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泯滅的夭夭056,他攜罌粟來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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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鬧?」我挑眉,笑得花枝亂顫,「我要說沒夠,你會怎麼辦?」

  他沉眸,直起腰身,語氣有所緩和,「那就回家鬧。」

  他說著來抓我,我閃身避開,「陸孤城,話說清楚了,我和你沒有家。」

  我無視他的臉色,與他拉開距離,步至裴清妍對頭的沙發坐下。

  裴清妍看著我,汲著鼻腔道,「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的不認識趙……」

  我打斷她後半句廢話,「知道就好,其他的廢話別多說,我聽得有點倒胃口。」

  她捂住臉哭起來,雙肩一個勁抽搐。

  哭得並不大聲,可我當真瞧不得她如此不要臉的樣子,我相信要不是陸孤城在場,她早衝過來報我差點掐死她的仇了。

  我心生一股惡寒,果真是倒胃口的,我只覺胃裡一陣翻湧,當真嘔了起來。

  餘光瞥見陸孤城疾步朝我衝過來,我一下子翻到沙發另一頭吼道,「你別過來!」

  裴清妍的哭聲亦被我吼得停住了,淚眼楚楚可憐落在我身上。

  我順了順胸口的氣道,「你別哭,你一哭,我就想吐,太噁心了。」

  她緊緊攥著沙發,小心翼翼看著我,為了在陸孤城保留形象,真是煞費苦心了。

  「辛苦你了。」我笑起來,溫聲一句教她愣住,爾後她一個勁搖頭,「不辛苦。」

  我應和,「也是,都精心策劃好了,要說辛苦,也是絞盡腦汁想如何除掉我的時候比較辛苦,如今塵埃落定,該死的和不該死的都死了,哦不對,漏了我這個該死的。那就該死的死了一個和不該死的都死了,已經死無對證了,你只需演出婊子的戲證明自己何其委屈何其無辜就好了。不辛苦,一點兒都不辛苦。你付出的是演一齣戲的精力,而他們三個付出的,是三條鮮活的生命。」

  她小臉煞白一片,忽地起身哭著向我走來,「我知道我不管說什麼你都不會相信我,可我真的沒有,我不知道若若竟會這樣做。她的確罪該萬死,我代她向你道歉好嗎?你不要生氣。」

  「你閉嘴!」我厲目瞪她,冷呵道,「她是罪該萬死,那你是什麼?」

  她雙肩瑟縮,在我面前表現著弱者的姿態,我越看越火大,戳著她的心窩道,「你假裝在尚京堂和趙松餮意外相撞,然後傳了張『我答應你』的紙條給他,你以為我查不到?」

  她表情變得十分驚訝,「你說什麼?」

  還裝。

  她下意識看向陸孤城,似乎在傳遞『我沒有』的訊息。

  「你知道楊若若死之前說了什麼嗎?」

  她回頭來一臉驚疑不定。

  一想起紀彥明電話里和我說的話,我的鼻子就酸的更加厲害,「她說『替身呢』,她說要見你,她說要見我,願意將全部真相告訴我,只求我救她。你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騙她會救她,可在真正執行死刑時你束手不管,讓她替你去死!裴清妍,如果她楊若若是罪該萬死,那你就是死不足惜,生而為人,你的良知呢?你有什麼資格活著!」

  她忽地整個人癱倒在地,「她真的這麼說?」

  我揪住她的衣領,「我現在是沒有證據,但你記住,只要我言希望還在世一天,就會盯著你一天,直到你死去那一天!」

  她握住我的手,聲淚俱下,「我真的沒有,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會相信我?」

  聞言我欺下身來,在她耳邊低低道,「那你現在去死吧。」

  她霎時整個人定在原地,像被抽了魂魄。

  她機械轉頭看向一直站在沙發另一邊看著我的陸孤城,極艱難道,「孤城,我…我沒有…」

  陸孤城微擰著眉,一言不發,似在思考我剛剛那席話的可能性。

  我也轉頭看向陸孤城,他眸光幽幽,深不見底的瞳孔,讓我完全看不懂他在想什麼。

  裴清妍便是在此時忽地從地上爬起來衝進廚房,我還未反應過來,她已經拿著把水果刀沖了出來,刀尖對準自己胸口。

  陸孤城臉色大變,「清妍,把刀放下!」

  裴清妍大步後退,「你別過來!」

  並為了阻止陸孤城靠近,刀尖已經見血。

  她面如死灰盯著陸孤城,「我以為,至少你是相信我的。那張信紙對我來說有多重要你明明知道,而且,楊若若是誰的人你也是知道的。沒關係,這些都沒關係。」

  她說著轉而看向我,絕望中帶著股釋懷的解脫,「你說我才是兇手,我欠白蕭蕭一條命,那我現在還給你。」

  她話剛落,十分決然將手中的刀沒入胸口。

  風馳電掣,刀子大概沒入三分之一,她連手帶刀一起被陸孤城拍飛。

  我看著水果刀一把插進沙發里,陸孤城抱起裴清妍頭也不回衝出公寓。

  偌大的客廳瞬間又空蕩蕩起來,我仰頭深吸了口氣,一步一步走出黎樣。

  走回紀彥明小區時,我看見紀彥明站在樓下一直張望著自己的屋子,手裡拿著手機打電話。

  我從他屋裡衝出來時並沒有拿手機。

  我拍了他的肩一下,他回頭一見是我,擰著眉輕吼我,「你去哪了?」

  見他一臉擔憂的關心,我忽地放聲大哭,這一哭一發不可收拾。

  事情發生到現在,我從未有一次哭得如此歇斯底里。

  我緊攥著紀彥明的衣服,哭了許久許久。

  我不知道裴清妍怎麼樣,也不知道陸孤城怎麼樣。

  後來我沒有再回過黎樣,紀彥明問我要不要去挽城,上次說要去蹦極和高索橋也沒去成,這次補回來。

  我沒有拒絕,當天晚上就和他坐車離開雁市。

  同一家酒店同一間總統套房,不覆同樣的心情。

  紀彥明牽著我上塔台,我睜開眼睛俯瞰了整座山一眼,心情淡定得我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我張開雙手,從塔台上一躍而下,勁風颳過我的臉,我張開嘴,任由風灌進口腔,我感覺我的臉在風壓下變形,我想我此刻的表情一定很滑稽。

  從高台上下來時,我雙頰微微傳來痛感。

  可我心情無比的舒暢。

  紀彥明摸著我的頭道,「還好,會笑。」

  我扯著嘴角沒有說話。

  離開蹦極地,紀彥明牽著我走在高索橋上我發現他的腿在發抖。

  他見我笑他,瞪了我一眼,「笑什麼笑!」

  緊繃的臉像極了發脾氣的小孩子,格外可愛。

  我戳穿他,「你恐高。」

  他臉色微紅,倔強搖頭,「才沒有,只是這玻璃看下去瘮得慌。」

  我笑起來,反牽住他的手大步往前走,「來,別怕,姐姐帶你走過去。」

  我走在前頭,微微收了笑。

  明明恐高,卻硬要帶我來走高索橋。

  老天爺,謝謝這個處處為我著想的可愛男人。

  走完高索橋,我挑著眉回頭,迎面一粒爆栗子。我吃痛捂住額頭,頭頂傳來紀彥明的咬牙切齒,「還姐姐,你幾歲我幾歲?」

  他說著瞪了我一眼牽著我往山下走,回酒店路上,我趁他開車,為自己的額頭報仇,拿著我在下山路上偷偷摘下來的一根狗尾巴草不停弄他的鼻子,整得他一下車就殺過來,我大叫沖回房間撩上鎖,任紀彥明如何拍打房門也不開。

  良久,他也打得累了,給我一句『明天再找你』算帳便離開了。

  我坐在陽台上看著月色想起許多關於白蕭蕭的事情。

  無論多少年,我都定要讓裴清妍付出所有代價。

  而在裴清妍得到她應有的懲罰前,我都沒有資格見白蕭蕭。

  和紀彥明回雁市的車上,我開了關了多日的手機。

  彈出許多提示,未接電話四十九個,其中有一個是陸孤城的,還有一個是程伯的,其餘的全是楚小莫的。

  簡訊有十二條,全是楚小莫的。

  全是問我去哪,開機了給她電話,她很擔心我。

  於是我先給她打了一通電話。

  電話一接上就是她的哭聲,「你個沒良心的,你去哪了也不說一聲,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你要是和蕭蕭一樣有個……」

  原來這丫頭是怕我去尋死。

  裴清妍都沒死,我又怎麼能死。

  我笑著哄她,「我去旅遊了,你放心,我沒事,現在在回雁市的路上。」

  「到家了給我電話。」

  我『嗯』了聲後掛了電話,給程伯回去一通。

  「大小姐,案件的結果先生已經知道了,他很開心,讓我轉告大小姐一句話。」

  我手上微頓,「什麼話?」

  這句話,叫我瞬間淚流滿面。

  他說,「爸爸老了,能護著你的日子也不多了,可你到底長大了,不喜歡再被爸爸管著了,那就照顧好自己,別再讓爸爸擔心。爸爸也知道自己以前錯了,只是,能不能在得空的時候,打個電話給爸爸,告訴爸爸,你過得很好。」

  我再一次在紀彥明面前,哭得像條狗。

  哪來那麼多恨,只是不甘罷了。我們吵了這麼多年,寧願傷害,也不願低頭,可其實只是差了一句『對不起』,僅此而已。

  經過黎樣時,我看了屋子一樣,燈沒亮,於是讓紀彥明在樓下停車。

  我上了樓,簡單收拾行李準備離開,太白搖著尾巴站在陽台看著我,於是我將它一併帶走。

  紀彥明空出自己的屋子讓我住,我沒好意思讓他回警局,便叫他留下。

  他笑得一臉曖昧,「孤男寡女,乾柴烈火,你確定?」

  我失笑,「人民警察,樹好你的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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