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泯滅的夭夭091,他贈我心頭骨(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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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我微鈍,淚珠纏在睫毛上,「意思?」

  「我和他原本同一趟來米蘭的飛機,上機前,他回去了,並且,沒有搭乘另一趟航班過來米蘭。」

  「你……你怎麼…知道的?」

  他輕道,「我想知道,很難麼?」

  我啞口,掛了電話,垂下手。

  也就是說,他極有可能兩天來,一直在雁市。

  我吸了吸鼻子,離開星華回到黎樣。

  他沒有回來。

  陸七電話也是關機,我在落地窗前坐了許久,終是撥通了裴清妍的電話。

  通了,響了許久那頭才接起來。

  「四個小時零九分,比我想像中快了不少呢,真棒。」她笑聲繚繞。

  她這聲反令我冷靜下來,我皺眉,「你什麼意思?」

  「找孤城快找瘋了吧?」

  我默不作聲,她冷笑道,「來壹皇小區,A棟1901,我讓你看個明明白白。」

  她話音一落聲音變戛然而止,我緊攥著手機渾身微抖,猛然起身衝出黎樣,攔了輛的直往壹皇去。

  壹皇是上流社會的住宅區,出入的無不是雁市有頭有臉的人物。

  計程車進不去,我徒步衝進壹皇但被攔下來,我知道這種地方基本沒有幾個人是保安不認識的,身份就是門卡,我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結果剛一打開手機忽地便暗了下去,沒電了。

  保安一臉輕蔑,「這不是你這種人隨隨便便能進的地方,走走走!」

  他一把將我推開,我踉蹌險些跌下地,想起裴清妍報的房號,我道,「A棟1901的裴小姐,是她叫我來的,你不信可以聯繫她。」

  那保安哼了一聲譏笑,「A棟1901可沒住著什麼裴小姐,那住的是陸太太!」

  我愣住,陸夫人。

  「嘀——」身後傳來刺耳的喇叭聲,我回過頭,見自己擋著路了,匆忙避開,紅色法拉利從我身旁開過,緩緩停下來。

  車窗搖下,露出那張魅惑眾生的臉。

  那是楚至陽的妻子。

  她朝我款款一笑,「小莫閨蜜?上來!」

  我拉開車門上去,「謝謝嫂子。」

  她落落大方,「不客氣。」

  在她面前,保安瞬間換了一副狗腿樣子,而她凌厲睨了那人一眼,「這人是楚家貴賓,沒半點眼力見兒!看你是不想混了!」

  保安瞧我的目光瞬息大變,臉色蒼白。

  見狀她搖上車窗緩緩驅進壹皇,眸光微亮,笑意盎然,「小莫閨蜜上哪去?」

  我微笑指向就在前方的A棟,「嫂子,我叫言希望。」

  她笑著在A棟前停下車,歪著腦袋眉眼彎彎,「小莫閨蜜,我叫蘇蘇。」

  下了車,見她的車子繞進小區里我才轉身上樓,我腦海里始終縈繞著保安那句『1901住的是陸太太』裴清妍在這裡,原來已經成了陸夫人。

  一走出電梯便是1901號房,我走上前,正打算敲門便看見鑰匙插在上頭。

  見狀我心裡翻湧起一股不安,明知也許會中了裴清妍的計,可我最終還是轉動鑰匙打開了門。

  看見正在沙發上和裴清妍纏綿熱吻的陸孤城,我的心狠狠一疼,我扶住門,用力抓住門把才沒讓自己疼得弓起腰。

  可想起這半年來和陸孤城的纏綿,我胃裡猛地一陣翻湧,來勢洶洶甚至沒經過我的同意便直接衝出來。

  但我今晚還沒吃飯,我扶著門乾嘔,期間,沙發上的倆人還在忘我親吻著。

  我擦乾嘴角挺直腰板,冷冷看著陸孤城,「陸孤城……」

  我的聲音很沉,偌大的客廳里緩緩蕩漾著他的名字。

  他似是一頓,非常緩慢的從沙發上抬起頭來,眼神迷醉。

  他看了我很久,眸里噙著淡淡的困惑。

  裴清妍攀上他的脖頸,聲線軟濡,嬌嫩欲滴,「孤城。」

  她吻上他的唇,他低眉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我,鬆開摟在裴清妍腰際的手。

  我上前一步,話未出口,只見他將手扣上她的後腦勺,以更洶湧的趨勢一通熱吻。

  就似以更洶湧的趨勢將我淹沒的痛苦乃至嫉妒以及被背叛的不甘,像一頭失控的野獸在我體內橫衝直撞,痛得我幾乎要失去理智。

  怎麼能,怎麼能這樣?

  我雙手擰成拳,在徹底失控的前夕,是裴清妍那一眼身為勝者的得意對弱者的蔑視令我瞬息清醒。

  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將所有情緒化為一聲冷笑,「陸孤城。」

  我以為至少我可以不用輸得太難看。

  可裴清妍伏在他懷裡一聲『孤城,我肚子有點不大舒服』,那人焦急抱起她從我身旁越過大步走進臥室。

  由始至終,他沒給過我一個正眼。

  裴清妍看我的目光,就像看一個上不了台面的跳樑小丑。

  臥室門『轟』的關上。

  在這場僵持了這麼久的愛戀里,我以為我是贏家,可到頭來,我才是輸得最慘的那個。

  和裴清妍比起來,原來我一直都是什麼也不是。

  半年了,他在我眼皮子底下護了她和他的孩子半年,她也已經成了他的陸太太。

  可究竟是為什麼還要纏著我不放?

  為什麼要為了我和詹焚佑死磕,寧折損自己也要讓詹焚佑的霧域下地獄?

  甚至為什麼容忍我在裴父壽宴上做那些?

  直到這一刻我才恍然明白,這個男人,我一點兒也沒看透。

  我看著緊閉的臥室門許久,頭也不迴轉身離開。

  我沒有去黎樣,回了工作室,雖已有半年沒住過起居室,好在每天都有打掃,一點兒也不髒。

  躺在床上,手機充上電後我給陸孤城發了條『分手吧』的簡訊便將手機關了機。

  不管他看沒看到,我都沒再開過機,翌日我和大力拿了個出差的單子,當天中午便離開雁市。

  拍攝時間是三天。

  這三天的拍攝頻頻出錯,最後一次出錯模特怒了,罷工不干,於是休工一天。

  大力接過我手裡的相機,「言姐,你怎麼了?」

  我擺手,虛弱道,「我沒事,就是有點兒累,我先回酒店休息會,這裡就交給你了。」

  他扶著我走出片場,看著我上車,「好好休息。」

  一回到酒店我便鑽進被窩裡,努力什麼也不想,可腦海里始終頑固的擠進兩道纏綿不休的身影,折磨了我一整夜的倆人至今還在折磨我,於是到底還是發燒了。

  迷迷糊糊燒了兩天,工作進度也因此不得不往後延了兩天。

  這兩天我斷斷續續夢見很多東西,蕭蕭的死,思思的難,裴清妍的恨和得意,最後是陸孤城。

  我醒來是在深夜,大力趴在床邊正睡著,我小心翼翼動了一下他便醒了,眉心緊擰,「言姐!頭還暈不暈?」

  我搖頭,「好很多了。」

  他垂下頭,「言姐,你好好休息休息吧,你燒了兩夜,流了兩夜的淚。」

  我呆住,爾後莞爾一笑,「大力,謝謝你。」

  翌日,我的燒完全退下去後便拿起相機準備工作,大力阻止我,「言姐,你再休息一天!」

  「我沒事。」我推開他走出酒店。

  拖了兩天的進度在接下來兩天順利完成,我沒有再出半點差錯,將相機遞給大力後便回了酒店,東西收拾完當夜返回雁市。

  出了機場已經九點半,星空閃爍,明天依然會是一個大晴天。

  沒有回工作室,我坐了的直接去了黎樣。

  剛一開門便聞到一股煙味,未抬頭,大掌扣住我的腰,『轟』的就著關上的門將我抵住,捏著我的下巴便落下霸道的吻。

  我冷臉沒有絲毫反應,目不轉睛盯著那雙琉璃色的瞳孔。

  我沒有反抗,直到他鬆開我,我揚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腦海躥進他熱吻裴清妍的畫面,我推開他衝進洗手間止不住乾嘔。

  吐了好一會也沒吐出什麼東西,我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抬頭只見他站在門口,我道,「滾,別再讓我看見你。」

  我越過他走到門關,打開門看著他,「出去。」

  他不為所動,我掏出手機,費了幾秒鐘開機,聽見無數聲『叮咚』,我不予理會,直接撥通110,「黎樣小區,有人私闖民宅……」

  他奪走我的手機,面色鐵青,「分手的事……」

  我打斷他的話,「你說這事啊,簡訊果然太倉促了是吧,那我當面說,分手了。」

  他臉色更繃,我面無表情,「先將我手機還給我,省得捏壞了!」

  他『砰』的一聲用力將我手機砸在地上。

  我瞳孔微縮,怒不可揭,「陸孤城,你瘋了!」

  他踩著我的手機跨到我面前,將我扣進懷裡低沉道,「我也覺得我瘋了!」

  我怔了瞬發狂掙扎,「別用你那碰過裴清妍的髒手碰我!」

  他不可思議盯著我,「你……都知道了?」

  我甩開他的手嗤笑,「怎麼,你還想著瞞我多久?」

  「孩子是你的,半年前你會急急將她送出國,是因為她要告訴我你們上過床的事情,所以你才那麼生氣,對麼?半年前你說去米蘭出差,其實是去看她,並且回來的時候,還將她帶回雁市,半年來,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對她呵護備至,對不對?」

  只要他說一句不對。

  然而我沒有等到他的『不對』。

  「陸孤城,你真行!」我摘下手鍊用力擲向地面,繩子一斷,酒紅色珠子反彈得極高,最終落得滿地都是。

  那是三個月前他說去巴黎出差,回來買給我的禮物。

  我特地讓程伯調查他當時的行蹤,發現他去巴黎出差五天,事實只去了三天,另外兩天,是我聯繫不上他的那兩天。

  所以那些所有聯繫不上他的時間,都是他和裴清妍在一起的日子。

  光想想,我就噁心。

  「還不走是吧?那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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