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屬下恕難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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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鴻喜預料的還挺准,張浩等人剛一走,曹俊良便捂著腮幫子,齜牙咧嘴地罵道:「張浩你大爺的,老子和沒完,哎呦...疼死老子了...」

  一旁的孫貴臉頰紅腫,就那麼席地坐在那裡,眼中滿是憤恨,從旁煽風點火道:「小旗,這個事情可不能輕易便善罷甘休了,若輕易了了的話,張浩他們還不得接著在我們頭上拉屎撒尿,往後我們在這東直門還怎麼混。」

  「哎...是啊,小旗,我們定不能輕易放過張浩,還有那呂三,這也太狠了,完全是要把我們兄弟往死里打啊。」

  幾個兵丁你一言我一語的,皆是對張浩等人的控訴。

  曹俊良捂著臉,在孫貴攙扶下,慢悠悠站起身來,憤然道:「你們好生在此守著,眼睛都睜大了,若再有通緝要犯,定要第一時間拿下,某去袁總旗那裡好生說道說道去。」

  不用曹俊良說,有了那五百兩前車之鑑,孫貴那些人也會對過往行人加大排查的。

  傍晚快要交崗之時,曹俊良精神煥發的回來了。

  「小旗,怎樣了?」孫貴率先問道。

  曹俊良自信滿滿,拍著胸脯,沾沾自喜地回道:「就沒有我曹俊良辦不成的事情,張浩他拿了多少,便讓他吐出多少來。」

  曹俊良如此有底氣,其手下的那群兵丁不疑有他,頓時感覺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了。

  孫貴試探著問道:「張浩那銀子拿出之後兄弟們可否也能跟著小旗喝口湯?」

  不是自己的,當然就能夠大氣一些了。

  曹俊良大手一揮,爽快道:「每人十兩。」

  相比較張浩手下每人五十兩是少了些,但畢竟也是白來的。

  一群兵丁隨即即嗷嗚大叫一聲,緊接著道謝褒獎之聲便鋪天蓋地的襲來。

  曹俊良沉浸在被稱讚之中自然是滿足的很。

  片刻後,才又笑眯眯地道:「你們跟著我好生干,保證你們吃香喝辣的,往後再有這般好事,自是也不會少了你們的好處。」

  其實,城門這差事根本沒任何油水可撈。

  他們在這東直門值守,多的有十餘年,少的也已有兩三年了,這些年來,他們白崗值過,夜崗也值過,一次張浩那樣的好事都沒碰到過。

  不管張浩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反正他們指定是很再難碰到的。

  潑涼水的事情沒人願意去做,無論這群兵丁是否想到這些,均沒一人出言反駁。

  沒過多長時間,張浩等人也都陸續到了。

  由於還沒到交崗的時辰,張浩等人到了後便一塊在楊茂德常坐的那城牆根底下坐了下去。

  道不同不相為謀,只有這塊才是距曹俊良等人最遠的。

  「曹俊良又憋著什麼壞,怎感覺他們怪怪的。」呂三瞅著券門處方桌前的曹俊良等人滿腹狐疑地問道。

  安大茂眼前一亮,猜測道:「他們不會是要伺機搶我們的銀子吧?哥幾個,你們的銀子沒隨身帶著吧?」

  「沒,那東西哪能隨身帶著,一回家,我便和媳婦找個地方埋了。」

  「埋了?埋哪去了,哥幾個,咱半夜取了他娘的去。」

  「隨便去,除了我和我媳婦,沒人會知道在哪的。」

  「你他娘的就不怕被人給拾走。」

  「在我家院子,誰能拾走?」

  「吆...在院子裡啊!院子哪啊?」

  「反正在我家院子。」

  幾個兵丁玩鬧中,段鴻喜帶著些擔憂,道:「小旗,曹俊良他們肯定又憋著什麼壞,我們可得小心著些。」

  就曹俊良那樣式的,沒背景,武力值又不夠,張浩還真沒什麼好怕的。

  不管他使出任何對策,他都接得住。

  張浩滿不在乎地擺擺手,不屑回道:「無妨,讓他儘管放馬過來。」

  段鴻喜還是有些擔憂,又道:「還是得小心些才是,曹俊良最善用陰招了。」

  正說著,一身著甲冑,跨著刀的漢子朝他們這邊走了過來。

  「小旗,小旗...是袁總旗,袁總旗這個時候過來,指定是曹俊良喊來的...」呂三咋咋呼呼的道。

  話音才落,只見曹俊良屁顛屁顛跑到那漢子跟前,低眉順眼地在其耳邊不知低語些什麼。

  張浩依舊絲毫不在意,悠閒靠在城牆上,淡定地瞅著這一切。

  他是有成就些事業的雄心壯志,但卻也不會淪落到與曹俊良這樣的人去巴結一個總旗的。

  能被曹俊良這樣人巴結上的定也不會是什麼好鳥。

  張浩心中正如此想著,那漢子卻是與曹俊良一道朝他這邊走了過來。

  呂三等人原本還與張浩一塊靠在城牆根瞧著熱鬧呢,瞧著那漢子走來,卻是不見張浩有起身的架勢。

  權衡了半晌後,還是紛紛都站起身恭敬等候著了。

  總旗在他們眼中也算是上官了,見了上官不由便會生起些敬畏。

  這其實也並不全是因官職高低而決定的,只是因他們這些普通大頭兵平日裡與總旗接觸少,一個不熟所導致的生分而已。

  那漢子走到身旁後,張浩才慢悠悠的起身,不冷不熱的招呼道:「袁總旗。」

  這總旗全名袁唯,任東直門百戶所甲字營總旗。

  在五城兵馬司下轄的百戶所中一般都分甲乙兩字營,甲字營所負責梳理街道,溝渠,以及處理火禁等事,而乙字營負責的則是治安,其中包括商鋪的缺斤短兩以及平抑物價等事。

  直白些說,甲字營管的是物,乙字營管的則是人。

  而城門這塊,正好就在甲字營劃規著,也就是說這個袁唯是張浩的頂頭上司。

  張浩喊了一聲,袁唯鼻子中哼出了一個字,問道:「昨個兒你抓了通緝要犯王根?」

  袁唯是曹俊良找來,一上來便問這個問題,定沒安好心。

  張浩點頭應道:「是,碰巧了。」

  袁唯不理會張浩是如何抓的,直接伸手討要道:「銀子呢?」

  銀子在哪?與你何干?

  張浩淡淡一笑,回道:「給兄弟們分了。」

  袁唯臉色一拉,冷聲道:「誰讓你分的?」

  我自個兒的賞銀給不能分了?

  張浩依舊淡然,回道:「屬下啊,屬下和呂三一道抓了王根,呂三不要...」

  袁唯很是著急,也不給張浩說完的機會,便急吼吼的斥責道:「你眼中可還有百戶嗎?你抓了要犯,不呈交百戶所,直接送到順天府,算怎麼回事,這次也便這樣了,把賞銀都交上來,我替你呈交給百戶,下次若要再碰到此事,可要上報。」

  這是替百戶要嗎?是你丫自己想要吧?

  袁唯出言,呂三等人心中升起擔憂了。

  銀子還沒焐熱就交出去是一回事,最關鍵的是他們還得在曹俊良面前折面的。

  正擔憂中,只聽得張浩開口了。

  張浩笑了笑,回道:「這個屬下倒是沒考慮過,下次吧,下次再有類似之事,屬下一定上報,這次,銀子屬下恐是拿不出來了。」

  張浩明顯是不願給,袁唯卻是極有耐心,又道:「不是給下面人分了嗎?再收上來便是。」

  這人真是,聽不出他這是含蓄的拒絕嗎?他豈能不知曉再收上來。

  既然含蓄的拒絕聽不出來,那就得直言相告了。

  張浩硬生生回道:「抱歉,恕難從命,我張浩給出去的東西,就沒有收回來的時候。」

  這麼直白,袁唯也不能再裝聽不懂了,恨恨道:「你不給某面子,連百戶的面子也不給?」

  百戶就能把別人的東西占為己有了?

  張浩也不怕得罪袁唯,直接道:「若給袁總旗面子便得把本屬於屬下的東西讓與出去,那便怪屬下難以從命,屬下的東西願給誰就給誰。」

  袁唯都能這麼無恥,張浩還需顧忌什麼臉面。

  張浩此言一出,那就等於是撕破臉面了。

  曹俊良站在袁唯那邊,怒而指責著張浩。

  呂三等人心中則是五味雜陳的,他們既不想把銀子白白便宜了袁唯,又擔心會會因此給張浩帶來麻煩。

  張浩則是淡然的很,區區一個總旗而已。

  他若是在這裡待不下去,完全可再換個地方,他那老爹雖看不上他,不是時長叮囑他,別窩窩囊囊的給他丟人嗎?

  他若在東直門待不下去了,他老爹可有責任再給他找個差事的。

  袁唯原本以為張浩不過是個窩囊廢罷了,能抓了王根純屬瞎貓碰上死耗子,他軟硬兼施下,定能把那五百兩銀子敲詐出來。

  他拿上一百五十兩,給百戶那裡放上二百兩,剩下的留給曹俊良由他處理,多好!

  哪裡想到,張浩那窩囊廢竟還敢不拿。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拒絕,袁唯生感自己被打了臉,揚起手中的馬鞭,便要朝張浩身上打來。

  現在的張浩可不是昔日那個張浩。

  在袁唯揚起馬鞭之際,張浩便抓在了手中,兇巴巴的反問道:「袁總旗奪人錢財不成,便要動手?」

  張浩瘦個跟個豆芽似的,袁唯手下用了幾次力氣,卻生生沒從其手中拿出馬鞭。

  對張浩的問題,袁唯自是無從回答。

  兩人對視一番,張浩倒也沒咄咄逼人抓著不放。

  片刻後,還是主動放開了手中的馬鞭。

  說,自己不占理,說不過張浩。

  揮拳動手,自己好像也打不過。

  最終,袁唯還是收起了馬鞭,抬腳氣呼呼的離開了東直門。

  自然,即便是為了面子,離開之前還得是威脅一句的,「行,張浩,也不看看東直門是誰的地盤,你既不給某面子,某便讓你在這東直門待不下去。」

  這個還真威脅不了張浩。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袁唯抬腳就走,曹俊良再留下也沒什麼意義了,追在袁唯身後,高聲呼道:「總旗,等等某。」

  袁曹二人離開,呂三等人有些擔憂了。

  張浩卻依舊一副無所謂的態度,豪氣道:「袁唯記恨的只是某一人,與你們無關,某若能尋個好差事便帶走你們一塊走,若是不能尋到的話,你們便把所有過錯推到某一人身上,有家父在,某好歹也不會混的太差。」

  這番話不說對呂三這些當事人感觸頗深,就是對局外人也是身有感觸的。

  像張浩這般體恤下屬的上官還真就數不來幾個。

  「小旗是為了我們,我們定與小旗共進退。」呂三帶頭表示道。

  這個結果,張浩倒還算滿意。

  一根筷子易折斷,做任何事情都不是靠著單打獨鬥成功的,有這些人幫忙,不管往後做什麼事情都能順當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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