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錦衣衛千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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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慧遠口中得到消息,張浩也不再耽擱,第一時間進了宮。

  朱厚照在張景寧的陪同才剛回宮,張浩便緊隨而來,見到朱厚照,張浩簡單行禮,便急吼吼地道:「陛下,臣審問出來了,御馬監內伺鍾五乃是紅陽教其中一個護法的本家兄弟,宮中所有內伺都是由他聯絡的。」

  朱厚照小心翼翼放下懷中端硯,這才憤然起身,怒道:「走,去御馬監。」

  朱厚照前面走,張浩緊隨其後。

  到了御馬監,朱厚照也不等那些太監見禮,急吼吼喊道:「鍾五呢,滾出來...」

  宮中那麼多內伺,朱厚照不可能把所有人都認出來,喊過半晌,才終於有一人從人群中擠了出來,至於這人是與不是,朱厚照完全不知道。

  此人頗為矮小,長得也並不出眾,朱厚照上下把此人瞅了一眼,才反問了一句,道:「你就是鍾五?」

  這鐘五在朱厚照面前特別恭敬,該有的禮節做的特別到位,點頭應道:「是,奴婢鍾五。」

  不僅是朱厚照就連張浩心中也有些存疑了,這樣的人會是哪個聯絡內伺刺殺皇帝的人?

  莫不是慧遠故意說了一個名字誆騙他的?

  未等朱厚照再做詢問,張浩走上前,道:「可知紅陽教?」

  張浩也沒學過心理學,擔心錯過鍾五臉上的微表情在問出問題後只能是一眨不眨的盯著。

  幸好他一直盯著。

  在紅陽教三個字一出口,鍾五眼珠亂飄了幾下,財開口回道:「知道些,這幾日劉公公一直以紅陽教餘黨抓人。」

  經此,張浩算是放下些心來了。

  眼珠亂飄才做回答,明顯是在撒謊。

  張浩笑了笑,道:「紅陽教在內伺之中傳播至少已有數月時間,鍾公公以前就不曾聽說過?」

  醞釀了片刻,鍾五才又道:「沒有,往日奴婢只管安心餵馬,從未操心過這些事情,也沒人與奴婢說過此事?」

  若真不知道,當下回答便是,何必還醞釀說辭?

  這下,該確定的張浩已可完全確定了,嗤笑一聲,反問道:「慧通可是說你是他本家兄弟,宮中內伺的聯絡全得益於你,也正是因為你,他才被何應委以重任全權謀劃刺殺陛下之事。」

  張浩簡單直白之言一出,鍾五明顯有了些顫抖,緩了良久才終於道:「慧通?何人?奴婢不認識,奴婢以前只管餵馬,真的不知紅陽教啊!」

  否定倒是夠快,只可惜下意識間的所有動作出賣了他。

  張浩微微一笑,道:「是嗎?若你所信奉的老母知曉你為惜身否認的這麼快又該如何懲處於你,對了,今日從何教主那裡聽到了一句,對,無間地獄,你不怕下無間地獄嗎?」

  這句在鍾五那裡並未起到太大的波瀾,只是讓其眼珠亂撞,完全一副思考如何應對的神色,「奴婢不知道你說什麼?」

  看來這般懲處都是針對別人的。

  事實擺在那裡,鍾五若能開口可知便宮中還有多少紅陽教餘黨,若是他不招,那也就只能再去何應和慧通那裡找線索了,他們那裡定然會有這些餘黨的名單的。

  張浩準備再試一次,最後又加了一把火,長嘆了一口氣道:「其實吧,陛下親自來問你,不過也是因陛下仁慈,再給你個機會而已,何應早就已把名單交了,不然的話,我又豈能知曉你教主叫何應。」

  這的確是一個很好的藉口,這個時候又沒有大數據比對庫,只靠人臉識別,便能知曉你姓甚名誰。

  剛做回應,張浩便扭頭與一旁的朱厚照,道:「陛下,機會已給過他了,他自己抓不住,那便不怪陛下了,太祖皇帝早有明旨,為首者絞,為從者仗一百流三千里,像鍾五如此頑固當為首。」

  朱厚照估計因為端硯的事情心情還有些不好,應道:「此事既由你清查,如何判決也由你說了算。」

  朱厚照八成並不知曉張浩這麼說完全是在詐鍾五,丟下這句話抬腳正要離開。

  才剛走了幾步,鍾五便噗通跪倒在地,道:「奴婢說,奴婢都說...」

  張浩至始至終都未有離開的打算,瞅著鍾五認下,抬腳走至了其身旁,笑呵呵地道:「識時務者為俊傑,何應那些人都招了,你又何必替他們擔著,無論是事成之後還是期間享受榮華富貴,得利最大之人不都是他們嗎?」

  鍾五隻有心裡不平衡了,那才能把該說的事情都倒出來。

  很明顯,張浩最後的幾句話讓鍾五對何應那些人升起不滿了,自個兒嘀咕道:「說好事成之後有我的一份功勞,事情若砸了,也絕不會牽連到我身上,竟是率先賣了我...」

  事情如何已是徹底有了眉目。

  張浩抑制住心中的狂喜,緊接著又問道:「陛下仁慈,還願給你個機會,你若能交出有關紅陽教的任何罪證,也算你主動認罪,會酌情減輕懲處。」

  都已經這般說了,自然是不會再扛著了,鍾五很快便開口道:「奴婢確鍾強本家兄弟,去歲十月,他找了奴婢,說是陛下剛即位,朝堂不穩,若能在此時刺殺陛下,之後再支持藩王即位,那必然就是從龍之功,到時候便可如太宗當年靖難之時的那些內伺那般一飛沖天,第一次奴婢並未答應,次數多了,奴婢便應了。」

  這個想法夠簡單的,即便真能夠成功,他們作為刺殺先帝的亂臣賊子也逃脫不了一死。

  張浩並未發表意見,鍾五繼續說道:「之後,奴婢便在內伺當中宣傳紅陽教,又帶他們去看了一夜之間長高的老母神像,以及能夠發出神光的慧通,有了這些,他們開始相信紅陽教乃天命所歸,願把自身財物獻出之外,還願偷盜宮中的去孝敬給老母...今歲四月,何應說時間成熟能夠行動了,便找了王榮,讓他買通谷大用做了陛下身邊近伺...」

  鍾五所言的這般基本上把紅陽教一些解釋不清楚的地方都搞明白了。

  張浩顧不上管身後朱厚照的表情,又追著鍾五問道:「有哪些內伺入了紅陽教,你這裡可有名單?」

  這個名單張浩從始至終並未得到,既然鍾五開口也就只能從他這裡尋找了。

  若能把這份名單找出來,那這個事情才算是完整解決。

  鍾五既然都已經說了那麼多了,對這個名單倒也是爽快的很,回道:「奴婢房間床榻旁有塊磚抽出來就能拿到。」

  說了地方後,張浩正要行動,一旁的張景寧卻是揮手遣了手下去尋。

  這麼重要的場合,張浩也不能與他老爹爭奪,他老爹既派了人去,那他等等也便是了。

  片刻功夫,一兵丁拿著一個用布條包裹著的東西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張景寧抬手拿了東西,一下下展開直接遞到了朱厚照手裡。

  他這老爹也真是的,搶了他的功不說,重要的罪證竟連瞧都不讓他瞧一眼。

  張浩憤憤之中,朱厚照已把布條包裹著的東西瞧過了。

  從見到那塊端硯時,朱厚照便有些不太高興,瞧過那東西後更為不快,吩咐道:「劉瑾呢,傳劉瑾即刻拿人。」

  劉瑾這些人都是從朱厚照還是太子之時便本在朱厚照身邊的,與朱厚照算是同氣連枝的,不管怎麼說都絕不會做出刺殺朱厚照的事情來。

  所以劉瑾絕非紅陽教餘黨的,這個事情交給他做倒也沒什麼不可。

  話雖如此說,但劉瑾一旦拿了人,那他也就從中分得一杯羹了。

  不過,張浩心中即便再有不滿,對此也無能為力的很,畢竟就鍾五交代出來的那些人,張浩誰是誰都搞不清楚,讓他拿人他也辦不到。

  傳了劉瑾去拿人,朱厚照便揮手道:「回去。」

  張浩過來就是為了審查鍾五的,既然事情都已經解決了,張浩也便該離開了。

  正當張浩準備開口告退之時,朱厚照卻是道:「張百戶,朕有話和你說,你隨朕來。」

  朱厚照既然都開口讓他留下了,張浩也不能拒絕,應道:「是!」

  一路從御馬監直接返回了奉天殿旁邊的暖閣。

  到達暖閣,張景寧所率金吾衛回了自己崗位,張浩則跟隨朱厚照進了暖閣。

  就在他錯身與他老爹分別之時,他隱約瞧到他老爹臉上有種欣慰的表情。

  一閃而過,張浩也只是略微起疑了一下。

  就拿他老爹往日對他的態度,估計無論他做的再好,也絕不可能讓他老爹有任何欣慰的。

  算了,這些事情還是莫要再想了。

  這一邊,一進暖閣,朱厚照便招呼張浩坐了下來。

  張浩才一坐下,朱厚照便開口道:「紅陽教之事朕得多謝張百戶才是...」

  既是要謝,那便來點實質的啊。

  張浩微微一笑,道:「這是臣該做的。」

  說著,朱厚照又抓起了端硯,帶著些回想道:「這硯台是父皇深淺用過的,朕第一次寫字就是父皇用這硯台教的。」

  僅憑一個硯台朱厚照都能想到這麼多,可見他不僅是個孝順之人,還是一個長情的人。

  朱厚照懷想與人家老爹的事情,張浩也不曾參與,靜靜等著。

  良久,朱厚照回想漸漸消失,又露出往日那種笑意,滿是好奇道:「清查紅陽教,錦衣衛第一連幾日都不曾做到,你是怎麼做到的?」

  這個問題也沒什麼不能說,朱厚照既然想知道,張浩適時告知一些也是可行的。

  張浩調整了一下思緒,淡淡回道:「臣認為攻心之策最為重要,尤其是對這類事情,他們不願說實話,是因為他們心中信著紅陽教為首者編出的那些謊言,謊言若被打破,自然也就很容易擊破了。」

  緊著,張浩又詳細介紹了一番他是如何一步步擊破紅陽教的。

  這是個露臉的機會,好不容易有機會了,自是不能錯過的。

  當然在介紹之中還是要加入一些有利於自己的玄幻色彩。

  這幾件事情一步步環環相扣著,張浩自己都有些欣賞自己了,更別說朱厚照了。

  朱厚照臉上帶著讚許,道:「此番清剿紅陽教,你立了大功,你有何想要的?」

  獎賞哪有自個兒要的,要的多了,顯得獅子大開口了,要的少了那不是吃虧了。

  張浩不好意思一笑,回道:「臣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何談有功?臣往後只想盡力做好自己本職之事就是,不敢奢求其他。」

  謙虛是要有的,就看朱厚照這個獎賞是否是誠心要給的,若是誠心的話,再怎麼謙虛,那該給還是會給的。

  張浩賭了一把,也算是賭對了。

  他這話音落下之後,朱厚照走至他跟前,笑了笑,道:「張百戶有如此才能只做個五城兵馬司的百戶有些屈才了,這樣吧,去北鎮撫司做個千戶吧,朕給你個自由出入宮城的令牌,往後有事直接找朕,不必再經人傳話了。」

  千戶雖說依舊微不足道的很,但這千戶卻是他在這短短几月之中從小旗一步步硬生生爬上來的。

  吃著自己的勞動果實,怎麼著都香。

  張浩臉上的興奮不言而喻,拱手道:「多謝陛下。」

  道了謝,朱厚照又道:「你小子很對朕的脾氣,朕早就想把你調至朕身邊,可惜一直沒有由頭,若貿然升遷那些大臣又得在朕耳邊聒噪個沒完,好在你小子爭氣,短短几日便做了這麼些事情。」

  啊...

  張浩驚呆了,原來他早就入了朱厚照的眼,虧他以前還擔心會因旺角燒雞鋪子的事情被朱厚照秋後算帳。

  看來朱厚照著實與其他帝王不太一樣。

  若朱厚照真富有創新果敢的精神,那在這大明朝做出一些豐功偉業來也不是難事了?

  張浩費解片刻,實在想不到怎麼回答了,竟是腦殘的丟出一句,道:「陛下也很對臣的胃口...」

  話音落下,又把自己舌頭咬掉的衝動。

  沒想到,朱厚照卻是完全不生氣,一把拍在張浩胳膊上,道:「就說嘛,朕沒看錯人,你小子果然很對朕的胃口,今日你也忙,下次,等下次有時間記得再教朕個戲法。」

  果然,朱厚照這傢伙真就與其他帝王不一樣。

  張浩反應過來後,回答也正常了許多,回道:「是,臣在準備著,不久應當就能出成果了,這個戲法一定好玩。」

  讓朱厚照有些期待,這樣才不會把他忘了。

  緊要的不僅要的都說完了,張浩也便告辭離開了暖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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