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張指揮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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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浩帶著那殺手先去了北鎮撫司,找了個面相頗為和善之人詢問了半晌才知牟斌已從所抓的那三個殺手口中得知了行刺韓文的兇手是何人了,現在已帶那三個殺手進宮告御狀去了。

  按照眼前這個殺手所說,雇凶之人只與他一人交接,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具體情況,那牟斌掌握了雇凶之人這又是何意?

  既然有疑問,那就要問。

  張浩直接脫口而出,問道:「那你個殺手不是才剛抓的嗎?怎這麼快便得知消息了?」

  那人帶著些自豪,道:「是指揮使親自審訊,他們想不招都難,你既在錦衣衛當差,多去詔獄走走,時間久了,你便也就學會了,咱錦衣衛審訊方式多的是,凡是到了咱這裡就沒有不開口的...」

  「哎哎哎...別走啊,我還沒說完呢,真是的,問了人,又不聽人把話說完,哼,下次有問題別來問我。」

  張浩完全沒聽到後面之人的不滿,早就已經撒腿往宮中跑了。

  此事辦真的是太急了些,詔獄酷刑是多,但出現冤枉錯案的情況也多啊,怎麼不該清楚狀況就直接去告狀。

  準備不足,往往是要摔大跟頭的。

  跑出北鎮撫司,張浩才又停下腳步問道:「你說除了你其他人並不知曉雇凶之人是誰,此言可屬實?」

  張浩既然要往這個事情當中參與,便得保證他所掌握的情況萬無一失,別搞了半天弄得他才是那個天下第一大傻瓜。

  再次詢問,那殺手有些不滿了,道:「我既說了,還會騙你不成,那幾人與我合作的次數也不少了,每次都是我出面聯絡僱主,拿了錢後然後再匯合他們行事,他們知曉僱傭之人多是上不台面的事情,所有從不會打聽的,對於雇凶之人他們真的絕對不會清楚的,若從他們口中道出了兇手多半也是假的。」

  這殺手說的這麼認真,完全不像是有假。

  既然如此,那便得進宮試試。

  別到時候牟斌告狀不成還讓人家劉瑾得了一個天大的便宜。

  那殺手說明白後,張浩一邊往前走,一邊又叮囑道:「我馬上便帶你進宮去見陛下,到時問你什麼,你一五一十的說清楚便是,之後我也會儘量求陛下保你們性命無虞的,往後找份安穩營生,別做這些刀口舔血的事兒了。」

  既然想要讓人家開口,那就得有所保證才行。

  對此那殺手倒也沒怎麼在意,嗯哼致了聲謝。

  其實,這也能夠理解,做這行的人若太過在意生死,那還如何成事?

  不過不在乎是一回事,但若有機會活命卻也絕不會找死的。

  與那殺手才做叮囑,張浩便緊趕慢趕的往宮中趕去。

  希望他去的不會太晚。

  ......

  暖閣中,劉健、謝遷、牟斌三人都在。

  牟斌義正言辭指著跪在地上鮮血淋漓地三人,道:「陛下,這三人半道截殺韓文,幸得臣偶遇救下,不然,世人定會以為是陛下安排人截殺喊人的。」

  韓文因阻撓營建豹房之事被罷官,若是中途被截殺的話,還真就會有人吧這盆屎扣到朱厚照頭上的。

  朱厚照少了幾分懶散,多了幾分鄭重,直接問向了那幾個殺手,「是何人讓你截殺韓文的?」

  朱厚照一下罷免了那麼多人,可沒有斬殺他們其中任何一個的心思。

  還未等那幾殺手開口,牟斌又是一聲呵斥,「問你們話呢,快說!」

  牟斌表面並未有兇相,但畢竟才把人達成了這樣,這一聲呵斥讓那幾個殺手同時打了個戰兢。

  之後,由一人開口,道:「是劉瑾,僱傭我們的是劉瑾。」

  「劉伴伴?」

  朱厚照詫異了一下,隨之命道:「來人,宣劉瑾過來。」

  劉瑾和韓文曾起過衝突,若是劉瑾僱人還真有這個可能。

  正因想到了這個可能,所以朱厚照臉色並不好看。

  一旁的劉健和謝遷瞧著朱厚照怒氣不平的態度,二人相視一笑,由劉健開口,道:「陛下,劉瑾此人陰險毒辣,膽大妄為,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不顧陛下旨意做出如此膽大妄為之事,他今日能夠陽奉陰違,便不能保證以後不做欺瞞陛下之事。」

  抓住了劉瑾的把柄,劉健才會說這麼多。

  劉健話音才落,謝遷又道:「是啊,抗旨乃死罪,當作嚴懲才是。」

  朱厚照氣鼓鼓的也不做言語,只是在房間中來迴轉悠著。

  劉健和謝遷配合非常默契,知道說到現在,朱厚照已經聽進去了,人證物證都在,只要劉瑾這個當事之人無話可說,他們再往上加一把火,那此事便也可成。

  等候了半晌,劉瑾終於匆匆而來。

  此時的劉瑾灰頭土臉的,滿身的污漬,一看就是剛乾過體力活的。

  進了暖閣,先與朱厚照行禮,隨後才笑著解釋道:「陛下包涵,再有幾日第一批勞役便到了,奴婢想著先領幾人把豹房選址上的雜物收拾一下,能收拾多少先收拾上多少,等到那些勞役到了,便可即刻動工,陛下宣的著急,奴婢也沒時間再去換衣服了。」

  這個理由很大,也很難打動人心。

  劉瑾才做解釋,朱厚照臉色的冷然果然鬆動了幾分,不再如先前那般的疾言厲色,問道:「劉伴伴辛苦了,劉伴伴可認識他們?」

  劉瑾認真端詳著那幾個殺手,半晌不做言語。

  牟斌開口道:「劉公公要不湊近瞧瞧?」

  「不用了...奴婢不認識他們...」

  劉瑾才剛做否決,朱厚照臉上帶出了欣喜,反問道:「劉伴伴真不認識他們?」

  劉瑾滿是詫異,一副朱厚照為何要如此詢問的架勢,費解回道:「不認識,奴婢真不認識他們...」

  劉瑾如此回答,朱厚照那態度明顯是相信了。

  瞧著朱厚照輕易就相信了劉瑾,一旁的劉健有些失望,問道:「陛下,證據都在,劉瑾豈能說不是就不是,依臣之見,此事還需嚴查...」

  朱厚照還未回復,門外內伺便閃身進來,道:「陛下,錦衣衛指揮同知石文義求見。」

  一個錦衣衛副職,朱厚照對之並沒有多大印象,愣了一下,又瞅了一眼牟斌,最終還是抬手道:「讓他進來...」

  很快,石文義推門而入。

  一進門,先鬼鬼祟祟的瞅了一眼劉瑾,隨後才與朱厚照見了禮,「臣錦衣衛指揮同知石文義拜見陛下。」

  現在這裡還有劉瑾的事沒搞明白呢,對石文義的突然造訪,朱厚照態度並不好,冷冷問道:「石同知,錦衣衛若有著急事情,你先與牟指揮使稟報一下吧。」

  指揮使還在這裡呢,指揮同知找上門,除了有事找了指揮使匯報,也想不到其他的可能了?

  沒想到,朱厚照話音一落,石文義卻是痛哭流涕道:「不,臣是有話要與陛下說,還請陛下給臣些時間...」

  事情可是越發亂了,一個指揮同知有何事要稟報?

  朱厚照揉著腦仁,走上軟塌前坐下,道:「說吧。」

  一經同意,石文義抬手指著牟斌,道:「臣要狀告牟斌,牟斌在錦衣衛一手遮天,欺上瞞下,打壓異己,這次對韓文之事更是罔顧聖聽,在被拿入詔獄期間,更是對其多有保護,每日住食更是區別對待,在行此韓文一事上更是疑點重重,為何他就不偏不倚正好救下韓文?」

  說到此處,石文義停頓了一下,朱厚照卻是想都沒想抓著問道:「為何?」

  石文義先無辜瞅了一眼牟斌,「指揮使,卑下冒犯了,卑下食君之祿,當盡忠陛下。」

  說著,又與朱厚照拱拱手道:「臣以為這是指揮使一手策劃,先僱傭了殺手,又佯裝抓獲殺手救人,如此一來,便可把僱傭之人污衊給劉公公了,陛下,卑下與指揮使無仇,更與劉公公沒有私交,臣所說一切完全出於公心,還望陛下能夠信臣的話莫要被奸佞之臣所騙。」

  牟斌氣的有些發抖,指著石文義罵道:「豎子休得胡言...」

  石文義也不與牟斌硬碰硬,拱手道:「指揮使,卑下出自公心說幾句肺腑之言,難道當著陛下的面,你還要毆打卑下不成?」

  牟斌本身可真沒有毆打石文義的意思,被石文義這麼一激,隨之揮起了拳頭。

  就在牟斌要靠近石文義之時,朱厚照出言了,厲聲呵斥,道:「住手,當著朕的面你還要打人不成?」

  這個時候動手很明顯不是明智之舉?

  劉瑾和謝遷雙雙拉著牟斌,勸其平滅火氣。

  朱厚照則是起身走至那幾個殺手前,再次問道:「究竟是何人雇你們去殺韓文的,如實說來!」

  這種情況之下,幾個殺手也明白狀況了,一人連忙改了供詞道:「小人幾個並不知是何人僱傭的小人,與僱主聯繫交接的都是於黑,事成之後我們拿錢便是。」

  未等朱厚照開口,牟斌便急急地道:「那你?」

  這人瞅見牟斌這方落了下風,膽子也大了起來,道:「你一下來就動用酷刑,還一個勁兒說是不是劉瑾僱傭?很明顯,這不是讓我們往劉瑾身上扣嗎?為了少受些罪,我們可不得說是劉瑾啊,反正你們這些大人物打架,我們這些小鬼也插不上手。」

  「你!」牟斌氣急!

  朱厚照這下抓到了契機,陰陽怪氣地道:「原來是牟指揮使屈打成招啊,看來牟指揮使也指揮做些屈打成招之事了,這個錦衣衛指揮使你也不合適再幹下去了,去南鎮撫司謀個管事養老去吧!」

  錦衣衛乃皇帝爪牙,當然是要安排與皇帝一條心之人做這個指揮使的,牟斌這麼明目張胆的與朱厚照唱對台戲,朱厚照豈會再放任他在這個指揮使的位置上幹下去。

  朱厚照開口,劉健和謝遷完全泄氣了。

  牟斌所行固然是屈打成招,可初衷卻是為公,朱厚照這般直接罷免其做了個微末小官,著實也讓人有些寒心了。

  二人見朱厚照這般決絕,知多勸無易。

  牟斌也清楚他若想繼續做這個指揮使便要與支持朱厚照的那些荒唐決定,若不支持的話,那他這個指揮使也便很難做下去了。

  對朱厚照的旨意,某並也沒做解釋,直接道:「臣領旨。」

  牟斌的指揮使被撤了,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也就空出來了,這麼大的空子豈能不鑽。

  未等朱厚照多做言語,劉瑾適時開口道:「陛下,牟指揮使對奴婢有些誤解,誤會奴婢,奴婢倒也沒什麼,為了陛下,奴婢縱使刀山火海也心甘情願,奴婢只要堅定不移效忠陛下,別人如何想那便隨他們去吧。」

  劉瑾先訴了一番苦,隨之又道:「只要有利於陛下的事情奴婢定然會去做,陛下,奴婢想向陛下舉薦錦衣衛指揮使,奴婢如此做肯定會有人說奴婢是在結黨營私的。」

  醞釀了半天,劉瑾終於道:「奴婢以為石同知忠心為國,能不顧牟斌身份與陛下痛陳其過失,其忠心天地可鑑,不如便直接提拔他做這個指揮使吧?」

  石文義雖說辦事不牢靠,但總歸也算是自己的人。

  再者說來,錦衣衛指揮使越是草包,他方才能夠更容易控制。

  瞅了一眼劉瑾,又瞅了一眼石文義,朱厚照正要開口,一旁的劉健搶先,道:「陛下,臣以為罷免錦衣衛掌國之機密,又負責皇家儀仗,選用指揮使當選賢良之人方可...」

  話還沒說完,劉瑾便疾言厲色地道:「劉公這是何意?咱家選用的人就不賢良,難道說非得是劉公選的人才是賢良的?」

  劉健好歹是內閣首輔,劉瑾不過一個宦官,如此不留情面,劉健心中怎能好受,「你...」

  「奴婢所言句句肺腑,劉公如此動氣可不夠大度。」

  劉瑾這話明顯就是故意拱火,劉健捂著胸口,一旁的謝遷倒是忍不住了,抄起一旁的凳子便衝著劉瑾砸去。

  劉瑾過錯再大,再朱厚照面前動手那都不是明智之舉。

  「謝遷,難不成你要連朕一塊打了嗎?」

  謝遷的火只是衝著劉瑾的,怎會與朱厚照動手,見朱厚照發脾氣了,放下手中的凳子,拱手道:「臣不敢。」

  朱厚照兇巴巴的瞅了一眼劉健和謝遷,轉身道:「此事就...」

  話還沒說完,門口響起了一道聲響,道:「臣張浩求見。」

  張浩有出入宮城的令牌,能直接出入到此處也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聽到張浩的聲音,朱厚照眼看出口的任免停了下來,轉而道:「進來!」

  石文義準備到嘴邊的謝恩之詞眼看著就要出口了,被張浩突然打斷,心中把張浩罵了個狗血領頭。

  自然,對立面發生的這些事情他並不清楚,他只望他趕來的正是時候,不至於釀成太大的禍患。

  不過一進暖閣,瞧著不太正常的氛圍,心中升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臣拜見陛下。」張浩拱手見禮。

  見到張浩,朱厚照的態度也沒好到哪裡去,冷冷道:「你不忙著你的事,又進宮作甚?」

  為什麼劉瑾那狗東西能時不時的進宮來刷存在感,他就不能進宮露個面。

  張浩委屈巴巴地道:「臣也不想再往宮中跑這麼一趟,奈何臣真有十萬火急的大事,不得不進宮。」

  朱厚照臉色不喜,沉聲道:「快說。」

  朱厚照開了口,張浩這才拍了拍手把門外的段鴻喜和那殺手喊了進來。

  二人一進門,也不顧優雅與否,直接拜下行禮。

  未等朱厚照回應,張浩又道:「有殺手刺殺韓文尚書的事情陛下應該已經收到消息了?」

  暖閣中的一切都證明朱厚照已經收到了消息,張浩再做詢問也是一個鋪墊。

  沒成想,張浩只不過簡簡單單問了一句,朱厚照的態度卻是更為冷冽了,沒好氣地應道:「是又如何,你又有何話說?」

  怎這麼個態度,在這個事情當中他可是最無辜的。

  張浩滿腹委屈道:「是這樣陛下,臣不是隨牟指揮使抓那殺手去了嗎?有一人逃脫,臣瞎貓碰上死耗子正巧抓了他,在臣的一番苦勸之下,這殺手終願意說出背後僱主了,最關鍵是,這人說全程都是他與僱主聯絡的,其他人對僱主的身份一無所知,臣把人送到了錦衣衛,聽人說牟指揮使帶人進宮,臣擔心牟指揮使...」

  還未說完,石文義急吼吼的斥責道:「你說此乃此次刺殺韓文的殺手,證據呢?」

  這麼著急跳出來,若說心中沒鬼,那可真沒可信度。

  石文義話音一落,那殺手隨即出口喊道:「是他,真是他,小人雖沒見過他模樣,但口音語氣與僱傭小人那個僱主極為的相似。」

  看,砸了自己腳吧。

  被那殺手點出來,石文義一副所有人都冤枉我的表情,道:「你莫要胡說,誰雇你了?」

  石文義不承認,那殺手倒是著急了。

  你不能不承認啊,你若不不認帳,那豈不是變成他騙人了。

  隨之,那殺手又點出了一個證據,道:「他右手背上有道蜈蚣狀的疤。」

  被那殺手一點,石文義下意識隱藏了手。

  情況已經很明顯了,朱厚照厲聲呵斥道:「石同知拿出你的手。」

  石文義怯懦著,倒是一旁的劉瑾一把抓出了石文義的右手就那麼展示在了眾人的面前。

  先前的石文義怕是沒想到對策,反應過來之後鎮定了許多,道:「手背上的疤誰都能瞧見,張千戶,你用此方法陷害本同知難道只是因為當初移交紅陽教餘黨時本同知阻攔過你嗎?」

  好一個倒打一耙。

  石文義若開始這般反駁或許奏效了,可從始至終,他那一系列心懷鬼胎的動作完全已經出賣了他。

  朱厚照也不再聽從其辯駁,反問道:「張浩你說此人也是殺手之一,你說他叫何名?」

  這是最關鍵的張浩豈能不問,對朱厚照的問題想都沒想,脫口問出回道:「於黑!」

  這與剛才那個殺手所言的名字不謀而合。

  說到此處事實完全已經清楚了,石文義卻還是不認輸,辯駁道:「你污衊,這是你們聯合好的,故意害我。」

  事實如何,已經很清楚了,不僅有一環扣已壞的證據,還有石文義從一開始就表現出來心中有鬼的證據。

  朱厚照抬抬手也不在聽石文義說下去,直接道:「石文義罔顧聖意,即刻起罷官革職。」

  本想往上爬一步,沒想到竟連同知也不保了。

  「陛下...」

  石文義才喊了一聲,朱厚照隨之開口道:「張浩升錦衣衛指揮使,全權負責錦衣衛事。」

  什麼?他也不過是個千戶,這怎一下就變成了指揮使。

  他若做指揮使,那牟斌呢?

  還有,他不想做這個指揮使啊,從明初錦衣衛設立到明亡被裁撤,指揮使有幾個能得好下場的?

  他是想與劉瑾相爭,但也從未想過要做這個指揮使。

  對朱厚照突然任命,其實最震驚的是張浩。

  石文義和劉瑾滿是記恨,張浩倒是急不可耐地推辭不應,道:「陛下,臣閱歷不足,錦衣衛歷代指揮使就沒有如臣這個年紀擔當此大任的,陛下還是當另擇良才,以避免被臣耽誤了大事。」

  張浩這麼一番推辭,朱厚照倒是不滿了,轉身走至軟塌前坐下,氣咻咻道:「有能者推辭不就,心懷鬼胎者卻是巴不得要搶,此事就這麼定了。」

  誰是有能者,誰又是心懷鬼胎者不言而喻。

  定下此事後,朱厚照帶著些煩躁,擺擺手,道:「都去忙吧!」

  「陛下...」朱厚照話音才落,劉健出口道。

  「劉卿,還有何事?」朱厚照臉上的不耐煩不言而喻。

  劉健面上帶著些沉痛,拱手道:「老臣老了,不中用了,望陛下准老臣辭官歸鄉。」

  謝遷有些沒想到劉健會如此做,愣了一下,也上前出言,道:「臣也請辭歸鄉。」

  一般情況下,劉健,謝遷這些老臣若是辭官的話,作為皇帝必須要象徵性的挽留一下,也好彰顯皇帝的愛才之心。

  可朱厚照竟然二話不說,一句挽留之言都沒有,直接道:「劉公,謝公為江山社稷操勞了一生,也是該回鄉安度晚年了,朕准了,二位卿家何走,知會朕一聲,朕親自去送送。」

  朱厚照說的倒是挺客氣,劉健卻是絲毫不領情,擺擺手,道:「不必了,陛下操心好國事,安心做一個好君王便是。」

  說著拂袖抬腳離開了暖閣,絲毫的情面都沒留。

  劉瑾謝遷走了,作為同一陣營的牟斌也沒留下的意思了,追著二人一併拱手離開。

  現在房間中只剩下劉瑾,張浩幾個了。

  劉瑾和張浩絲毫沒有第一個離開的打算,這可是一口氣,松不得。

  張浩不走,朱厚照卻是開口趕人了,道:「劉公公,你掌司禮監無需為張指揮使上任擬旨嗎?張指揮使,你才接手錦衣衛,無事可忙嗎?」

  既然吧劉瑾也一併趕走了,張浩也沒什麼可吃醋的地方了,拱手應道:「臣告退。」

  劉瑾不滿瞅了一眼張浩一併告退,走到一半的時候,朱厚照又喊道:「劉伴伴,好生辦好你的差。」

  聽到朱厚照的重新召喚,劉瑾還以為朱厚照會與他說些什麼呢,答應的很是痛快,沒想到僅僅是此言,頓了一下,回道:「奴婢明白。」

  離開了暖閣,張浩搖身一變成了指揮使,石文義卻從同知被一擼到底。

  幾家歡喜幾家愁表現的淋漓盡致。

  才從暖閣出來,石文義便追上了劉瑾,也不再顧忌被人發現,道:「劉公公...你可得幫幫我...」

  張浩慢了劉瑾幾步,出來的時候正好瞧見石文義如此這般與劉瑾求情。

  雖說誰都知曉石文義所作所為都是受了劉瑾的指使,可畢竟沒有擺在明面上,石文義這般做倒是沒什麼了,可劉瑾可不想再牽扯到劉瑾的事情上去的。

  劉瑾越是不想牽扯,張浩越是緊抓著不放,閃身闖進二人跟前,笑嘻嘻地道:「石同知和劉公公在說什麼?方便讓本指揮使旁聽一下嗎?」

  人若是能被外人知曉的事情,還用這麼偷偷摸摸的作甚。

  劉瑾給了張浩一個白眼,衝著石文義道:「石同知,本公公忙著,沒話與你說。」

  劉瑾這麼絕情,石文義心中帶著些憤懣,衝著劉瑾離去的方向喊道:「劉公公,劉公公...」

  兩人這是要決裂了?

  張浩衝著一旁的石文義,嘻嘻一笑,道:「石同知,咱以前好歹算同僚,往後有事只管開口。」

  石文義與張浩現在所任的這個指揮使失之交臂,石文義豈能給張浩好臉色,冷哼一聲頭也沒回便走。

  都是些什麼人啊。

  抬頭瞧了一眼,此時劉瑾已經走出老遠了,張浩隔著老遠喊道:「劉公公,某等著你來宣旨。」

  氣死你丫的。

  他是不願任這個指揮使,但能把你劉瑾氣死他就很高興的。

  張浩喊的是挺亮,至於劉瑾聽到沒聽到不得而知反正是沒回復給他。

  張浩就沒指望劉瑾能夠回復,因而也不惱,帶著段鴻喜直接出宮而去。

  沒想到進了一趟宮,他就成指揮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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