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 這玉墜子是個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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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家鋪子的早點真是不錯,為了招待他們幾位,還專門做了花式的點心,古代沒有先進的工具,沒有繁複的模子,卻是有靈巧的廚子,點心做的既精緻又好看。

  陸錦棠許久都沒吃這麼撐過了,她幾乎是扶著自己的腰出的鋪子。

  「回渡口吧……」

  「貨還沒裝完呢!」沈世勛竟繼續帶著他們在鎮子上逛。

  「這鎮子可真大,趕上大的縣城了!」寶春感慨道。

  沈世勛搖晃著摺扇,一直走在陸錦棠的身邊,這鎮子因為是渡口的緣故,醒的似乎特別早,如今日上三竿,各式各樣的鋪子卻已經都開門營業,揚聲呼喊著,招攬顧客。

  沈世勛似乎特別細心,陸錦棠往哪個鋪子裡多看兩眼,他就會帶著人進去。

  她往那樣東西上多看,或是伸手摸上一摸,他就會立刻叫人買下。

  一次兩次也就罷了,一路他都這樣,陸錦棠看他的眼神不由的古怪極了。

  這一行人本就氣質出眾,買東西又大手大腳,一早就引起旁人矚目。

  有些閒人觀摩了一陣子,就開始沖陸錦棠吹口哨,「兔爺!好俊呀!」

  陸依山一開始不明其意,「什麼是兔爺?」

  燕玉紅著臉,在他耳邊嘀咕,「就是說供人玩弄的男人……男寵、小白臉之意。」

  陸依山臉色驟然一變,擼袖子就上。

  那幾個吹口哨的,許是風鈴鎮的地痞,看他們像是外地來的,倒也不怕,揚起拳頭,就和陸依山扭打在一起。

  燕玉哪裡能看著自家少爺吃虧?她正要上前助陣。

  「不許去。」沈世勛卻驟然開口。

  燕玉一愣,「婢子如今已經不是沈家的丫鬟了!婢子是少爺的丫鬟!」

  沈世勛卻是趁她前去之前,對身邊隨從吩咐,「把小山拉回來,幾個地痞而已,也值得他親自動手?」

  陸依山被拽了回來。

  那幾個地痞雖然被他揍了,身上臉上都頗有些狼狽,但看他們一行,似是不想惹事兒,就有些不知收斂,衝著陸錦棠幾個女扮男裝的,把口哨吹得更響了。

  「嘿,這麼細皮嫩肉的兔爺,也叫咱們嘗嘗鮮呀?瞧這水靈靈的眼神,說不定比女人還有滋味!哈哈哈!」

  猖狂的笑聲,讓陸依山的臉色黑沉難看。

  沈世勛卻是笑眯眯的,「記住那幾個人了沒有?」

  他的隨從認真看了一眼,「小人記住了。」

  「一個都不能少,你知道該怎麼辦,去吧。」沈世勛摺扇一揮,就領著陸錦棠一行走了。

  他包了個戲園子,問了陸錦棠想聽的戲,讓台上咿咿呀呀的唱著。

  外頭等了許多要看戲的人,卻一個也進不來。

  「舅舅,你究竟想幹什麼?買東西,請吃飯,包戲園子聽戲……」陸錦棠勾著嘴角笑了笑,「你還有什麼花樣呢?」

  沈世勛也側臉看她,兩人中間只隔著一隻放茶壺的方形高几。

  他探身靠近她,忽而從懷裡取出一隻比巴掌略小的玉墜子。

  玉色溫潤清透,他拉過她的手,把玉墜子放在她手上。

  那玉居然帶著淡淡暖意。

  「女子帶暖玉好,玉養人,好好帶著吧。」

  陸錦棠似笑非笑的看他,「憑白無故的,我可不能隨便收禮物。」

  沈世勛笑眯眯說道,「這玉墜子是個信物,大江南北沈家的老掌柜們都認得這墜子,你拿著這玉墜,不管走到哪裡,只要有沈家的生意,你就可以號令沈家鋪子的人。」

  陸錦棠臉色一凝,「這麼寶貝?」

  「給你,再怎麼寶貝,也不覺得稀罕。」

  陸錦棠立時把玉墜推了回去,「我不……」

  「你叫我什麼?」沈世勛眯了眼,臉上不悅。

  「舅舅啊。」

  「長者賜,不敢辭。給你,你就拿著。」沈世勛輕哼一聲,別過臉去。

  天兒不熱,他扇子卻搖得有些急。

  陸錦棠挑眉看了他一眼,心裡有些奇怪的滋味,「那我……先幫舅舅收著……舅舅什麼時候要了,都可以收回去。」

  她正要把玉墜子交給木蘭。

  「貼身帶著!」沈世勛沉臉說了一句。

  陸錦棠抿唇,猶豫片刻,她終究是沒給木蘭,抬手揣進了自己懷裡。

  隔著衣服,那玉也是暖呼呼的。

  眼看時間差不多,一行從戲園子裡出來往渡口去。

  臨過一個巷子,沈世勛先前派走那隨從卻急急過來,領著眾人走了另一條路。

  這條路上人少,巷子口多。

  有哀嚎之聲,從其間傳來。

  陸錦棠有些狐疑,「這什麼聲兒?」

  她心裡已有猜測,親眼所見時,卻還是震驚了。

  那避人的巷子裡,躺著幾個人,已經被揍慘了,地上還有血跡,甚至還有幾根斷掉的指頭。

  寶春瞧見那指頭已經不在人手上,卻還在地上彈動了一下,立時尖叫一聲,爬到一旁捂著眼吐去了。

  陸錦棠臉色驟然一變,震驚的看著沈世勛。

  陸依山也倒吸了一冷氣。

  「看我做什麼?這可不是我乾的。」沈世勛笑著搖了搖頭,「我只是叫阿三領他們去賭場裡玩兒,風鈴渡的賭場,規矩大,輸不起的人,輕易不能進去。他們必是輸了錢,還想賴帳……賭場自有賭場的規矩。」

  他臉色淡淡,搖著摺扇就走了。

  陸依山一路格外沉默,一直到臨上船,他才說了一句,「終究是太狠了。」

  哪裡知道沈世勛耳朵尖得很,他立時轉過身來,「年輕人,你還是府里的大少爺呢,沒歷過事兒,沒走過江湖。你適才氣不過,與人鬥毆。你看不出他們是風鈴渡的地痞嗎?凡是能在一個地方做痞子的,多多少少都與當地的府衙牽扯不清。

  你下手輕了不解氣,不過是髒了自己的手。你下手重了,他們嫉恨,必攜官府報復,不會叫你好過。我能替你買通官府,叫你不吃官司倒是好,我若買不通呢?

  即便我真能買通,耽擱的不是我們行路的時間?萬一你吃了虧,擔心你的不是你姐姐?惹她為你擔憂,為你傷心……這究竟是我心狠,還是你心狠?」

  沈世勛一翻話,說的陸依山目瞪口呆,他大約從來沒有想過這麼多。

  他也想不到,只是瞬息之間,血氣上涌那麼一陣子的事兒,沈世勛能顧慮這麼多。

  沈世勛教育了他,心滿意足的往船上走,走了兩步,卻又突然折返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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