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1 牴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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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鈞離開以後,秦雲璋才慢騰騰說道,「你這院子裡的防守也該加強些了,這還衙內呢,什麼閒雜人都能進來?」

  「已經留了護衛呀,這裡是疫區,又不是皇宮!」陸錦棠皺了皺眉,顏鈞那麼人高馬大的,怎麼他進來,護衛連一聲通稟都沒有?那麼大個人都看不見嗎?

  事後她特地去問了那會兒當值的護衛,可護衛皆說,沒瞧見胡商從門前經過……這就怪了。

  陸錦棠沒功夫深想顏鈞的事兒,木蘭去查他底細,也不知查的怎樣了?

  如今最讓她頭疼的是,百姓們抵抗,不許焚屍。

  朱達還跑到秦雲璋面前哭了一場,說他姑母可憐,願把自己爹爹的棺木拿出來,給他姑母用來安葬,只求不要焚掉屍首,留得全屍。

  陸錦棠頗為無奈,這朱達怎也有這麼不通情理的時候呢?他有棺木可以給他姑母所用,可其他百姓呢?實在準備不了棺木的人呢?

  陸錦棠召集了京都而來的大夫們,與他們開會商議,焚燒後再深埋之事。

  她說的有理有據,這些大夫們倒是很容易接受,可大夫們理解之後的表情卻是更加為難。

  「陸先生,不是咱們不支持你,乃是百姓們的觀念難以轉變……」

  陸錦棠已經體會到這件事情推行的阻力,「我知道,實在不行,我們想想能不能集中人馬深挖……」

  「或是百姓還沒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係,在陸先生給我們講明之前,我們的心裡不也是一知半解,糊糊塗塗的嗎?咱們還是大夫呢,尚且不甚明白,百姓們又如何能清楚的知道,焚燒高溫碳化的作用?」忽然有個年輕的大夫起身說道,「不如我們去對百姓講明其中的好處,讓他們心裡先能接受了此事。」

  年輕人有魄力,便是知道困難重重,也願意去挑戰。這年輕的大夫呼召了幾個好友,與街頭巷尾宣講瘟疫須得焚燒,單單是埋於地下,卻還有許多隱患,不能杜絕瘟疫通過死去之人傳播……

  他們講了一日,幾乎口乾舌燥。倒也有顯著的效果,有一部分人,理解了焚燒的好處。

  但更多的是,激起了不理解的百姓,強烈的對抗情緒。最直接的結果就是,這天半夜,衙門後宅,被百姓們襲擊了。

  那些百姓用破衣服裹著石頭砸進後院,或者破的鍋碗瓢盆……半夜裡,乒桌球乓的聲響,驚得人睡不安穩。

  衙門內外守衛去驅逐之時,那些百姓早跑了。

  猶如游擊戰一般,守衛轉頭回去,有又百姓來扔東西騷擾。攪得人一夜的睡不安穩。

  陸錦棠次日行走與院中之時,只見原本還有些雅致的院子,已經被東西砸的不像樣子,牆邊的一片芍藥花,都被砸的七零八落,蔫頭耷腦。

  朱達黑著臉前來請罪,卻仍舊是十分牴觸的態度,「陸先生,不是下官不作為,實在是……沒有辦法呀!莫說百姓不能接受,便是下官心裡也不能認同。」

  這話他不去找秦雲璋說,卻偏要說到陸錦棠面前。

  「我岳丈一家也在衙門呢住,昨夜裡一場驚嚇,他們也都未能睡好……」朱達頗有些哀怨的看著陸錦棠,「求陸先生叫沿街宣講的那些大夫們回來吧,別再說什麼焚燒可以杜絕瘟疫的事情了!否則情況只能越來越糟!」

  陸錦棠皺起眉頭,尚未開口。

  卻見一個粗布衣服上還打著補丁的丫鬟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老爺,今早起來夫人在院中走動,卻有人投了石頭進園,恰砸在夫人面前,使得夫人受了驚……」

  丫鬟說著大哭起來。

  朱達臉色大變,「夫人情況怎樣了?」

  「您快去看看吧,夫人情況不好,已經見紅了……」丫鬟慌亂說道。

  陸錦棠聽得一愣,見紅?

  「你家夫人懷有身孕?」她狐疑問道。

  「是!」丫鬟福身回答。

  陸錦棠不等朱達請她,便主動提步前去,還特意帶上了自己的一套金針,「朱大人莫慌,我與你一道去看看情況。」

  她腳步極快,反倒走到了朱達的前頭。

  陸錦棠原以為朱達的夫人一直沒有露過面,乃是因為自己一行都做男子打扮,她一個內宅婦人,不好意思過來而已。

  今日才知,她是懷有身孕,不便出來面見。

  她趕到之時,朱達的夫人已經被扶進了屋子,緊閉的門窗里,傳出嘶喊痛吟之聲。

  門口的丫鬟僕婦不知她的身份,攔著門不叫她進去。

  幸得朱達跑得也不慢,「快快,叫先生進去!」

  僕婦們嚇了一跳,「這……」要生產了,怎能叫個男人進去?

  「她是女先生!會治病救命的!」朱達氣喘吁吁的解釋。

  僕婦又看了陸錦棠一眼,這才發現她臉部線條柔和,眼角眉梢都帶著溫潤,聽說她能治病救命,不敢再耽擱囉嗦,忙推開們,叫陸錦棠進門救人。

  門又關上,朱達站在院子裡,急得滿頭大汗。

  屋子裡叫聲不絕,他心中更是緊張。

  「這是第一胎嗎?」陸錦棠看朱達的年紀也不小了,床上的產婦似乎也有三十五六歲,可看她宮口卻是沒有生過孩子的樣子。

  「是,老爺和夫人一直難有後,夫人吃了許多藥,才在去年年尾有了消息。一家老少都把這孩子看的如同眼珠子一般。」一旁的僕婦便摸眼淚,便說。

  床上的產婦臉色蒼白,雙目緊閉,口中叫叫聲不斷。

  冷汗從她額上涔涔而出,她大腿根兒上,有鮮紅刺目的血跡,可宮口卻遲遲不見打開。

  「本來一直都好好的,躲過了洪水,躲過了瘟疫……誰曾想,竟在這時候受了驚嚇……」僕婦掩面大哭,「我家夫人真是命苦……」

  陸錦棠看了那僕婦一眼,見她已經哭得難以自抑,實在幫不上忙,只好親自動手,小心翼翼的把朱夫人的衣裳脫去,實在脫不掉的地方,就拿剪刀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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