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付之以灼灼159,他死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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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話音剛落,我身後的腳步聲便層層疊起。

  紀彥明因扣著南致選一時沒護住我,我被南致選的手下一下抓過去,但他們不敢動我,只鉗制住了我的行動。

  紀彥明想來救我因此而鬆了扣著南致選的力道,南致選滑掉一隻手一掌打在紀彥明腰間,打得他趔趄了幾個步伐才站穩。

  「卑鄙!」紀彥明鐵青著臉瞪著南致選。

  南致選拍著手掌心,動作慢條斯理,「只有鬥不過人的敗類才會說這種話,顯然,你就是。」

  紀彥明沒理會他,轉身向我衝過來。

  南致選聲線陡然一變,森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別打死了就行。」

  我心下一沉,眼見壓制著我的人抓著我往南致選的方向走,其他十幾人一鍋蜂湧向單槍匹馬的紀彥明,我急得大喊,「住手!」

  但我的話儼然沒有絲毫效力。

  紀彥明雙拳難敵四腳,又一心落在我身上想將我救回去。於是沒幾個回合就落了下風,後背露出破綻被人一記下劈踢趴在地時,我主動衝到南致選面前,紅眼揪著他的領子吼道,「叫他們住手啊!」

  他摸著我的臉,聲音低沉,「我說過,你只能為我一個人哭。」

  「言希望……你給我……回來……咳咳咳……」紀彥明咳得厲害,我回頭看去,他努力想從地上爬起來,可被人踩著背,他彎著腰,整個人弓得像一隻蝦,捂著嘴巴咳得指間漏出鮮明的血跡。

  我想跑向他,剛一轉身就被人勾住腰,後背貼住一堵懷,我終於向發了瘋般奮力掙扎,「南致選你放開我!」

  他貼在我耳邊,幽幽道,「你敢跑向他,我就敢殺了他。」

  威脅是最卑鄙的事情,可威脅,也是最有效的事情,所以,才會有這麼多人對『威脅』這種事樂此不彼。

  也正是因此,我最痛恨被人威脅。

  我軟下來,不再掙扎,只是無助看著紀彥明,「你到底想怎樣?」

  「我……」南致選話到一個被紀彥明粗暴截斷,「南致選,要殺要剮沖我來,拿我威脅一個女人,你還真是沒種!」

  南致選力道收緊將我反過身來扣到他胸前,即便我很抗拒這樣的親密接觸,他還是以絕對的力量壓制著我的行動。

  他冷聲嘲著紀彥明,「別想著惹怒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只是可惜了那些被你喊來的警察同志,現在,該是都在下面等著你去找他們會合了。」

  我頓住,意識到他這句話里的內容,我由心底騰升而起的寒意叫我整個人身子控制不住打顫,「你做了什麼?」

  「南致選,他們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要你全家陪葬!」紀彥明整個人進入狂暴狀態,我心口疼得厲害,眼淚瞬間流了下來。

  我被南致選壓著看不到紀彥明的樣子,只聽見身後還傳來沉悶的打鬥聲響。

  南致選一點兒都不將紀彥明放在眼裡的嗤道,「哦,我等著。」

  言罷他按著我就往外機場外走。

  紀彥明還在聲嘶力竭的喊著什麼,可我已經聽不清了。

  出了機場,南致選將我塞到車上。

  他拂掉我的眼淚,「怎麼又哭,你當我的話是耳邊風?」

  我想都沒想揚手甩了他一耳光。

  『啪』的聲響非常清脆,眼見他的臉色瞬間黑下去,且白皙的頰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印上五根手指印,我心裡莫名騰起一股快感。我一點兒都不害怕,只是渾身顫抖得非常厲害,激動得不能自己,我一瞬不瞬瞪著他的眼,「你到底要我怎樣?」

  他偏過頭來看著我,眸子諱莫如深,捏著我的下巴道,「我想怎樣,你應該很清楚。」

  我冷笑,「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你想要我死。」

  他掐著我下巴的力道猛地收緊,「你最好看好你的這條命……」

  「能不能看好就得看南少的了,」我厲聲打斷他的話,一字一句道,「我自認我沒那個能力叫你全家陪葬,但我有能力,結束我自己的這條命!」

  這是我最後保護紀彥明的方式。

  只要他死了,我絕不會苟活。

  然而我的威脅,卻根本沒有對南致選構成任何威脅。

  他看了好一會,輕笑出聲,「言希望,你真是叫我驚喜。」

  我沒理會他的話。

  車子疾馳,他將我帶回他的別墅。

  進了房門,他掐住我的腰將我壓在牆上,「洗好澡,乖乖等我。」

  言罷,他鬆開我轉身便走了,我試圖擰開門把,意料之中被上了鎖。

  我也沒再做無謂的掙扎,只是摸到口袋想掏出手機,才發現手機已經不見了。

  想起剛剛他掐著我的腰,我一下反應過來,終是沒忍住撲到門前用力拽了兩腳,「草泥馬的南致選!把我手機還給我!」

  門外沒有人回應我。

  緩了許久,我最終靠著門無力坐下來。

  埋首在膝蓋上,我對事情進展到這個地步趕到渾身疲憊和一股我無法掌控的無力。

  為什麼,我不過是求一個真相求一個安穩,怎麼就會這麼難?

  我自然是不可能按照南致選的話去洗個澡等他回來,我不知自己靠著門坐了多久。門由阻力推開的時候抵在我背上,我迅速站起身。

  門外南致選走進來,將我上下打量了番後不悅道,「怎麼不去洗澡?」

  我面無表情看著他,「彥明呢?他在哪?他還活著麼?」

  南致選雙手環胸戲謔瞧著我,「你一下問這麼多個問題,我應該先回答哪一個?」

  我沉眸直視他,見他壓根沒有回答我問題的意思,我別過臉,身體幾乎是同時行動,我毫不猶豫沖向窗邊,拉開窗戶爬上窗台。

  南致選抓住我的手腕一下將我拽回去,我終於看見他的臉色有了些許因不受他掌控而浮現的波動,他整張臉陰沉得很可怕,「你以為這樣我就不敢殺紀彥明?」

  他抱著我彎下腰來,我雙腿一軟直接坐在地上,而聽見他的話,我頭往後一揚,『砰』的一聲用力砸在地面上。

  我腦海里瞬間襲上一股眩暈,鼻尖緩緩蕩漾過一絲血腥味。

  「艹!」聽見南致選暴躁的怒吼,我卻覺著這還不夠,後腦勺抬起再次重重砸向地面,南致選一把托住我的額頭,叫我砸在軟綿綿的掌心上。

  摸到我額頭上的血,他抱起我往外沖。

  我腦子裡暈沉沉的,但意識還算清醒,於是緊緊抓著南致選的手臂,「我要見彥明。」

  「你想都別想!」

  他吼完我也不掙扎了,只是我想起古代有一種自殺的方法叫做『咬舌自盡』對嗎?

  我抬起上顎咬住舌頭,剛想用力後頸驀地一疼,再多的,便是黑暗了。

  醒來時天外陽光正烈,刺得我眼睛睜不開,我捂住眼睛緩了片刻,一下子從床上躍起來。

  房間裡空無一人,但一打開門,外頭守著數個保鏢。

  其中一人手裡還端著一碗粥,見我醒了,走到我面前,「言小姐,少當家說了,這粥您要是不喝,一輩子都別想見紀彥明。」

  我沒有猶豫,接過碗一口悶了下去,好在,這粥已經不那麼燙了。

  放下碗,我道,「我現在可以見他了麼?」

  他將盤子遞到身後人手裡,轉身道,「請跟我來。」

  他領著我兜兜轉轉走了好幾圈,最後在一間房門前停下,彎腰謙卑道,「少當家正在裡頭等您。」

  我推開門走進去。

  裡頭一片昏暗,像電影院一樣,有一面牆呈著一個巨大的屏。

  而那個屏上的影像,叫我剎那如墜冰窟。

  「啊!」我尖叫撲向螢屏,摸到反光的屏壁,我的心像被人用力掐著,滲出的血跡疼得我失去渾身的力氣。

  那是紀彥明。

  被綁在床上,渾身是血的紀彥明。

  他緊閉著眼,不知是死,是活。

  「他還活著,但我有千百種方法,讓他生不如死。」

  南致選的聲音不帶半點兒溫度,冰冷得像地獄撒旦。

  我捂著胸口跪坐下來。

  時間在這一瞬間被拉長得很遠,我不知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只是看著渾身是血的紀彥明,我捏起拳頭,用力一拳砸穿屏壁。

  『砰』的脆響,屏上的影響霎時熄滅,整間房徹底陷入黑暗。

  屏壁的玻璃渣滓插在我拳心上,可我感覺不到疼。

  刺目的白光乍亮的同時,南致選的腳步聲離我越來越近。

  我繼續捏起拳頭,專往一旁的玻璃碎片砸下去,「你傷他一分,我就傷自己一分,我有的是辦法,讓自己生不如死。」

  他抓住我的手腕,見我滿拳的血上還插著玻璃碎片,臉色瞬息萬變,「你在找死!」

  我樂了,「我想,我是在找死,沒關係南致選,反正,我沒什麼求生欲。」

  他繃緊了臉,我沒看他,但我估計他現在恨不得掐死我。

  「你不介意紀彥明身受重傷,那麼,他呢?」

  我還未反應過來他這話的意思,房間對牆又亮起了一個屏,影像中浮現的,是紀父,以及在紀父懷中熟睡的子諾。

  我渾身發僵,心底滋生的恐慌在占據我心神的同時。

  房間滿當傳響起紀父沒有絲毫波動的聲音,「南致選,做個交易,拿我兒子,來換言希望的兒子。」

  聲音消散的同一時刻,我清晰的感覺到內心唯一的柔軟,被狠狠搗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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