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 大戰來的那麼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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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世勛也不回答,他笑眯眯的看著秦雲璋。

  秦雲璋清咳一聲,「沈公子又立了大功了,儘快趕製,京都天寒,南地的兵將多不適應北地天氣,容易生病。若能好生保暖,就能降低生病機率,保證作戰軍隊的戰鬥力。」

  大將們連連稱是,一個身強體壯的兵卒和病懨懨流著鼻涕打著噴嚏的兵卒,那戰鬥力絕對相去甚遠呀。

  陸錦棠沒見著樣品,她拿到縫合針以後,就從各排個班挑出了幾個最是勤學好學的學生。

  「我會挑出來一些人,專門學習縫合術。如果能夠掌握縫合術,就算作咱們軍醫二處的大夫,一人會配備一到兩個助手。」陸錦棠說道,「現在大家的月俸是五百錢,班長六百錢,排長八百錢。可是,如果成為大夫,月俸二兩銀子。」

  陸錦棠話音落地,底下唏噓一片。

  「比上戰場打仗的月俸還多哩!」

  陸錦棠原本已經列好了名單,見眾人躍躍欲試,她便收起名單,「自由報名吧,學會的留下,學不會的自行退出。」

  除了年紀大的,幾乎都報名要學縫合術。

  陸錦棠弄了只兔子來解剖,第一節課,就有三分之一的人退出了。

  「不是見血害怕……哪兒能怕那個呀!寶春姐姐是女孩子都不怕呢,是血忽淋拉的還得往肚子裡扒拉……」退出的人為自己辯解,說著便說不下去了。

  「人體比兔子複雜,不同的情況,縫合的層數也不同。比如說腹腔,有腹膜層、肌層、脂肪層、皮膚層……」陸錦棠弄兔子不過癮,又弄了頭乳豬。

  於是人又少了一半。

  她一直想弄個人體來著,木蘭說,可以從死牢里提個人來。

  陸錦棠沒同意,她讓學生們先在動物身上練針法。

  怕他們一時接受不了在人身上動針。

  「我看劉盼卿第一次來了之後,就再不來了?」陸錦棠問木蘭。

  木蘭點點頭,「是啊,他聰明,什麼都學得最快,晨練晚練,從來不偷懶。還會私底下教那些學的慢的。很多東西,你說一遍,他就明白,還會舉一反三的給不明白的講……我倒沒想到,他在這兒不行。」

  陸錦棠打開自己些的那張單子,這是她選中的人,第一個就是「劉盼卿」。

  她原以為,劉盼卿會是學得最快最好的,沒曾想,他這麼快就自動退出了。

  這日晚飯後,陸錦棠瞧見劉盼卿一個人在營地外頭扎馬步。

  她走上前去,「晚飯吃了麼?」

  「先生好!扎完半個時辰馬步就去吃。」

  「還沒吃啊?等你扎完,飯菜都沒了,你怕是得餓肚子了。」陸錦棠笑了笑。

  「不會,他們會給我留的。」劉盼卿很有自信,一點兒也不擔心。

  陸錦棠點了點頭,看來他在營中,人緣很好。

  「你不想學縫合術麼?我看你一開始也報名了。」陸錦棠問道,「縫合術,比扎馬步有意思。」

  「公子不是說過,我們體力好,跑的快,可以從戰場上,搶救下更多的傷員來?扎馬步是基本功,鍛鍊下盤的力量,讓我耐力好,也跑得快!」劉盼卿笑了笑。

  陸錦棠點點頭,「等你想學縫合術的時候,再來找我。」

  「先生……」劉盼卿忽然喊她,「我學不了的,您別對我抱希望了。」

  陸錦棠看著他時,目光里的殷切,竟被他敏銳的察覺了。

  「你真是個聰明的孩子,知道我很希望你能學啊?」陸錦棠笑了笑。

  劉盼卿的臉色卻有些難看,「怕是要讓先生失望到底了。」

  陸錦棠見他臉色都變了,暗自猜測他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不會,」她搖了搖頭等,「你沒有讓我失望,你這麼努力練功,將來一定能救很多很多的人。」

  少年默默的嗯了一聲。

  軍醫二處每日都很忙,軍醫一處整日都在看笑話。

  誰也沒想到,大戰來的那麼猝不及防。

  突擊出戰的消息,不會讓這些外圍的軍醫們提前知道。

  走水路成包圍合擊之勢的兩萬人馬就位,襄王立時帶著兵馬除了襄城,直取宣城。

  宣城在要道上,這裡兵馬布防很是堅固。

  但若是能在朝廷兵馬到來以前控制了宣城,其意義重大。

  秦雲璋沒有坐守大營,他竟是親自領兵出戰。

  陸錦棠帶著軍醫二處隨軍出征之時,雖全員都是男裝,還是叫人知道了這裡頭有女子。

  「在襄城也就罷了,如今可不是鬧著玩兒過家家!豈能讓女子上戰場?簡直胡鬧!」

  後勤官不同意讓他們去。

  幾個老軍醫得意的不得了,嘲笑她是白忙活了這麼久。

  陸錦棠卻突然拿出秦雲璋當初給她的特赦令牌,「王爺令牌在此,見令如見人!」

  後勤官一愣。

  「休要耽誤我的時間!」陸錦棠輕哼一聲,一臉嚴峻,「會騎馬的上馬,不會騎馬的跑步!」

  陸錦棠紮營在宣城之外,十幾個簡易的帳篷一打開,就算他們的臨時病房。

  「會縫針術的留下,做大後方。其餘人由班長帶領,去救人回來。及時止血,回來治療,自保第一,救人第二!遇見有戰鬥力的敵軍,不要交戰,逃跑第一!」

  陸錦棠說完,就叫班長帶人往前線衝去。

  這些人哪裡上過戰場,城門下頭喊殺聲一片。

  血腥鋪天蓋地,刀光劍影飛箭流矢幾乎晃花人眼。

  一個不留神,可能就是一命歸西。

  這當真不是鬧著玩兒,是真刀真槍要人命的……

  最先嚇軟的,竟然不是被人看不起的女孩子……反倒是幾個年歲大些的男人。

  這叫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反倒是那個吃的多被嫌棄的姑娘,和年紀最小劉盼卿跑在了最前頭。

  這兩個人,像兩枚小小的炸彈,投射到每個人的心頭上。

  平日裡受過劉盼卿幫助的同伴,受他鼓舞,也拔腿跑去。

  步兵交戰,地上躺著好些受了傷,卻沒死,也沒有戰鬥力的兵卒。

  隨著戰火向里推進,先前開戰之處,遠遠望去,如同伏屍一片。

  劉盼卿跑的飛快,撲倒在倒地的傷員身邊,一摸還有氣,他拽著人扛在背上就往回帶。

  那姑娘也不示弱,竟一時撿了兩個傷員,一左一右扛在肩上往回跑。

  離開戰鬥最炙熱之處,她把人放下,迅速的紮好止血帶,才繼續飛也似得跑回來。

  一般被帶回來的,傷的輕的都是傷在腿上。

  傷在腿上無法站立,或能僥倖逃過一劫。

  傷在胳膊上的,根本不會退下戰場。

  陸錦棠發覺自己以往想的太過樂觀了,冷兵器時代,從戰場上退下的傷員,當真是比炮火世代更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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