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該當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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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星子的話,比徐謹又明顯深了一層。

  道很玄妙,每個人都可以談一談自己對道的理解,甚至那些入道之人,可以明確的告訴你,他們接觸到的『道』,到底是個什麼,

  但是,這也是虛的,說得再清楚再明白,都屁用沒有。

  如何才能把虛無的道,變成實實在在的『神通、道法』,把玄妙的道,變成可以觸碰到的道門,並且推開這道門走進去,這才是有價值的。

  告訴你怎麼造原子彈,你還是不會造;告訴你通過怎麼樣的方式訓練,才能成為世界冠軍,最後世界冠軍,依舊只有一個。

  說到底,還是要自己去體會,自己琢磨出來。

  「老神仙……」方覺開口。

  「休要這麼叫。」觀星子擺擺手,道:「這三個字,凡夫俗子叫叫也就罷了,你要是這麼叫,我的麵皮也要燒起來。哪裡有人敢稱神仙二字?你叫一聲道長便好。」

  方覺笑笑:「道長,你剛才帶我來此處,用的是什麼神通?」

  「倒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本事,縮地成寸罷了。」觀星子微微一笑:「你且看好。」

  說著,身形微微一晃。

  只見不算大的茶室之中,好像憑空起了一陣風,

  觀星子一變二,二變三,三變四……在茶室里,多出了好幾個一模一樣的觀星子,用相同的姿勢,出現在茶室各處。

  在方覺眼中,觀星子身上並未出現徐謹那種抖動,

  而這幾個觀星子,第一眼看去,竟然都是真的,再看,又完全不存在,只有隔著一張茶案,坐在對面的那個是實體。

  再次光影一閃,只剩下面前這個。

  「可看明白了?」對面坐著的觀星子撫須笑問。

  方覺沉吟片刻,微微皺眉:「道長可有金身?」

  「金身?何為金身?」這次輪到觀星子一愣。

  「指的是肉身堅固,磨練不壞。」方覺說。

  「肉身哪裡會不壞,百年修行下來,無非也就是一具皮囊。」

  觀星子搖搖頭:「我有位師兄,修的是武道,肉身倒是極為堅固,但也遠遠達不到不壞的地步,老道我修行這些年來,肉身倒是頗受了些滋養,但只是稍稍有活力一些,比起師兄還要差許多。」

  「那就奇了。」方覺皺眉。

  當初對徐謹,他就有這個疑問,

  徐謹抖動的頻率驚人,普通強度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早就散架了;

  觀星子縮地成寸,本質上,不是縮短了空間,而是提高的移動速度,而且是極大的提高,以至於出現了殘影,從肉眼看,就是『好幾個人』,

  這樣的速度下,就是鋼鐵也會和空氣摩擦出火花,何況肉身?

  全身骨肉恐怕早就碎了。

  他又沒有什麼金剛不壞……

  「等你明白之時,恐怕便是入道之日。」

  方覺也有點無語,

  徐謹吧他自己還沒入道,可是觀星子已經是入道許久的高人,卻偏偏就是不肯說,非要自己去想,

  無非是說了也沒用,道門畢竟不是一個實實在在的門,說得再多,還是要靠著自己去『找到』,說一千道一萬,也是『虛』的,沒有辦法幫助自己成為『實』的。

  理解歸理解,卻多少覺得這些得道高人,有些故弄玄虛。

  不由得產生了一個奇怪念頭,若是有朝一日,我能得道,必要將之廣布天下,人人可學。

  ……

  ……

  大約一個時辰之後,知府衙門派人送來了方覺的行囊,包括鴻羽劍和他隨身攜帶的銀子。

  徐謹也來了,還帶來一個人。

  月玲兒。

  這人不是徐謹要帶的,而是觀星子點名要的。

  「老大人,這位姑娘在牢里,受了不小的罪,身上的傷勢,可以養好,只是容貌……」

  徐謹也不曉得堂堂欽天監的監正,和一個青樓女子,到底有什麼關係,竟然點名要這個女人。

  只是月玲兒被關押在江陵大牢的時候,受了大刑,傷勢很重。

  錢敬肅從方覺身上拿不到口供,一時半會,又不好朝他直接下手,於是把主意打到了月玲兒身上,昊律明文規定,沒有主犯的口供,若是有足夠的人證、物證,和從犯口供,也能定罪。

  所以,沒有背景的月玲兒,就成了重點突破對象。

  「徐大人,有勞你帶我去瞧一瞧。」觀星子微微稽首。

  「好,人就在側廂房。」

  ……

  再次看見月玲兒的時候,和當初那個眠月樓紅姑娘已經判若兩人。

  或者說,已經被折磨的,不像一個人,

  十根手指的指甲都被拔去,腫得像是蘿蔔,薄薄的被子下的身軀不知有多少傷,血漬浸出來,染出了一片一片的暗紅。

  半張臉,像是被烙鐵烙過一般,腫得不像話,流出膿液。

  人在昏迷之中。

  方覺的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逢場作戲的事他做過很多,對於面前這個青樓女子,也談不上有什麼太深的感情,一夜夫妻百夜恩這種話,他這個年紀,早就無感了。

  只是,覺得這樣不該這樣。

  「當年六王爺在觀風台任職過一段時間,徐大人,老夫也不瞞你,這女子,乃是一名觀風使者。」

  觀星子從懷中取出一粒丹藥,一邊掰開月玲兒的嘴,放入丹藥,一邊淡淡的說:「江陵城的風土人情,許多便由她送入觀風台,此番遭此大難,我準備將她調回京城將養,也算是酬其功勞了。」

  「觀風使者?!」徐謹驟然一驚,看向觀星子的眼神,已經和之前有所不同,帶著幾分敬畏。

  方覺也是十分的意外,

  觀風台早就被削權削得幾乎銷聲匿跡,可是誰能想到,自己身邊竟然就有觀風使者?

  「徐大人莫驚,你的官聲操行,向來是好的。」觀星子淡淡的說。

  「不知老大人在觀風台擔任何職?」徐謹沉聲問。

  「觀風台由國師統領,我們這些弟子嘛,自然要為師分勞,都掛著一些閒差。」觀星子淡淡一笑。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方覺忽然開口了:「江陵知府的師爺,是不是也是觀風使者?!」

  觀星子看了方覺一眼,搖頭苦笑。

  看破便罷了,何必要說破,還當徐謹的面說破?月玲兒受了傷,已經無法在眠月樓繼續任職下去,調回京城,說出來,能對江陵官場起到震懾作用,那師爺卻沒有暴露,還可以繼續『潛伏』。

  徐謹嘴角一抽抽,回想起當年觀風台的威風來,不由生起一抹恐懼,這幫人還真是無處不在。

  「既然如此,那錢敬肅所做所行,觀風台必然知曉。敢問老大人,他該當何罪?」方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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