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泯滅的夭夭054,他攜罌粟來過(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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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松餮被抓到之前家裡就被查過一次,那時我偷偷列印了一把鑰匙,目的就是為了能再次進來。

  他從楊若若那獲得三百萬後就讓他母親將賣掉的房子重新買回來,所以飛鴿院只有他一人居住。

  他住的是一套簡陋的一房一廳,屋子很小,勝在東西少,看著不算擁擠。

  之前來搜查的時候並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東西。

  可誰又能想到,在通訊如此發達的當下,倆人會用一張紙交流。

  我將趙松餮寫字桌所有的書和本子翻了一遍,最後在一本練字帖里找到那張摺疊紙。

  我攤開摺疊紙,觸目一行如行雲流水十分娟秀的行書。

  ——我答應你。

  我揣著字條慌張回到黎樣,在陸孤城的書房裡翻了許久,最終在一本書里找到與紙條上一模一樣的字體。我想笑,因為我終於找到了與裴清妍有關的線索。但看著陸孤城的書房,我久久未動。

  書房的門把被擰開,我抬起頭,映入眼帘是陸孤城微皺著眉的臉,「怎麼沒有等我先回來?」

  我愣了片刻,不動聲色收起情緒,微扯嘴角,「突然想起好像在你書房裡落了東西,就回來找找。」

  他靜靜看著我,良久,對於我拙劣的謊言,做出了妥協,「找到了嗎?」

  我搖頭,「沒有,應該是我記錯了。」

  他牽著我回到我的公寓,「趙松餮招了,楊若若也承認了。」

  「恩。」我淡淡哼了個單音節字,垂睫,「我有點累了,想去休息。」

  陸孤城捧住我的臉在我額上落下輕輕一吻,「去吧。」

  我鑽進被窩裡,聽著外頭的動靜,陸孤城在三個小時後出了門,我一下從床上彈起來,套了件衣服直奔警局。

  紀彥明看見我不免驚訝,「怎麼了?」

  我將摺疊紙和從陸孤城書房裡拿到的對比樣本遞給他,「幫我做張鑑定書。」

  鑑定結果百分之九十七。

  我捏著鑑定書嘴角微搐,「我要見趙松餮。」

  審訊室里,我將摺疊紙攤開在趙松餮面前,他十分震驚,不可思議看著我。

  我道,「別和我說這是楊若若的,裴清妍的字跡,鑑定結果百分之九十七。」

  我目不轉睛盯著他,「說吧,在這場案件里,你隱瞞的……」

  「這是裴清妍的字跡?」他驚訝打斷我的話。

  我衝上前揪住他的衣領,歇斯底里吼道,「你還要裝蒜到什麼時候!」

  他既無辜又委屈,「我沒有,我的確沒有想到你會找到這張紙,可這張紙我真不知道是裴清妍的字,楊若若當時叫我去尚京堂,讓我故意撞翻裴清妍手中的東西就是為了神不知鬼不覺給我這張紙,她便是拿這張紙回答我將我妹妹送出國的條件。」

  紀彥明走過來將我攬入懷裡,我不肯撒手更用力揪著趙松餮的衣領,我感覺自己的眼眶微微濕潤,我繃緊牙關,低低擠出一聲,「求你,說出來吧好嗎?」

  趙松餮愣愣看著我,「我已經說完了。」

  他話一落我狠狠打了他一拳,「為什麼不肯說實話!到底是為什麼?」

  紀彥明抱起我走出審訊室,我奮力掙扎,「紀彥明,放我下來!」

  他將我放在辦公桌上。

  一鬆了束縛我便要衝回審訊室,他抓住我的手腕將我困住,「言希望,你冷靜點!」

  「我怎麼冷靜!」我紅眼看著他,淚如雨下,「我也欠白家,一條命。」

  紀彥明心疼看著我,攬住我的背將我納入懷裡,我將要掙扎,脖頸上傳來悶疼,於是眼前一黑栽進紀彥明懷裡。

  醒來是在黎樣,看著熟悉的臥室,我猛地坐起來,小腹上一重,未及回頭,被人迅猛一帶跌進溫熱的懷裡。陸孤城摟著我,清冷的聲音響在我頭頂,「你需要休息。」

  「我已經休息夠了。」

  他沒說話,拿起手機給我看,瞧見凌晨5點的時間,我愣了愣,看了眼外頭的天色,沒再掙扎。

  「我是怎麼回來的?」

  還有,那張紙呢?

  我摸了摸口袋,並沒有摸到紙條。

  「紀彥明打電話給我,說你暈倒在警局。」

  我是被紀彥明打昏的,東西應該還在他那。

  聞言我更加斷定東西在紀彥明那,於是吃過早飯我便趕往警局,陸孤城不放心我,想一起來,我道,「你要是不放心我就讓陸七送我過去,而且我很快就回來。」

  他思索了片刻才輕輕頷首。

  我讓陸七在外頭等,獨自一人迅速衝進紀彥明辦公室,那個男人正對著電腦沉思,「紀彥明,那張紙呢?」

  他一愣,眉心微蹙,「我一併拿給陸孤城了。」

  我臉色刷的白了,馬不停蹄趕回黎樣。我以最快的速度衝上樓,推開門的瞬間,正看見陸孤城手裡拿著一張——正在燃燒的紙。

  「住手!」我悽厲大叫,從他手中奪過紙條,可來不及了,火燒得很快,我奪過來時,只剩一塊角,裴清妍的字已經燒沒了。

  我看著手中僅剩的三角形紙片,試圖從當中再翻出裴清妍寫過的那四個字。

  可惜什麼也尋不到了。

  我頹然垂下手,紙片從我手中滑落在地,我的淚順著眼角滑下去。

  陸孤城的手碰上我肌膚的剎那,我猛地哆嗦,用力拍掉他的手,「別碰我!」

  我連連後退,只覺胸口裡有什麼漲得十分難受,我使勁喘氣,可憋悶的情緒無處遁形。

  我千防萬防,就是怕他偏袒裴清妍。

  然而最後我還是輸了。

  陸孤城被我吼得怔了一瞬後直接朝我走過來,我冷眼呵住他,「別過來!」

  他沒有片刻停頓,抓住我的手腕並摟住我的腰,「你冷靜點。」

  聞言我盯住他那雙幽深的瞳孔,抿唇笑了。

  他凝眉看著我,看著我放聲大笑。

  我推開他覆在我腰上的手,「陸先生,先將手鬆開,讓我冷靜點。」

  他確然鬆了,卻將手繞到我的後腦勺上,這是他吻我前的標誌動作,我幾乎沒有半分猶豫,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掌聲在偌大的客廳里尤其響亮。

  看著他臉上瞬間紅腫的痕跡,我自己亦是一愣,不過,只一瞬,我回過神來,無情將他從我身前推開。

  「知道我為什麼瞞著你調查裴清妍嗎?就是因為我不想看見這樣的結局。我知道最後一定還是瞞不住你的,只是我沒想到,你能做的這麼徹底,連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最後一絲希望你都能毀的這麼幹淨。陸孤城,你是和裴清妍聯起手來,毀掉我的吧?」

  這最後一句話有多重我也明白,我相信他不是這樣的人,而此刻我沒辦法控制自己冷靜。

  我心灰意冷,已然絕望。

  我毫不猶豫開門離開,他拽住我,「你冷靜點,這事我慢慢和你解釋!」

  我甩掉他的手,「不用解釋,就這樣吧陸孤城,讓原本錯誤的開始到這裡結束。」

  他還想來抓我,太白猛地衝過來咬住他的褲腳,我深深看了太白一眼,轉身衝進電梯。

  離開黎樣,我漫無目的走在街上,灰暗天色的籠罩就像一頂巨大且無形的網將我死死裹住,我捂住喘不過氣的胸口緩緩蹲下來。

  失去唯一的證據,趙松餮也拒不承認。

  我能將裴清妍怎麼辦?

  我半跪在地上使勁兒錘打胸口,任淚如泉湧也沒有哭出一點聲音。

  紀彥明蹲在我面前時,我有點使不上力接過他遞來的紙巾。

  他默不作聲抽出一張塞到我手裡,然後打橫將我抱起來。

  我捏著紙努力壓著歇斯底里的聲音,「我沒臉見蕭蕭……我沒有……替她討回公道……」

  他的手施力將我抱得更緊,極輕說了一句話,「我替你討回來。」

  我抬手捂住眼睛,弓著腰哭到岔氣。

  紀彥明帶我回他公寓時,我哭了一路。他將我放在床上,我一下子整個人蜷成一團。

  靜謐的臥室里只有他極輕的聲音,「你好好休息,有什麼事就叫我,我在外面。」

  我沒有動,他拉過被子蓋在我身上後便關門出去了。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好累,然後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直追溯到我小時候。

  我睜開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以及楚小莫擔憂的臉。

  前段時間,她多次想來見我,但我因為參與調查兇手的事便一直拒絕她,所以她也並不知道我在調查關於兇手的事情。

  此次見著她,我才發現,我好像有好久沒見過她了。

  她眼眶紅紅,「好些沒?還難受嗎?」

  我搖頭,想坐起來卻使不上力,左手一用力也傳來一陣刺疼,我抬起左手,輸液管隨之盪到我面前,我微愣,「我這是怎麼了?」

  「你生病了,燒到三十九度。」

  怪不得,睡個覺都不覺得安穩,好生累。

  被楚小莫摻扶著坐起來,我道,「我睡了多久?」

  「兩天了。」

  我一驚,「趙松餮和楊若若一事進展如何了?」

  「他們倆人一個從犯,一個主犯,在警局將所有的事情都招了,下午三點就開庭進行最終判決。」

  「現在幾點?」

  「你別著急,還有時間,現在才上午十點。」

  聞言我頓時鬆了口氣。

  「紀彥明呢?」

  楚小莫起身倒了杯水遞給我,邊走到我另一邊床邊查看輸液瓶邊道,「回警局了。」

  我輕輕點頭,沒有問及陸孤城,她也沒跟我提起他。

  下午兩點,我們從醫院出發前往法院。

  法院裡我再次看見多日未見的白母,她較上次見面又憔悴了幾分。

  她看見我,目光微微躲閃。

  我走到她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轉身離開時,我看見她一雙渾濁的眼睛蓄滿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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