間是在明天上午,想請問言小姐明天上午有時間進行拍攝嗎?」

  經她這一番提醒,我才猛地想起來工作室雖然燒沒了,可很多事情還未處理。

  我與她終止了協議。

  而這一番電話就像起了個頭,之後無數個電話接進來,全是合作的拍攝活動以及有些是已經拍攝完成就差交照片的活動,工作室燒沒了,照片也全都毀了,只得根據合同里的條規進行賠償。

  我剛處理完全部協議,就接到工作室一個負責財務的員工電話。

  簡明扼要,向我索要上個月以及這個月的工資,並給我發來了一份工資清單。

  我根據清單給每一位員工轉了工資。

  當這一切做完,已經是下午三點。

  就近挑了個咖啡館,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發了很久的呆。

  白蕭蕭花了那麼多心血為我做起來的工作室,就這樣毀於一旦了。

  我沒有辦法不心酸。

  回到黎樣,陸孤城牽著太白在樓下等我。

  太白一看見我就撲了過來,我抱住它,陸孤城應該剛給它洗完澡,身上香噴噴的。

  我看向不遠處溫柔看著我的男人,逆著陽光,朝我張開懷抱。

  我毫不猶豫衝上前,縱身撲進他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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