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付之以灼灼153,更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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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眸看見顧子白時,我有片刻的怔忪。

  我有好長一段時間沒見過他了,一見他,我忽地想起小莫,那丫頭,已經許久沒和我聯繫了,沒心沒肺的傢伙,丟下我就跑去國外了。

  顧子白衝到我面前,就那樣定定站著,瞪圓了眼看著我。

  他倒是變了不少,與初見時更多了分穩重的味道,一襲寶藍色西服落在他身上襯得人彬彬有禮且渾身充滿貴氣。

  抬眸看著他,我恍惚有些記不起來三年前陸孤城的模樣了。

  「六嫂,求求你勸勸六哥吧,他現在不肯見我!」

  這聲『六嫂』藏在記憶太深的地方,我一時沒晃過神來,他原來喊的是我。

  「六嫂!」他見我不理他,湊得更近了,喊的很大聲,將我的思緒從雲端繞了回來。

  我定定看著他,臉色緩緩沉下來,「顧子白,再讓我聽到我不想聽到的話,就滾出去!」

  他怔了瞬,臉色剎那繃得很緊,許久,他沉聲道,「言總,幫幫我,我想見六哥。」

  聞言我臉色多少有些緩和下來,這些年來發生的事情,顧子白基本是沒有參與到陸孤城中的,所以我從未拐過他,何況,小莫喜歡這個男人。

  只是,他要我幫的這個忙,恕我無能為力。

  「他不想見你是他的事,和我無關,我也左右不了他的決定,你走吧。」我坐在輪椅上轉了下輪子側過身不去看顧子白的臉。」

  但不用看也知道他的臉色有多差,他似乎很是不解,「你們究竟為什麼要讓事情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兩個人明明相愛,有什麼誤會說開了不就好了嗎!這很難嗎!六嫂,六哥很愛很愛你,我相信六嫂也一樣……」

  「你閉嘴!」

  究竟為什麼要讓事情變成今天這個樣子?我也想知道啊!我比他更想知道好嗎!可到底是誰讓事情變成今天這個不可挽回的局面的,難道是我嗎?

  哪裡來的誤會啊?

  「我爸是他害死的!你知道我爸死的時候他對我爸說了什麼嗎?」我怒瞪著顧子白,攥著他的衣領將他拉下來伏在桌面上,「我現在重述給你聽要不要?」

  「三年前,他在法院門口追尾我父親將我父親撞死的時候,他說,我父親只能死在他手裡!」

  我攥得很用力,骨節泛白,可這並不能讓我的情緒有半分的緩和,「你說誤會?怎麼,要不我去試試『殺了你父親,然後告訴你,這其中有誤會,你理解理解我的苦衷好不好』這樣?」

  顧子白霎時語噎,想說什麼的樣子,可終究什麼也沒有說出口,臉色也漲得通紅,最後卻像泄了氣的氣球,在我面前放下他的咄咄逼人,耷拉著肩垂眸站在我面前。

  「六哥啊,過得很苦、很苦!你是他生命里的陽光,他曾和我說過,他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就是遇見你。」他說這話的時候,喉嚨有幾分難以壓抑的哽咽,我手下一顫,見他眸中淚光閃爍,心中的震撼久久無法消散。

  顧子白捂住眼睛,背過身勾起嘴角,可我知道,他很難受,「抱歉言總,你就當我沒來找過你吧,對不起,打擾了。」

  話落他轉身,一步一步消失在我面前。

  可那樣的背影,像灌了鉛,沉重得叫我都直不起腰來。

  只是顧子白啊,我也很想知道。事情到底為什麼,會變成今天這個模樣,明明一開始,不是這樣的。

  宋晴推門進來的時候,我從文件里抬起頭,可一個下午過去,我發現自己一份文件也沒有處理,捂住額頭,我揮手將文件撥開,趴在桌上一動不動。

  「言總,晚餐已經送過來了,您吃完好好休息一下吧,一切都不打緊,重要的是身體!」她言辭誠懇,我輕笑起來,「先放著吧,我還不餓。」

  「可是……」

  「宋晴,」我驀然出聲打斷她的話,「把我手機拿過來。」

  顧子白都回來了,楚小莫呢?

  這麼段時間沒聯繫,那丫頭究竟去哪了,我有點想她了。

  從宋晴手裡接過手機,我迅速撥通楚小莫的電話,意料之中的關機,我撥通楚至陽的電話。

  楚至陽現在人不在雁市,這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我也沒寒暄,直問小莫的下落。

  「她去支教了。」

  我愣住,「先前不是說出國了?」

  楚至陽笑了聲,「恩,一個月前她一聲不吭從馬來西亞直接轉去支教了,連我也是半個月前才知道,不過你放心,她很好。她支教的時間是一個半月,還有半個月就回來。」

  我鬆了口氣,「楚大哥,她要是回來了,你第一時間通知我。」

  「好。」

  掛了電話,我嘆了口氣,我沒想到她竟然會不聲不響就去支教,我不知道她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但顯然是並不好的事情。

  只是是什麼事情才導致她義無反顧去支教的?

  憶起這段時間顧子白也是消失得無影無蹤,我看向宋晴,「把大力叫來。」

  片刻後大力推開房門,「言總,您喊我吩咐什麼事?」

  我在網上搜出顧子白的照片,轉過去給他看,「查查他從三年前到現在發生的事情。」

  我話音剛落,房門忽地被用力撞開,程伯繃著一張臉闖進來,「大小姐!你在公司住了一個星期?而且已經三天沒休息了?」

  我揮手讓大力下去,還沒來得及和程伯解釋,他看見我一旁放著的還沒吃的晚餐,更氣得不輕,當晚,我被他強行拽回別墅。

  許是真的太累了,我沾枕便睡了,那一覺,直睡到第二天下午。

  我吃完飯後還是去了公司,大力不多時便來敲我的門,帶來顧子白這三年來的消息。

  起初的一切還算正常,他基本每天和陸孤城在一起,事情的變故是在五個月前,那個時候我還沒出獄。

  顧子白和他的青梅竹馬許安安結了婚。

  這事是低調進行的,並沒有什麼人知道。

  顧子白和許安安結了婚後去了馬來西亞。

  我一下明白過來楚小莫忽然離開雁市的原因,看來是後來這事情沒瞞住。

  而她會忽然去支教,必是知道自己和顧子白,已經徹底沒有可能了。

  我能想像楚小莫孤身一人在人生地不熟的馬來西亞看著顧子白和許安安在一起時的痛苦,她一直都不是個特別堅強的孩子,估計在那些夜深人靜的夜裡也曾哭得不能自己過,可這個傻丫頭,竟然什麼也不告訴我,還瞞著我一聲不吭就去支教了,連個准信都沒有。

  該打,該罰!

  等她回來,我一定不會就那麼輕易繞過她!

  「言總……」

  看著宋晴遞到我手裡的紙巾,我怔了片刻,才摸到臉上早已是一片濕意,我接過紙巾,輕道了聲,「謝謝。」

  下午的文件處理得很快,晚上我本不想那麼早回別墅,但程伯為了讓我好好休息,也在過了八點後從星華回來將我趕回別墅。

  我沒他法子,上了車從公司離開,半道接到紀彥明的電話,他讓我去警局附近的咖啡館找他。

  我去到的時候他已經在那裡等我了,他面色憔悴,很心疼看著我。隔著一張桌子,他伸手摸上我的臉頰,「你別這樣,我很心疼。」

  我一時有些沒晃過神來。

  「忘了他吧。」

  我心頭一震,絲絲刺疼瀰漫得很快。

  我苦笑,「已經不是忘不忘的問題了。」

  有些東西,在我不知不覺的情況下,就已經蠻橫的沒經過我的同意根深蒂固了。

  他捧住我的臉,傾身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吻。

  我沒來得及推開他,他已經鬆開我。

  在我對面坐下,他的目光柔柔落在我身上,噙著一絲自嘲的苦笑,「一開始,我很自私的沒將這事告訴你,因為我怕我會失去你,可我發現,他真的走了後,一切不僅沒變好,似乎反而還更糟糕了。」

  我愣愣盯著他,對他沒告訴我的所謂『自私』的事情有些沒反應過來,「你在說什麼?」

  「你還記得你父親被陸孤城追尾的那個監控視頻嗎?」

  這事我怎麼可能忘。

  「事實上,我覺得陸孤城不是故意追尾的,因為當時你父親車開得很快,突然之間的緊急剎車,才導致一直追在他後面的陸孤城用力撞上去。從客觀角度講,當時的情況,不排除你父親故意讓陸孤城追尾的可能。」

  他這話在我腦子裡炸開了鍋,所有東西在一瞬間攪成一漿糊,我失去思考的能力。不僅如此,這事很顯然超出了我承受能力的範圍,我粗喘著氣,大口大口喘得很用力,我很艱難站起身,用力捏著紀彥明的手臂,「說清楚,求求你,說清楚。」

  紀彥明一雙黑眸閃過淺淡的痛色,只是我下意識忽略。

  他捏住我的肩將我摁回位子上,「你冷靜點,我什麼都告訴你。」

  「這事還得查,只是不排除那種情況,一切需要先找到那輛不知被藏在哪裡的車才能定論。」

  但紀彥明是個刑警,我印象中的他,從來不說無法判斷的事情。

  他既然能說出這種可能,就代表在他心裡,已經有了數。

  我渾身都在顫抖,這種顫抖叫我無能為力,「你說說,我爸為什麼要這麼做?」

  很長一段時間的靜默,紀彥明沉著聲很緩的回答我,「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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